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丹主从一开始,就在等他把前面几灯的残物收回来。
灯物越齐,命盘越完整。
林凡盯着那张纸,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这不是归命灯临时布下的盘。
而是早就存在。
前面几次邪局,只是在往盘上添点。
他们每破一灯,命盘就清楚一分。
每收一件灯物,命盘就完整一分。
青丹主故意让他们破。
也故意让他们收。
因为只有这样,前六灯的残气才会集中到义庄。
最后再用归命灯收尾。
九叔看向林凡。
“这张命盘,能不能毁?”
林凡摇头。
“现在不能直接毁。”
“为什么?”
“盘还没落命。”
“现在只是盘。”
“若强毁,命盘会反扣。”
“镇里所有人的命气,都会被扯出来。”
堂屋里顿时安静。
四目道长看着那张纸,脸色难看。
“那就只能等它落命?”
林凡点头。
“等它出现最后一笔。”
“但不能让它落成。”
九叔明白过来。
“守最后一笔。”
“对。”
林凡把命盘纸放到镇命印旁边。
镇命印青光微动。
纸上的五个点同时发亮。
第五点五号地最亮。
义庄中心那半点,则一直没有彻底成形。
它缺一件东西。
命引。
林凡心里立刻明白。
归命灯想用一个人,作为命引。
这个人必须与前六灯都有联系。
被空灯照过。
被口灯喊过。
被影灯缠过。
被纸名灯写过。
还要站在中心坛里。
任家镇里,符合条件的人不多。
林凡自己,最符合。
青丹主要用他做命引。
所以纸上最后半点,落在义庄。
“它要我入盘。”
林凡开口。
九叔脸色一沉。
“你不能入。”
“我知道。”
“但它会逼你入。”
林凡点头。
四目道长道:“怎么逼?”
林凡看向镇外。
“用镇民。”
“它不会先动我。”
“会先动与我有关的人。”
文才脸色顿时变了。
“师父?”
“秋生?”
“还有任小姐?”
林凡没有回答。
因为命盘上的纸点,已经开始移动。
五号地点亮的灰光,沿着命盘边缘缓慢转动。
先转向东。
义学。
许成脸色一变,立刻拿起传讯符。
“我去看。”
林凡道:“带镇命符。”
“不要让孩子离开教室。”
许成立刻带两名执事出门。
灰光继续转。
从东转向南。
任府。
九叔抬头。
林凡道:“师父,你去任府。”
“带镇命印副符。”
九叔点头。
“我明白。”
灰光再转。
西边。
纸扎铺旧址。
秋生立刻站直。
“大师兄,我去。”
“带三张断灯符。”
“不要进旧址。”
秋生点头。
他转身就走。
最后,灰光落回义庄。
这一次,没有动文才。
而是落在无光箱上。
箱内四件灯物同时震动。
林凡眼神一沉。
命盘不是要先动镇民。
它在试着把灯物拉开。
如果无光箱破封,前五点就会同时连到中心。
命盘会直接成半盘。
只差一个命引。
文才看着无光箱,腿有些发软。
“大师兄,箱子又动了。”
林凡走到祖师像前。
镇命印压在箱顶。
青光和灰线撞在一起。
箱身震动越来越重。
四目道长抬起铜钱剑。
“要不要再加符?”
林凡道:“加。”
四目道长立刻出手。
铜钱、红绳、镇灯符,一层层压下。
九叔留下的祖师香火也随之升起。
无光箱终于安静。
但镇命印上的青光,却出现了一条细裂。
四目道长脸色一变。
“镇命印裂了?”
林凡看着裂痕。
“只是印面。”
“命盘在试重量。”
“它想知道镇命印能压多久。”
一名执事听得心里发寒。
掌门派来的镇命法器,竟然只是刚压一会儿,就出现裂痕。
这第七灯的力量,究竟有多重?
林凡没有让众人继续猜。
他取出皓月阴阳笔,在镇命印旁写下两句。
“灯物不动。”
“命盘不成。”
符字落下。
镇命印裂痕暂时停止扩大。
无光箱也不再震。
就在这时,文才忽然开口。
“大师兄,外面有人。”
林凡转头。
义庄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浅色长衫,手里抱着一个木盒。
她没有影子。
但身上有活人气。
文才握紧桃木剑。
“她说自己是任小姐的丫鬟。”
林凡走到门内,没有开门。
“叫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木盒。
“这是任小姐送给林道长的。”
文才立刻道:“不接东西。”
女人微微抬头。
她的脸很白。
眼睛却很正常。
“任小姐说,道长一定会接。”
林凡没有应。
女人又道:“盒子里是任府地契。”
“任小姐怕邪灯动地气,让我送来。”
文才下意识看向林凡。
林凡盯着女人手里的木盒。
木盒上没有纸符。
也没有命字。
可通天法眼下,盒子里有一缕命气。
很像任府地契。
但不是真正的地契气。
这是命盘做出来的假气。
女人也不是真人。
她身上的活人气,是从任婷婷身上借来的。
林凡开口。
“你不是任府的人。”
女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是。”
“你没有影子。”
“纸人也能借影。”
女人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林道长,你不接地契,任府会死很多人。”
文才听得脸色发白。
林凡仍然没有开门。
“任府地契已经在镇命坛。”
“你送的不是地契。”
“是命盘引子。”
女人手里的木盒突然裂开。
里面没有地契。
只有一张黑纸。
黑纸上写着三个字。
任婷婷。
女人身上的活人气瞬间散掉。
脸皮裂开。
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纸脸。
文才早有准备,桃木剑立刻劈出。
“雷法!”
雷光打在纸人身上。
纸人退了三步,却没有碎。
它胸口裂开。
里面飞出一张红纸。
红纸直冲文才。
文才下意识要挡。
林凡抬手。
“别碰。”
红纸在半空一顿。
上面写着文才的名字。
但最后一个字缺了一笔。
文才看见自己的名字,呼吸顿时乱了。
纸人声音传来。
“文才。”
“你本名不全。”
“你不配留在义庄。”
“你只是废物。”
文才脸色瞬间难看。
这些话,正好戳在他心里。
从前在义庄,他修行慢,符箓差,遇事就慌。
这些话,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
可现在从纸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