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华也不急,慢悠悠撑身坐了起来,曲着腿等脑袋清明一些,身侧的赵大成已经站起来换了身衣裳,伸手拉了媳妇一把,林兰华挪动下了床,同样站起身来换衣裳。
换了粗布穿在身上,赵大成从石缝扔了个石头出去,没听见什么动静,回身媳妇已经收好了床铺,两人手拿长枪预防着,林兰华伸手收了洞口的大石头,洞内瞬间天光大亮,门外的林子被照得清明,洞口前还有一圈一米多的石块,踮着脚没见到林子里有什么野兽和人影,林兰华才将石块一一都收了起来。
洗漱干净,林兰华就在山洞口两人砍出来的空地上,练了两遍拳,活动了一番手脚,四肢舒展之后,两人吃了早饭,放出石块将山洞口堵住,相携打猎去了。
昨日挖了一日煤,赵大成身上也有些酸痛,今日两人就专心的在林子里找猎物,希望有个好收获。
正是草木葱茏的季节,深山老林中好些地方都长封林了,置身山林之中,除了头顶,其他到处都是一片绿意,林兰华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查看,时间长了,竟然还有些眼晕。
山路一点儿都不好走,毒虫毒蛇也不少,看不清的草丛中尽是稀疏的动静,两人步子走得不免小心一些。
兔子和野鸡被两人留在了山洞里,预料到有这种情况,林兰华的空间中鸡笼、兔笼都有,怕野鸡和野兔打架,还是分开关着,关的时候,她脑子里还胡思乱想了一通,从前做鸡兔同笼的数学题,真不知道鸡兔真的同笼了会不会打架,从前不曾细想,如今看着鸡兔完全不一样的皮毛,真的鸡兔同笼了,看得见头也看得见脚,哪用得着去扯算,直接数数头目就行了。
赵大成还割了些野草丢在笼子里给它们,林兰华还撒了些糙米在鸡笼里,保准饿不死它们。
“哗哗哗~...”
山沟里有叮咚的水声,两人慢慢的靠近,林兰华瞧见丛林下零落的长了不少蘑菇,瞧着橙色的蘑菇,嫩幽幽的戳在潮暗的灌木丛下,林兰华心里头就有些发痒,这是能吃的蘑菇,林兰华认识,也吃过不少次,煮汤十分的鲜美,但她没去摘,
端午前后,山林中毒物太多,这蘑菇就算能吃,也可能被毒虫爬咬过,赵大娘都说过,端午后那段时间的蘑菇,不建议吃,尤其还有些拿不准的蘑菇长得十分相像,也不能贪这一口吃的,蘑菇这种东西,吃了无事还好,一个不慎吃到毒蘑菇的话,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是人能承担得起的。
林兰华虽也会捡蘑菇,也是七八月才捡,而且只捡自己十分有把握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迟疑,这蘑菇就不能吃,没得搭上小命。
水沟边阴暗潮湿,即使这两日没有下雨,也长出来不少蘑菇,稀稀拉拉的藏在树丛下,勾得林兰华心中发痒。
忽然前面的赵大成停了脚步,林兰华立马警惕的停下,抬头四周环顾,耳中听到了一点儿细微的动静,两人肃穆以待,手里的弓箭都搭好了,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微动的山林处。
严阵以待片刻,却是两只路过的猴子,它们并没有看到树丛下的林兰华两人,林兰华两人安安静静的蹲在树丛后,亲眼看着两只猴子你追我赶的攀着树枝丫,在树梢上慢慢走远了,
看着猴子的前肢捞着枝丫,轻盈的在树干之间穿行,林兰华心中一叹,还是猴子厉害,还知道抄近路,
从树干之间穿行完全是走直线来的,不会走一点儿弯路,更不用爬坡上坎,还能躲避地上攻击力强得野兽,生命安全也多了点儿保障,这攀爬的技能,在山林中真算是一个不错的能力。
老虎熊就算会爬树,也没有猴子灵活,怪不得谚语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仔细一想,山林中猴子的日子还真算不错的,比那些陆上吃草动物被猎杀的风险小多了,逃得很快。
两人蹲在树丛下等猴子彻底走远,才轻轻起身,继续在山林中寻找猎物。
......
兴庆县赵家村,赵天行家的那间土坯房旁边,已经多了两间更矮小些的牲口圈,圈门口还有堆积着的枯草落叶,以及一背篓的青草,
仔细听,其中一间圈里,还能听到小猪的哼哼声,两只白白带点儿粉色的小猪在圈里打转,一只猪瞧着也有二三十斤重的样子,眼睛黑幽幽,鼻头翘天天的,听到一点儿动静都会抬起头来,好奇心旺盛得不行。
圈边转悠的赵慧,捡了两把猪草丢进去,小猪哼哼唧唧摇着屁股跑过去,拱了两下就张嘴啃吃猪草,尾巴悠悠的甩打着,好不惬意的样子,赵慧看着可怜可爱的小猪,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圈边的草棚下还趴着一只大狼狗,是之前借来的那只大狼狗,被毒昏死了一通,已经被家里买过来了,正好守牛圈和猪圈,白日就拴在猪圈边,晚上会给它解开绳子,有什么动静它会疯狂叫唤。
牲口圈前正在如火如荼的忙活,七八个青壮年汉子,挥着锄头在挖地基,正是农闲的时候,村子里不少人家都会来帮忙,另外一边则是堆满了木柴和瓦片,只等房屋一点点搭建起来了。
灶房里冒出青烟,陈心仪在灶房里咕咚烧水,时不时给忙活的人添些茶水,或是找个东西,
屋前的院墙还没有动工,家里人手有限,一时根本忙活不过来,陈心仪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嘴上也喊累,但脸上却一直洋溢着笑容,整个人精神面貌比之前好多了。
村道上,赵天行、薛明涛、薛平昌、薛明光挑一根六米的杉木,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家走,脚步捣腾得快,走得一点儿都不慢,沿途遇到路过的村里人,也会笑着大声招呼。
“这是挑回去做房梁的!”
说话的人是个黑脸壮汉,本来是和几人背向而行,说了话还不够,还凑上前来,挑了一个能插进去人的位置,帮着他们一块儿挑木头,好在几人的身高差不多,多加一个人还省些力气,一步一步走在路上倒也安稳,遇到其他的村人依旧相互笑着大声招呼。
黑脸壮汉是村子里新来的人家户,姓沈,唤作沈大壮,是北边逃来的人,家里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为人还算不错,和赵天行他们一家也有些交情,自从赵天行找到了娘,娶了媳妇,有了牛车,举凡在村子里见面,就更加热络了,
赵天行也乐得和他相交,正往家走着,就听沈大壮开口问道:
“我听人说你家全子赶着牛车帮人拉货去了,”
感受着肩膀处木头压得重量,赵天行稳住心神,随口回道:“正是,前儿吴家村有人找上门说要搬家去镇上,我就叫小全小智他们兄弟俩给拉一趟,也比在家里闲坐着强。”
人家当然是付了铜板的,赶车拉家什跑一趟给六十个铜板,帮着抬扛那些家具物什还能多给几个铜板,比在家里干坐着强多了,赵全牛车已经赶得十分稳当了,家里的大黑牛也听他的话,赵智赶车还不算稳当,这一趟也跟着去了,回来的路上一块儿练练,兄弟俩还有伴,赵天行乐见其成。
“本来家中正忙,打算叫他们在家帮忙,但人家找上门来的营生,我就叫他们兄弟一块儿去了,也好有个照应,”赵天行微微笑着这般说道,这些事儿上,两个孩子他都一视同仁,不会搞些小肚鸡肠的事儿。
家里有了牛车,事情也多了起来,抛开犁地拉柴这些活计,家里也多了一项营生,逢集过节,拉人镇上去赶集,也能收些个铜板,三五不时帮人拉拉货,也是个进项;还有村子里借牛使的人家,也会送把菜送两个蛋的;得闲的时候,赵天行带着赵全赵智两兄弟上山砍几捆柴,一道送去镇上,也能换几个铜板,给家里人添个菜。
眼见着家里的房子就要砌了,赵天行微微抖了一下肩膀上的木头,继续抬步往家里走,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一二三,走!”
“咚~...”
一行人挑着木头走到家里,嘴里吆喝着,把木头一齐甩落在地上,瞬间散开站远了些,免得砸到脚。
“挑这一趟真够累的。”
薛明光微微喘着气,手指握拳捶了捶刚才挑木头的肩膀,山里还有几根木材等着他们去挑回来呢,这活不好干啊!
“快坐着歇口气,喝点儿茶水!”
陈心仪招呼赵慧抬凳子给众人坐,院子里摆得有桌子,上面放了茶壶和茶碗,陈心仪拿着茶碗,走到水缸边舀水涮了一遍,一人给他们倒了一碗茶水,扭身回了灶房,很快端着一个木盆出来,面上乐呵呵的道:
“我之前栽在院子里的豆子能吃了,早上扯了一些,刚刚煮下锅,快来都尝尝,天海你们也别挖了,来一块儿尝尝,”
赵天海从前跟着他一个老叔学了点儿泥瓦匠的手艺,他们洪水后砌的房子也多亏他帮忙,原本不上不下的手艺,因为锻炼得多了,倒真的叫他摸索出了点儿门道,手艺越来越好了,赵天行自知不如,请他来帮忙,带领大家干活,给人开了工钱。
大家伙稀稀拉拉的停下手里的活计,洗了洗手,或坐或站在院子里吃着豆子,是那种青色的黄豆,一个个摘下来,直接放水里煮熟,不放一点儿东西,陈心仪煮了一大锅豆子,每人抓了一大把在手里,
围坐的中间放着家里的洗脚盆,吃剩的豆荚子都丢在洗脚盆里,还能倒去喂鸡。
“嘿!走了,在跑几趟,把剩余的木材也挑回家,”薛明涛见大家伙吃得差不多了,嘴里呼喝了一声,招呼着大家伙继续干活。
陈心仪笑着看着众人忙活开来,她端着院子里装着不少豆荚子的木盆,抓了些秕谷子,往后院去了,
“咯多咯多~...”
前脚刚踏进后院,散在后院自己找东西是的鸡,本来根本不搭理她,等她嘴里冲着后院的鸡一吆喝,还不等她站定,鸡就收紧翅膀,飞快的奔了过来,等都等不及了,脑袋在地上找来找去寻食儿吃,嘴里咯咯咯的叫着,催得厉害。
“嘭~!簌簌~!”
将豆荚子和秕谷全都洒在地上,鸡被吓得扑棱翅膀惊慌躲开了一瞬,立马又拼命的凑过来啄吃地上的东西,鸡群里还有只可恶的大公鸡,来得晚了,竟然直接从其他鸡的身上踩过去,抢食吃,还会疯狂的啄一旁的鸡,赶鸡走,瞧着十分讨人厌,
陈心仪挥起手里的木盆砸过去,假意恐吓那只大公鸡,
“唰~!咯!”
大公鸡果然躲开了一瞬,其他的鸡也瞬间躲开了身子,见没事儿了,又继续凑过来吃东西。
陈心仪趁着鸡吃食儿的功夫,跑去旁边的草丛里、鸡窝边寻找今日下的鸡蛋,收获了六个鸡蛋,其中一个裂了一道口子,陈心仪心里可惜不已,小心的拿着那一枚蛋,预备着晚上就把蛋吃了。
“咯咯咯!”
“叽叽叽叽~...”
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窝杂毛、大小不一的小鸡,叽叽喳喳的晃悠着走过来,见到正吃食儿的其他鸡,老母鸡惊叫了一声,撒丫子飞奔过来,根本不理会身后叽叽喳喳慌乱惊叫的小鸡,只顾自己去争食儿吃。
陈心仪看着小鸡叽叽喳喳跟着老母鸡围过来,却根本挤不进去,就在外围慌头慌脑的乱晃、乱叫,嘴里骂道:
“看着点儿,别被踩死了,过去,哟~...你们细丁丁的一个,挤什么挤,别被踩死了,滚过去!”
大鸡也被骂,小鸡也被骂,大鸡还会被打,不过它们根本听不懂,躲开一下,还在争先恐后的往前挤。
不过一点儿吃食,片刻的功夫就被鸡群分瓜干净了,但是每只鸡都像是没吃饱的样子,盯着陈心仪咯咯的叫唤,见她不再撒粮食,才慢慢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