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啊……”矮桌空荡荡,苏宁瘪嘴,“臭小子,还是一口汤都不给我剩。”
予慈一脸懵,指了指:“还有菜。”专门留的。
苏宁哼哼唧唧:“人家想喝汤嘛~”
一个比男人都豪爽的女子居然因为喝不到汤而撒娇,予慈笑出声:“那的确没了。”
刚刚她还被梵允哄着喝了三大碗营养汤,鹤言也喝了一碗,肯定没了。
苏宁瘪嘴:“你家徒弟那手艺真没得说,他还神秘兮兮死活不给配方。”
回来的徐清扬老远就听见苏宁的哀嚎,笑哈哈道:“近两年师姐时不时就要到不忘山蹭吃蹭喝,给你两个徒弟蹭的全跑了,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
苏宁不服气:“我好歹也带了点东西嘛!”
徐清扬:“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两个小徒弟不爱跟师妹以外的人打交道。”
予慈听得一脸新奇,感觉这两年闭关错过了好多剧情。
女子的神态懵懵的,苏宁揉揉她头:
“你的两个小徒弟,一个冷冰冰,一个笑眯眯。一个话少的能把人冻死,一个话多又不愿多说,一两句话就给人话题堵死了。”
予慈:“这样的吗。”
她看那俩话挺密的,尤其她这次出关后,两人的话茬子都不带掉地上的。
徐清扬爽朗笑着,点破:“看人下菜碟嘛,看你就话多,看我们……哈哈。”
三人聊了一会儿,期间徐清扬还给予慈把了脉,几人直至夕阳垂落之际才分开。
苏宁两人本想蹭完晚饭再走,但长老那边有事不得不走。
离开前,徐清扬提起最近两年人魔妖三界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小摩擦多如牛毛,但大战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嗯?”予慈抓到重点,“怎么就打不起来了?”
原着中,魔皇荒淫嗜血,妖王常年不出,人间朝廷也手足无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不羡宫身上。
或者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原主身上。
毕竟是世间唯一一个近神境界的存在,近神已经恐怖如斯,如果突破瓶颈飞升,魔域将再无胜算。
只要她还在一天,有随时突破飞升的机会,魔域便不敢轻易发动战争,但战争总会有到来的那天,怎么会说不会打了?
“师妹。”
徐清扬看着眼前的女子,斟酌开口,“……其实一定程度上,现在的魔域,更怕你的大徒弟。”
予慈:“嗯?”
徐清扬:“……他们没跟你说吗?”
予慈:“阿允咋了?”
徐清扬:“……”哈哈,你的大徒弟一人一剑贯穿魔域,把人家魔皇老巢都轰成平地啦。
拦都拦不住!
男人叹息着花时间说完少年的壮举,予慈又敏锐捕捉到一条讯息:“他杀了多少魔皇之子?”
徐清扬:“保守估计,四十个。”
予慈哽咽:“四十个?”
起码有四十个魔皇之子的恶念被碎片吸收了?!
那积攒的恶念不得爆了??
不敢想不保守估计是多少,予慈笑了,有点气笑的意思,她问:“那魔将在我卧房里到底干了什么,惹得阿允这么生气?”
四十个,给魔皇做绝育吗。
徐清扬叹息:“他不肯说,问鹤言也不知道,恐怕只有你自己亲自问才知道了。”
男声顿了一下,回忆着,轻声:“我到现在都记得他那晚的样子。”
“那晚,梵允回来不羡宫后便哪也没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跪在你闭关的山门口,剑鞘流苏被血染僵,衣衫也血腥淋漓,染红了跪地处。”
予慈愣。
“是俯首而跪。”徐清扬看着女子,一字一句,“他以往挺得那样笔直的脊背,在那晚,弯了个彻底。”
正值恣意的少年,明明白日时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笑意盈盈等待着师尊出关。
可一夜过去,怎么就变了呢?
问也不语,劝也不语,就那么跪在山门口前,跪到各仙家上门要求审判,跪到长老殿取血测试,跪到永生守护不忘山的惩罚。
跪了四个月,直到两个月前才突然撤身。
“所有人都知道,他最重视你这个师尊,想必你去问缘由便能问出。”徐清扬道。
予慈:“……”
徐清扬摇着扇子,欲言又止,还是道:“经此一战,梵允的实力完全超过我和师姐已经是显而易见,小概率与师妹齐平,大概率……超过师妹。”
毕竟他和师姐都不敢保证自己单枪匹马去魔域一趟还能无伤回来。
“长老们都想推举梵允为第四位仙尊,但被我压了下来。”
看着女子,徐清扬神色有些凝重,低声:“我始终觉得,梵允的力量不像是守寂道的。”严格来讲,是不像仙门能使出来的。
因为非议太多,长老殿曾几次进行测试检验,还重新用测灵石测过少年的天赋,依旧是绯红。
但他没有忘记梵允是魔妖的混血,本该白级的资质是绯红,这已经是逆天。
梵允不仅逆天,而且在短短几年内实力居然超过了修炼几十年的仙尊,这实在是太妖孽了。
徐清扬:“外界对他褒贬不一,其中不乏有猜忌的。我们查不出来,但师妹还是注意一下他,别是走了捷径路子,引火自焚,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予慈摇头:“师兄,这事我自有分寸。”
她懂男人想表达的意思。
捷径路子,说白了就是邪魔歪道,徐清扬怀疑梵允这般妖孽的原因是修了歪道术法让自己变强了。
可予慈自己心里清楚。
重生版能不妖孽么。
不妖孽能是碎片么。
一番畅聊,徐清扬继续道,“所以,你的闭关修炼不必再如此频繁,慧极必伤,一旦突破失败被修为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苏宁干听半天,终于拍拍她肩膀,接话:“你每次出关后我们都来,不是想问你为什么还没有飞升,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境界突破不必着急,更不必为了魔域那帮蠢货而被迫闭关修炼,他们被你徒弟修理了一顿,短时间掀不起风浪来。”
“至于长老殿那群糟老头子的焦虑你更是不用管,你师姐我挡着呢。”
两人一句接着一句。
或许对别人来说,予慈作为近神境界的仙尊,一个世间最强者,理应专心飞升,随时随地拯救世界。
但对她(他)们而言,予慈是师妹,是本应该躲在师兄师姐身后放松的妹妹。
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却因为世间最强的称号而被迫承受着世间苍生巨大的厚望和压力,甚至还有魔域那边莫大杀意和威胁。
这不该。
更不能。
“……”予慈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