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不要带回义庄。”
林凡道。
“就地封。”
“纸眼不能烧。”
“烧了眼气会散。”
九叔问：“怎么封？”
林凡道：“用黑布包。”
“外层封咒纸。”
“再埋入无光处。”
“等掌门派人来取。”
四目道长道：“无光处？”
林凡道：“废茶棚下挖坑。”
“纸眼怕无光。”
“别用清灯照。”
九叔立刻照做。
包袱封好后，小六的右眼纸声也停了。
但黑布不能取。
九叔问小六：“你还记得怎么出来的吗？”
小六脸色惨白。
“记得一点。”
“昨晚我在家睡觉。”
“梦见铺子里有人喊我。”
“他说天亮前走。”
“让我去白水镇。”
“我醒来后，就收拾包袱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
九叔问：“谁喊你？”
小六浑身发抖。
“黄老板。”
义庄偏房里，黄老板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啊！”
林凡看他一眼。
“知道不是你。”
青丹主用黄老板的声音唤小六。
这很合理。
小六是黄老板的伙计。
对黄老板的声音最熟。
昨夜偏房影门被敲，很可能也是为了借黄老板气。
不是为了打开黄老板纸门。
而是用纸门残气，模拟黄老板声音，唤小六离镇。
这才是完整局。
林凡把线串起来，心里有些发冷。
青丹主一夜试探，真正动作只有一个。
送纸眼出镇。
其他都是遮掩和取声。
若不是看到墙影“天亮前走”，他们可能真漏了。
【叮！宿主识破天亮前走纸眼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协助封住香烛铺伙计纸眼，获得功德点！】
系统提示响起。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局破了。
但他没有轻松。
纸眼包袱还在。
小六身上的纸眼也还没彻底处理。
最关键的是，青丹主今晚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强攻。
只要任家镇还有被纸线沾过的人，他就能不断试。
黄老板。
小六。
任府丫鬟。
白水镇马七。
石桥村李家。
这些人都不是邪修。
也不想害人。
可他们都是入口。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九叔把小六带回任家镇。
但没有进义庄。
先安置在镇外临时棚里。
玄诚道长负责看守。
小六右眼仍被黑布和封咒纸封着。
他不能见强光。
不能听黄老板声音。
也不能靠近香烛铺。
掌门派人来取纸眼包袱。
同时传回命令。
“凡接触青阳纸坊便宜纸者，全部复查。”
“香烛铺伙计纸眼，列入纸眼咒案。”
“林凡整理纸眼封法。”
“但不得亲自审小六。”
这次不用九叔说，林凡也知道不能审。
纸眼锁声。
他若去问，小六可能直接被纸眼记下他的声音。
林凡坐在堂屋，开始写纸眼咒封法。
一，纸眼多藏右眼、眉心、包袱、灯影。
二，不可直视纸眼。
三，不可喊中咒者名字。
四，先以黑布遮眼。
五，外贴封咒纸。
六，查包袱时不打开，只挑边确认。
七，纸眼不烧，封入无光处。
八，中咒者不得听熟人唤名。
九，若梦中听令，醒后可能自行离镇。
写到这里，林凡停了片刻。
梦中听令。
这和之前梦咒又有些相似。
青丹主的梦、声、纸、影，正在互相接起来。
他不是只用单一纸法。
他在组合。
这才是后面最该防的。
下午。
任家镇开始全镇复查。
凡是从黄记香烛铺买过纸的人，都要报上来。
保长带人挨家挨户登记。
九叔、四目、秋生分头查。
文才也被派出去。
他原本有点怕。
但九叔只让他跟着保长，负责提醒百姓别乱烧纸。
这个活他能干。
一天下来，又查出三家藏了青阳纸坊便宜纸。
一家是办祭用的纸钱。
一家是铺柜子的纸。
还有一家，竟然用来糊窗。
九叔脸色难看得厉害。
糊窗最危险。
窗户连光。
纸眼、纸门、纸灯都能借窗。
幸好发现得早。
林凡得知后，立刻让人把糊窗纸整块封住。
不能撕。
先用香灰水打湿边缘。
再整张取下。
最后封入无光箱。
这一整天，任家镇都在忙。
百姓也终于知道，那些便宜纸有问题。
不少人吓得把家里所有纸都拿出来。
有用的，没用的。
旧账本。
纸钱。
窗纸。
包药纸。
全送到保长那。
保长头都大了。
但不敢不收。
林凡听见这事后，没有让他们全部烧。
而是分三类。
香烛铺纸，封。
青阳纸坊纸，封。
普通旧纸，晒。
不能全烧。
全烧会乱。
百姓见九叔有章法，心里才稳些。
黄昏时，掌门传讯来了。
纸眼包袱已经送到茅山外封点。
包袱里共有二十七张纸眼。
每一张纸眼背后，都写着一个地名。
其中有任家镇、白水镇、石桥村、乱石坡。
还有几个陌生地名。
黑水集。
双柳村。
七里铺。
老鸦渡。
这些都是任家镇往外的路点。
林凡看着传讯拓字，眼神一点点沉下。
青丹主不是临时想送纸眼。
他早就准备好了路线。
如果小六带着纸眼离开，接下来这些地方都会变成他的眼。
到时候任家镇周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见。
九叔脸色也冷。
“他是想重新布网。”
林凡点头。
“纸线被破后，他想用纸眼补。”
“眼先行。”
“再布门。”
“再走纸。”
青丹主很有耐心。
即便连败，也不乱。
半步飞僵被杀后，他没有立刻强攻。
而是先试图布眼。
这种敌人非常难缠。
四目道长骂道：“这人怎么还不死？”
没人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
青丹主还远远没到死的时候。
回魂桥丹灯还没灭。
丹影根还在。
纸眼包袱只是又一条外线。
入夜前，任家镇全镇封门。
这一次，不只是义庄。
每家每户门上，都多了一张简单门封。
九叔亲自画符。
秋生和文才带人贴。
林凡则写了简短规矩，让保长宣读。
夜里不应门外声。
梦中听令，醒后不可出门，先找保长。
家中旧纸，不可自烧。
若见纸上有眼，立刻盖布。
百姓听得心里发寒。
但没人敢不记。
这一晚，任家镇比昨晚更静。
没有哭声。
没有敲门。
没有纸灯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