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干笑一声，嘴角的皮抽动了一下，“啊？许，许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不是听错了？”
“杀了他，”许童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一只手抓着刚才落地的骰子，“你不是遇到问题了吗？我现在在教你解决问题的办法。”
西娅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
因为包括和她们一起来的道格拉斯，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这是什么很合理的事情一样。
但从道格拉斯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还真的很正常。
毕竟他之前的船长名头也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海盗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帮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你想要让他们听话，要么拳头比他们大，要么干的比他们狠！
说实话，道格拉斯确实想过许童会用类似的方法来管理手底下这帮海盗水手们，但他万万没想到，许童居然是让西娅动手来管。
西娅一看就是不敢动手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许童一定要往她身上承载那么多的期许。
作为受害者，为首的水手连忙说道：“不，不至于吧？我什么事情都没干啊，我就只是吓了一下她们而已，我连既定事实都没有，船长，你搞错了吧？这有什么好杀的？”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气笑了出来，“不是，船长，咱们老老实实按以前的规矩来不好吗？我承认我错了，我愿意多承担一部分不属于我的工作，甚至今晚不吃饭都行，这样就算了，行吗？
“我，我也可以给这两位女士道歉，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杀了我可真没必要吧。”
西娅听着为首水手的争辩，扭头看向了许童，“我……”
许童只是盯着西娅的眼睛，表情平静，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话语。
“开枪。
“杀了他。”
为首的水手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争辩，“不是，船长……”
许童的视线慢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右侧的魔王之眼闪烁着异色。
“跪下。”
砰！
轻飘飘两个字，却换来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为首的水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童再次看向了双手颤抖，将手指放在了扳机上的西娅。
“要么，你开枪，杀了他。
“要么，我们现在返航，我把你扔在码头。
“你自己选吧。”
西娅瞳孔微扩，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手枪。
枪身冰冷，像是握着一块在冰窖里封存多年的尸块。
转过身来，西娅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水手，后者已经被吓懵了，他不敢相信西娅真的会开枪，因为在他看来，西娅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胆量！
道格拉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有些太勉强了，你是在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强行踏足我们的世界。”
许童没说话，手指在黑金骰子的表面摸索着，感受着上面的点数。
西娅确实不敢开枪。
至少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她并不敢开枪。
可是现在，她的耳边，传来了某种靡靡低语。
这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像是远方传来的回响，看不见也摸不着，但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在对着自己耳语。
这一刻，西娅忽然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就像是一个枷锁在这个瞬间被开启，她的颤抖忽然停了下来，拿着枪支的手平举了起来，动作流畅。
道格拉斯鼻子动了动，他用略显惊讶的眼神看向了西娅。
“不对……”
道格拉斯在心中暗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观察着西娅的侧脸，原本残存着恐惧的眼底，那清晰可见的负面情绪被驱散了。
前所未有的平静，正在逐渐蚕食她的情绪。
就好像是，在同一个躯壳里面，换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等……等等……”
为首的水手忽然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别，别这样，我，我什么都能做，别杀我！”
没有人回应他的乞求，西娅将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冰冷的枪身在这一刻让他彻底回过了神来。
她真的会开枪！
砰——
硝烟弥漫开来，混合着鲜血与碎骨的气味。
水手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整个头颅炸开，被火焰和高温灼烧成了显眼的黑色。
大量的不明物体溅射在地上，吓得周围的水手们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她……她真的开枪了！
众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西娅，而西娅此时也只是出了一口气。
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着持枪的右手。
“好奇怪……”
西娅喃喃低语，回过头来，重新与许童的视线重叠在了一起。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童一巴掌拍在长椅上，发出的声响差点儿没把一船的人都给吓飞出去，“没感觉就对了，没感觉才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猜想？
西娅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许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起身，许童走到了西娅的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可以用一模一样的手段来解决，这就是我教会你的路径依赖。
“如果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不太懂，你可以去问问道格拉斯，现在我想他应该会解答你的一切问题了。”
说着，许童看向了道格拉斯，“我说的对吧？二副。”
道格拉斯咽了咽口水，如果是之前的西娅的话，他就算愿意去教，也不一定能教的会。
毕竟性格摆在那里，很多事情不同性格的人做出来的效果是完全相反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西娅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连杀了人都能毫无感觉，这件事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还是说，是许童做了什么？
道格拉斯打量着许童，并不知道他究竟对西娅做了什么，整个过程全程都在自己的视角之下进行着，他能有什么没看见的事情？
这时，道格拉斯忽然注意到了，那两枚从头到尾都被许童拿在手中的黑金骰子。
那是什么？
道格拉斯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号。
那俩玩意儿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