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众人就准备好出发了,锄头、镐头、犁头这些,全都扔在峡谷口的小木屋,他们牵着牛直接走到小木屋去拿上就走。
走到昨日开荒的地块,这片割了杂草的地块,还有一小半没开,土地也还是倾斜一片,一点儿都不平整,赵大成他们多是穿着草鞋塌进去,昨日开出来的松软泥土,瞬间落进鞋里,脚丫之间。
赵大成几个根本不在意,直接带着泥在地里走,根本不觉得搁脚,
林兰华不像男人粗心大意,再加上她家条件可以,她穿着麻鞋,脚上还裹着袜子,这鞋子走在地里也十分容易陷进泥里,
她没打算挖地,这种体力活留给男人们干,拎上镰刀,往地边的杂草丛走去,割了一根半人高的硬杂草,唰唰在杂草丛里挥打了一圈,把虫子都吓走,她才蹲下身子开始割草,林二嫂也跟到她身旁,一块儿割草,赵大成他们开荒开得慢,两人割草也来得及。
杂草长得密,得贴着杂草根割才行,不然这些大腿高的杂草,轻易就能缠住犁头,叫牛寸步难行,而且牛还会忍不住诱惑,被杂草丛里的青草一吸引,就在杂草丛里嘎嘎吃草,吃草牛,不好打走。
割出来的青草,两人放在地边堆在一块儿,这能拉回村里去喂牛或者垫圈引火,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赵大成他们照旧是挖的挖地,犁的犁地,今日换周二刚赶着牛犁地,林长山还在挖昨日挖的大树根,坑洞已经被他刨得很深了,密密麻麻的根系显露出来,根系发达的树根,就像是大树的另一面一般,同样都是枝干繁复,只不过没有叶子而已。
靠着人力挖大树根,林长山把树根下的牵长出去的粗根细根全都砍断了,弯腰挥着锄头挖了好一会儿,将往深处扎根的树根刨了出来,接过小石头递来的锯子,他整个人趴在泥坑里,卖力拉扯锯子,才把树根割断了,
整个树根瞬间就失去支撑歪倒在洞里,要不是小石头提前扶好,树根就砸在林长山的头上了,林长山从树根下爬出来,靠着大土坑喘了几口气,
才和小石头一块儿,两人合力把盘根扭干的树根一起推到地垦下,树根砍断的树茬茬多,推起来还省力一些,东倒西歪的被推滚下地垦,树根顺着割了杂草的斜坡咕噜咕噜滚到河边的小路上,把拉犁头的牛都吓了一大跳。
地中间的大树根被挖了,看起来就像是掏了一个大洞,赵大成和林长山把刨出来的泥土,往地块矮的下面捞了过去,这地翻耕出来,也得把地块平整平整,不然以后也种不了稻子,水都往下跑了,还容易冲垮地垦。
捞着松软的黑色腐植土将矮的位置往高了填了填,也只能让开垦出来的地块一角平整一些,要把整块地都平整好,得一步一步来,后面在打算了。
小石头拿着锄头跳进林长山挖出来的大坑的中,沿着坑洞的侧沿开始挖土,挖起来还能省力些,还深深嵌在泥里的土层深处的树根,他们是不打算挖了,土坑已经有成人腰身高了,周围还挖得也挖得宽,种庄稼根本种不了那么深,深埋在土层下的根,以后时间长了自然就腐化了,他们才懒得费力气。
浅层泥土里的树根倒是都得挖干净,
“咔咔擦擦...”
“簌簌...”
小石头一锄头挖下去,泥土簌簌的掉落,遇到难以挖断的硬根,他会用锯子或者斧头砍断,才开了不过一天的荒地,小石头已经能自如的处理遇到的这些困难了。
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天气凉快,众人在地里抓紧干活,热火朝天,清晨山中吹来的风,都是清凉宜人,叫人舒适,
河水一如既往的哗哗奔向远方,一去不回头,河边的草丛里,日复一日叫唤的虫鸟,在天亮之后醒来继续叫唤,或者沉睡过去等到黑夜的来临。
山坡上几人的干活的身影和声响,在这万籁寂静的山林中,根本不值一提,除了他们身侧的一些小蚊虫,根本不会打扰山林中的肆意生长的万物。
“咦~?”
小石头看着自己挖出来的一个乌黑的硬结块,不过半个拳头那么大,因为有根连着,挂在土坑壁上,他凑近一看,伸手用指甲抠开了一点儿周围的泥土,把那个块根刨出来了一点儿,掐开一点儿块根的硬皮,他闻了闻,是何首乌的味道,连接这个硬结块的根十分的粗,比小石头小拇指都粗,
他拉着还没有被自己挖断的根,往土层里头刨了刨,连着的根往土层的深处长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状况,石头先把手里的何首乌给割了下来,
“咋了?”听到石头的惊疑声,离他最近的林长山开口问道,
小石头:“我挖到一个何首乌,下面还连着根,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更大的,”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里的何首乌,
地边割草的林兰华听到他的话,割完手里的那把青草,拿着镰刀跑了过来,果然看到了石头手里的何首乌,
接过何首乌,用手搓干净了表皮,发现何首乌表皮的颜色发黑,块根也还算饱满,用手使力按压了一下,发现质地坚硬,看着被扣开的一点儿皮,林兰华闻了闻那个味道,味道十分的浓郁。
林兰华就算是判断不出年份,也知道这株何首乌的年份不算短,应该在山林中长得时间很久了。
“顺着继续往下挖,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这个咱们带回去,叫你爷爷看看,”
他们看不出来,黄大夫估摸能够看得出来,只要回春堂出价合适,他们的药材几乎全都卖给了回春堂,这何首乌不愁出手。
只有林兰华之前找到的血灵芝,她还不敢出手,原模原样的放在空间中,这东西太过珍贵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兰华也不割草了,去地边捡起一把锄头走过来,先在石头周围找了下还有没有何首乌其他的根藤,看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别的根,
她也不气馁,和石头一块儿往深了挖,石头还站在坑里,她就把土捞出来,还把根延伸位置边的土坑挖大一些,顺粗根越往深里挖,这坑也越挖越大,
就像是冰川上落下的石头,它往冰川里陷下去,水坑也会越来越大。
赵大成扭头看眼兴致勃勃顺根挖土,势必要刨出何首乌的媳妇,咧嘴笑了笑,见她累得一头汗了,走到她身旁,叫媳妇站在一旁歇一会儿,他挥着锄头,帮着把周围的泥土挖了挖,顺道捞走了挖出来的泥土,
“这也太深了,挖了这么大半天都没有挖到,不会没有了吧,只有这个不大不小的。”小石头扭头看着放在一旁的拳头大小的何首乌,心里一点儿都不好受,
挖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挖到何首乌,刨出来的坑洞,他跪在地上伸手往里掏,都快要够不着了,他已经没什么心里继续往下挖了,总觉得继续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他看着还是光秃秃的粗根,虽然还是有他小拇指一样粗,他越看越绝望,不抱什么希望,可是心中还气得要命,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却一无所获,脸都涨红了。
“你先出来,我来看看!”林兰华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石头,笑了笑,
一旁的林长山挖累了,拿了把铲子,来到石头身后的坑洞里,铲他挖出来的泥土,往山坡下方开垦好的田地里扬去,挥动了几下铲子,他也累得够呛,手臂酸痛不说,满脑门都是大汗。
“你们等我把这泥土铲走了,在进去挖,一会儿别给踩实了!”林长山说了这么一句,正准备跳下去的林兰华瞬间停住了动作。
回身去找了一把铲子,帮着一块儿铲土,石头也勉强打起些精神来。
“注意点儿,你可别扬到我脸上!”
林兰华提醒了一句,这片山坡坡度平缓,赵大成他们打算把垒出的土地一块一块弄得宽阔些,也省得小块小块的费功夫。
这外头开出来的地,大家就先一块儿种着,收获的粮食均分,等到以后开得田地多了,在慢慢分地分田。
他们这一行人村子里有田地,峡谷里的田地同样不少,只能抽出点儿空闲来开荒,一时半会根本开不出多少土地,但是开出来的土地不能因此荒废了,也不好小块小块的分割给几家人,至于霍成,他们家人少,且霍成在村子里的田地不少,妻弱儿幼,家中根本离不开人,他就放弃了进山来一块儿开荒,
不过他们几家约定好了,等秋收后,大家的粮食都入仓了,霍成会和他们一块儿进山来开荒,只不过以后若是不幸再遇到祸乱、灾难,他们需得再次避进山谷里来的时候,
赵大成林家等人愿意把田地按市价卖给他家一点儿,这样霍成他们躲在峡谷,也能有一份保障,几家人这么好的关系,再说周二刚他们在峡谷里时,赵大成夫妻出门在外,有什么事儿,霍成也都帮着跑前跑后,忙活来忙活去,
周老爹林父他们都没有迟疑,满口答应了。
说回当下,林兰华等土坑里的土铲得差不多了,利落的跳进了深坑里,伸手扯了扯何首乌的根,微微试探了一下,根本不敢用力,就怕扯断了,失去根系的生长方向。
她拿起镐头,快速把土坑周围又拓宽一些,洞太深,洞口太小,不仅林兰华进不去,镐头都快要进不去了。
“簌簌”的泥土掉落在林兰华的脚边,她的布鞋里已经进了泥沙,隔着袜子踩着十分的咯脚,但她不好在外面脱鞋袜抖泥巴,只能咬牙忍下了,心中大骂一句:真是糟糕的妇德妇容。
她就忍着那股不适,吭哧吭哧的挖泥巴,林兰华顺着根的方向,往深处抠了抠泥巴,越往土层深处去,乱七八糟、盘根错节的根系就越少,但是挖掘的难度一点儿都没有减轻,
林兰华两人跪在地上、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刨土出来,小心翼翼的拿着双头镐往里挖,尽量都往根的两侧挖,就怕低下有何首乌的块根,误伤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继续顺着根往侧边挖了挖,林兰华再次探手去抠泥土的时候,发现了硬硬的块根,指尖用力的按了一下,眼睛突然发出亮光,她撑着地面直起身来,惊呼道:
“还有,就在里面,我都摸到了,来来来!咱们把这洞在挖宽一点儿,就能挖出来了!哈哈哈!”林兰华兴奋的说道,
总算挖到何首乌了,林兰华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她低头看着深坑底下,只够一只手塞进去,林兰华只恨自己没有准备小小的那种铲子和镐头这些,不然最后这点土,若是有小铲子挖起来还省力些,还不怕伤到何首乌。
一直有些放弃的小石头,闻言眼睛也绽放出光亮,叫林兰华退开了,他挥着锄头“咚咚咚”
挖洞边的泥土,大块大块的泥块掉进了何首乌的坑洞里,几乎埋了整个坑洞,两人也没有大惊小怪,石头继续挖,
把表面的泥土捞开,才站在一旁喘气,林兰华则是弯腰去吧土坑里的泥土刨了刨,将何首乌的根从里头扒拉出来,拎到一旁,等小石头继续挖泥土,
最后两人拓宽了土坑,费了些功夫,挖出了另外一块儿何首乌,
“不亏是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刨出来的,好大一个,”小石头看着林兰华从土坑深处刨出来的何首乌块根,
比小腿还粗,还长得有些像个十字架,拿在手里的分量可不轻,是小石头之前挖的那个的三四倍大,瞧着分量也足,
林兰华掂量了一下,她搓干净何首乌的表皮,发黑的何首乌表皮显示它的年份不短,林兰华和小石头喜滋滋的看着他们挖出来的何首乌,
“挖出来了,真不小啊!怕是值不少银子。”林长山羡慕的看着两人,刚见他们一直没有挖到,还以为白费功夫呢,没想到真给他们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