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魔咒#】
天妃庙。
朱棣偏过头,问旁边的罗贯中:“这太子之位,是遭了什么魔咒?”
罗贯中闻言撩起眼皮,打趣道:“您又不是太子,操这心做甚?”
朱棣的脸刷地就黑了,腾地坐直身子。
“俺是替俺大哥担心!你个老贼,话里带什么钩子?!”
罗贯中忙不迭摆手,做出求饶的姿态,脸上却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笑。
行,行,我多嘴。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不过顺嘴打趣你一句,你倒先炸了。
这是被踩了尾巴?还是被戳了心窝?
他没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只不紧不慢地接上刚才的话头:“许是说做太子的,多不得善终。”
朱棣闻言,瞬间就想起后人戏言:四个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太子。
扶苏,刘据,李承乾,还有自己那位大哥朱标。
他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这帮后人,就知道以偏概全。
他朱棣不是莽夫,他是读史书的!
在漫长的历史上,正常继位的太子就是比非正常继位的少。
被废的、被政变赶下台的、被逼着让路的、被换了遗诏的、亡国的、被砍了的,这一串太子加起来,比正儿八经立为太子、父死子继的,多出何止一倍。
这世上的意外,本来就比正常多。
就好比走路不小心绊倒的人,永远比一路顺顺当当走到家得多。
你能说走路有魔咒?
后人这是不懂得统计学的原理啊!
~~~~~~
【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个太子魔咒:每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国太子,全都无一善终。】
【被忽悠死的扶苏。】
始皇帝:……
忽悠?
你们后人还挺会组词?!
他看向扶苏,那眼神说不上是怒其不争,还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扶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带着讨好和心虚的笑。
奇怪的是,嬴政并没有发火。
他甚至觉得有些欣慰。
这傻儿子,总算是有些长进了。
虽然学了些刘季的坏习惯,可至少没再像从前那样,捧着竹简跟他讲那些不知变通的仁政。
想到刘季教扶苏……嬴政的脸刷地就沉了下去。
大秦太子拜亲手掀翻大秦的刘邦为师,史书会怎么写这件事?
会如何评价他嬴政?
他眼风一扫,落在侍御史张苍身上,而后眼珠一转,心下已有了主意。
下朝后,让刘季给张苍送本《春秋》去。
若是这老东西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不接这差事,那便升他个“南越风俗巡察使”,往南边瘴气最重的地方体察民情去。
正看天幕的张苍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他左右看看,分明殿中无风。
可后背那阵凉意,却像有谁拿着冰块,正不紧不慢地比划着往他后脖颈上招呼。
~~~~~~
【被吓死的刘盈。】
大汉,椒房殿。
刘邦手里捏着半颗剥开的卢橘,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朝吕雉那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出事了。
吕雉把手里的卢橘往案上一搁:“刘季!你瞪我!”
刘邦手一抖,半颗卢橘差点摔地上。
他一脸委屈,心里那叫一个冤。
不是,我就看了一眼,这怎么就成了瞪你?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但他看了看吕雉那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那张美得能杀人、冷得能冻江的脸,硬是把满肚子话全咽了回去。
乃公不和孕妇一般见识!
他挪了挪屁股,凑近几步,拉起吕雉的手,情深意切地一坐。
“娥姁,我方才是在想,这史书上写的,就一定是真的?”
吕雉没抽手,只冷冷问:“什么意思?”
“盈儿那孩子,现在整日窝在府里,不是宰猪就是剖羊,前阵子还让人从北边弄了几个匈奴回来,切开研究人身上的经络。”
“他连活人开膛都敢下手,你说他会被活活吓死?”
“这不明摆着后人拿他寻开心嘛。”
吕雉听着,脸色缓了半分。
她当然知道“吓死”是后世的调侃,她当然知道刘邦刚才没瞪她。
她要的只是刘邦的态度。
刘邦这老东西肯找个理由糊弄,态度总是好的。
她刚要松口,眼角却瞥见刘邦嘴角那点儿没压住的笑意。
那笑她太熟了。
这老流氓又在为自己的机灵得意。
吕雉把手抽了回来,声音重新冷下去:“你就是这么忽悠韩信的?”
刘邦被戳破,反而笑了,笑得坦荡又无赖:“你忽悠他的时候,不也这套路?”
刘恒能把韩信拿捏得死死的,吕雉少说也有八分功劳。
两口子谁比谁干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刘邦不是个好东西,你吕雉莫非就慈悲为怀了?
吕雉不搭理他,只侧头吩咐宫女:“去,把琴搬来。”
刘邦一愣:“搬琴做什么?”
吕雉抚着肚子,轻飘飘扔下两个字:“胎教。”
刘邦:“……”
乃公刘邦,堂堂大汉开国皇帝,斩白蛇,入咸阳,鸿门宴上跟项羽隔桌对饮,到头来要坐这儿给你肚子里的娃娃弹琴?
狗都不教!
他下意识就要骂娘。
可转念一想,骂谁?
骂吕雉?
这女魔头能把他这满口牙一颗颗敲下来。
骂肚子里的孩子?
那可是自己还没出世的亲骨肉。
算了。
他咬了咬牙,把衣摆一撩,往琴案后头一坐,手指搭上琴弦,心里开始狂吠。
狗不教,我教!
汪汪汪!
~~~~~~
东汉,建武二十八年。
鲁县。
刘疆仰头看着天幕,越看越不解。
这开国之君,是按什么算法算的?
按如今的算法,阿父是中兴之祖,不算开国帝王。
可后世怎么算?
万一把中兴也算作开国,把后汉也算作新朝,那自己岂不是也在“太子魔咒”的名录里?
他坐不住了,又不好在宫人面前露怯,只死死攥着腰间的玉坠子,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推演。
自己可是主动让出太子之位的。
识时务、懂礼让、会做人。
连封地都上书让过,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回收,庄弟总不会还觉得我是个威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