龙骨禁地的边缘，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固住了。
秦安澜站在一座风化的石柱顶端，目光穿透笼罩禁地的灰白色迷雾。
血月神瞳的视野中呈现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数以万计的龙魂残片在禁地上空缓缓盘旋。
那些龙魂早已失去了生前的意识，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恨与执念。
在千万年的岁月中凝固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而在龙魂大阵的最深处，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沉默地矗立着。
塔尖刺入血色的天穹，塔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血管。
随着某种古老的心跳节律明灭闪烁。
“五支队伍。”秦无忧的声音在秦安澜身侧响起，手指在虚空中点出五个方位。
“东侧是万初界紫阳圣宗的残部，领头的是之前从混元殿逃走的长老玄真。”
“不过他已经不是主事人了——紫阳圣宗在混元殿受挫后，他们的圣子亲自赶到了。”
“帝君九重巅峰，半步大帝，据说在万初界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三。”
“南侧是剑渊古界的无极剑阁，领头的还是那个中年剑客。”
“但他身边多了两个气息更强的老剑修。初步判断是剑阁的剑卫长老，两个都是大帝一重。”
“西侧的两支队伍分别来自苍玄古界和五行天界。”
“苍玄古界来的是苍玄皇朝的人，领头的是皇朝太子姬玄夜，大帝一重。”
“五行天界的人比较特殊——五行宗的圣女带着五行天卫，八个帝君九重组成的五行战阵。”
“圣女本人也是帝君九重。”
秦安澜的目光从四个方向依次扫过。
四支队伍泾渭分明地占据着禁地外围的四个方位。
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主动挑衅也不靠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禁地深处那座黑塔上。
等着有人能率先破开龙魂大阵。
“还有一支呢？”
秦无忧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第五支……严格来说只有一个人。”
“三天前进入禁地，穿过了龙魂大阵，打开了黑塔第一层的大门，然后就消失了。”
“外围的目击者只看到了一个背影——白衣，长发，腰间挂着一枚古玉。”
“暗网搜集了所有目击者的描述，拼凑出了一个很模糊的结论。”
“那个人可能来自太虚古界的姜家。”
“姜家？”紫菱公主秀眉微蹙，“太虚古界除了云家之外还有别的古老世家？”
“不但有，而且比云家更古老。”秦无忧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注入其中。
将暗网搜集到的零星情报投射在虚空之中。
“太虚古界的历史超过千万年，内部势力错综复杂。”
“云家是近百万年崛起的世家，以血脉天赋和阵法造诣闻名。”
“而姜家——据说是太虚古界传承最古老的三大氏族之一。”
“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圣人所处的年代。姜家的特点是……他们的族人从来不修炼任何功法。”
“不修炼功法？”紫菱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秦无忧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家的血脉中自带圣人传承。”
“他们的修炼方式不是从外部吸收功法和法则。”
“而是不断觉醒血脉深处沉睡的远古记忆。”
“据说姜家的核心族人每觉醒一层血脉，就能获得一部分先祖的战斗经验和法则感悟。”
“觉醒到极致时，相当于一位上古圣人在现世复活。”
秦安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需要修炼功法，只靠血脉觉醒就能获得圣人级别的力量。
这种种族天赋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难怪那个人能在龙魂大阵中来去自如。
如果姜家血脉中真的蕴含圣人传承，区区龙魂大阵在他面前确实不够看。
“既然是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为什么不直接进到黑塔最深处，反而只打开了第一层？”
秦安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无忧摇了摇头：“暗网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
“但有一个推测——黑塔的禁制可能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完全打开。”
“而那个条件不是靠一个人的实力就能满足的。”
“否则他独自进入之后不会只打开一层就停手。”
秦安澜若有所思地望向黑塔的方向。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黑塔的禁制很可能需要多方势力同时出手才能破开。
就像一把需要多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的锁。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禁地外围聚集了这么多支队伍。
那位姜家的白衣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也许他正是在等，等足够多的人到齐。
“不管他。”秦安澜收回目光，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混元帝经的兽皮古卷。
“所有人就地休整一个时辰。我需要参悟混元帝经中的一个法门。”
“这对破解龙魂大阵至关重要。”
他在石柱顶端盘膝坐下，神识沉入混元帝经的金色文字之中。
突破帝君之后，他对混元无极心法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部帝经不但让他将黑暗、毁灭、时间三重法则融合为一体。
还记载了数十种基于法则融合之上的神通秘法。
其中有一样名为“混元破禁术”的法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以多种法则之力叠加轰击，可以将禁制的薄弱点精确找出并逐一瓦解。
龙魂大阵的本质，是数万条上古龙魂在临死前的怨恨和执念凝聚而成的天然禁制。
这种禁制与人为布置的阵法有本质区别。
人为阵法有阵眼，有法则结构，有规律可循。
而天然禁制更像是一团乱麻，所有力量都纠缠在一起，没有明显的弱点。
但混元破禁术的妙处在于，它可以同时用多种法则之力从不同角度试探禁制的反应。
每当禁制做出防御时，就会暴露出它内部的力量分布。
试探的次数越多，禁制的结构就越清晰。
就像用一根针反复刺探一块布料。
虽然每一针都刺不穿，但通过布料在不同位置的张力变化，可以推断出它的经纬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