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轻视。
古来今往中,很多修仙之人都会在闭关时出现不可逆的内伤,有的是突破境界失败,有的是因为元气大耗副作用。
太多太多,可大可小,她这几乎可以忽略的咳疾更是实在太正常。
顶着少年讳莫如深的眼神,予慈尝了尝雪梨羹,入口清甜温香,但感觉还放了跟营养汤里一样的东西。
“很好吃。你还放”
话音未落人影就压过来,少年一手撑地微微倾身靠近,一手伸向女子。
予慈看着他:“你…”
声音戛然而止,红唇边被一抹温热轻轻捻过。
“师尊还是像小孩子。”梵允重新坐直,向女子展示着食指上的晶莹。
正是予慈嘴边溢出的雪梨羹。
“……”靠,这样流口水的剧情显得她很白痴啊。
屋内暖色,残羹正顺着少年修长的指尖缓缓下流,甚至还沾染到另一根手指,两指牵扯,晶莹拉丝。
熟稔的擦拭,熟悉的场景,可原来做出这个动作的小孩已经是俊美温雅的少年郎。
予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行为大胆,还是该说已经长大的他指尖沾染这个,稍显涩情。
梵允一脸自然,看起来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多说反而显得自己不正经,予慈道:“擦擦吧,怪脏的。”
“不脏。”梵允哑声应着,乖乖拿着方巾擦拭,嗓音蛊惑的能让人醉晕,“弟子愿意给师尊擦一辈子。”
予慈:“……”
出关之后,她明显感觉到碎片已经完全不装小孩,属于是演都不演了那种。
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性子,都更具侵略性,已经是少年到男人的过渡期。
想起之前徐清扬说要压压梵允的性子,不然守寂道会出个花花情种来。
花花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哄人话一套套的,不知道哪儿学的。
这么疑惑,予慈也这么问了。
“师尊……”梵允一脸受伤表情,如果不是用术法隐藏了狐耳狐尾,估计尾巴都能委屈地摇上天。
“我发誓,从来都只对师尊说过这些。”
少年嗓音哑哑,调笑的言语中带着认真之意。
他白衣端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从上往下,慢条斯理的擦拭着。
晶莹不像是被擦拭掉,更像被抹匀了似的,显得少年的手指更加水色,在暖光下光晕着水泽,靡靡绯色。
予慈移开眼。
“怎么了,师尊?”一直注意着女子的梵允开口。
予慈:“……”怎么了。
她变态了。
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不能她一个人变态,予慈微微一笑,鬼点子横生。
她转移话题:“你这两年,有没有发作?”
梵允遮掩狐耳狐尾已经好几年,有时连予慈都忘了他是魔妖混血。
可是只要是魔妖的男性,就会有发热期。
15岁之后的发热期等于发情期,想压制的话得哐哐吃药,但随着压制次数太多,也终究会出现抗体免疫,彻底爆发的那天。
梵允知道她说的什么,回答:“师尊不在的时候,弟子没有发作过。”
两年都没有?
她才不信。
“手伸过来。”
少年不解看着她,予慈微笑:“只许你把脉不许我把?你也乖一点。”
原封不动哄诱的话被还了回来,梵允轻笑一声,哑哑的,乖乖把手递出去。
予慈把上少年手腕。
【目标黑化值-5:45】
微凉柔软的触感几乎瞬间就让手臂肉眼可见绷紧,青筋爆出来,牵动筋脉。
梵允渐渐收敛笑意:“……”
承袭几十个魔皇之子的恶念总归有影响,还好没被长老殿那边的人查出异常。
予慈:“燥意的话,这两年是有其他方式压着?”
碎片本体是蛇,蛇性本淫,发情期来了燥意比其他魔妖要更凶。
梵允喉结滚动:“嗯,偶尔会和师弟切磋。”
以武力压燥意,也是狠人。
“不止和师弟切磋了吧。”予慈轻轻道,“是不是还去魔域大展身手了?”
料到女子会追问,梵允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师尊。”
人影不应,梵允小心翼翼:“师尊生气了?”
予慈:“……”虽然有些恼怒,但恼怒的也是少年让自身陷入危险。
杀那么多同血脉的,万一接收的恶念太多失控了怎么办?
她恨不得喂十颗百颗灭念镇魔丹给他,再把人关起来才好。
可是看着少年可怜兮兮望着她的模样,予慈心一软,叹息问道:“所以,那个魔将到底在我卧房做了什么?”
“……”梵允垂眸,哑声,“他碰了师尊的私物。”
予慈一愣:“私物?什么私物?”
少年不语。
予慈:“衣服?”
梵允:“……”
卧房里属于衣服一类的私物,想了一会儿,她哽咽,“……肚…兜?”
梵允唇色被抿得极淡,耳尖却红了,像在压抑什么,他从喉咙里硬挤出一个嗯字,不敢看她。
予慈抿唇。
所以一个肚兜就引得少年一剑破万将,无伤速通魔域?
“……还有其他理由吧。”
据徐清扬描述,当夜魔域火光烧三界,少年持剑踏血归来时犹如煞神一般,震怒状态无人敢挡。
这个位面的小碎片向来笑眯眯的,就算想算计杀人也会喜怒不形于色,哪有震怒的时候。
而且,他居然在她闭关的山门口跪了四个月。
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
梵允一直在观察女子神色,他睫毛轻颤,深色的眸子灰灰暗暗,轻声呢喃:“师尊,我错了。”
没有再多解释。
“……不,你没错。”予慈哑然。
碎片想隐瞒其他理由,她不会多问。
虽然一个肚兜就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稍微有点太玄幻了,但是碎片护她心切是没错的。
“可是魔将拿我肚兜干什么。”
大老远过来,绕过不羡宫重重防守又跨过不忘山结界,就为了拿她肚兜?
好变态。
少年又不说话了。
予慈无法理解:“那肚兜现在在哪儿?”
梵允:“……我烧了。”
他紧跟着问:“师尊不责问我,为什么力量这么强吗。”
这还用问?
予慈轻描淡写:“你天赋异禀。”
梵允抿唇:“师尊不会觉得我修了邪魔歪道吗?”
予慈讶然:“不会啊。”哥们你是魔啊,仙道对你来说才算邪魔歪道吧……
“话说,肚兜你烧了?”她没有收回手,微凉的指尖轻点着触碰少年手腕肌肤。
一下一下,眼见着那手臂越来越紧绷。
“那不就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