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你认识一个叫牛金鹏的人吗?”
“干啥的?”
“协警。”
闻听是协警,林恒立即想起来那天晚上,还没有正式上任的那天晚上,在常委宿舍楼里遭到枪击,枪手被被警员击毙在距离案发现场十多公里远的树林里。
把枪手运送到小树林里的就是协警牛金鹏。当时他开着警车,一路上没有人盘查,越过几个卡点,送到小树林附,把牛金鹏扔在那里,然后被击毙。
这是林恒来罗埠后的第一次劫难,也是林恒为什么一直咬着樱花公司不放,就是因为樱花公司和枪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终于有线索露头了。
“你说吧,我清楚咋回事,他协助一个杀人犯逃脱。只是我的命大,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
“你都知道啊!”刀疤脸有点失望的说。
“你说你的,说出来也是检举揭发立大功。”
“其实我和他根本不认识。那天刘北方交给我一个任务,要我把那小子送到对面去。刘北方交代,如果不能顺利送出去,就把他做了。
我通过刘北方的渠道,辗转把那小子送了过去。
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润人,后来听说你来罗埠后遭到了枪击,枪手被打死,还听说有个协警失踪,本来我没有在意。失踪的人多了,一个协警,要么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欠了不该欠的钱,主动失踪的。要么是看见不应该看的,听到了不应该听的,被人处理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对警局的事情很上心,有一次我在路边电线杆上看到协警家属的寻人启事,才知道他叫牛金鹏,之前是警所的协警。
协警失踪,警局无能为力,家属在大街上贴寻人启事,这事本身就离奇。
后来又听说,那天晚上枪击你的其实是两个人,枪手被打死了,负责外围接应的是牛金鹏,牛金鹏有协警身份掩护,所以逃走了。
还有的说牛金鹏被上家秘密处理了,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有我清楚,他去了缅北。”
“你把他送到缅北,交给谁了?”
“送到了园区,园区主任叫彭振生。”
又是彭振生。妈的,真是你在背后暗算老子。
“你见过彭振生吗?”
“我这样的人,是见不到他的。据说他在缅北神出鬼没,园区高管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你把牛金鹏送到缅北,怎么和他们联系的?”
“是刘北方联系的,我把他送过河以后,那边有人接应。”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彭振生的人?”
“接头暗号和接头地点都一样,我以前往那个那边送过人。”刀疤脸咧着嘴笑道。
“后来有牛金鹏的消息吗?”
“没有。我带他出境的时候,想了解点情况,牛金鹏什么都不说,一路上心事重重,我还不断开导他,说那边赚钱更容易,过了这阵子,境内的事情处理好了,我还能把他接回去。牛金鹏还是不说话,哑巴一样。当时我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似乎不愿意去。以前我润人,他们巴不得立即飞过去,在境内不是欠债被追杀,就是被警方通缉,要么急着去那边发财。”
“你还给刘北方做过啥事?”
“给他做过的事我都说了,到了这步境地,我没什么想法了,只求一个好态度,求您在案子定性的时候帮我说句话,能保住这条小命。
林书记,安雄和刘北方关系不是一两天了,安雄当派出所副所长的时候两人就有联系,两人的交情至少在十年以上。你想想那次枪击事件,刘北方和您素不相识,和您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指使人枪击你?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个人是安雄。”
“我和安雄也是无冤无仇。”
“我不懂你们当官的,费脑子。不像我们,有仇了直接说明,找个地方火拼一场,干脆利索,恩怨分明。哪像你们,当面笑呵呵,背后掏家伙,防不胜防。不经意间会得罪人,掉进去还不知道谁在背后使坏。
你和安雄 没有仇怨,他是接受了别人的指令,要你不能出现在罗埠。
你想想,一个协警,参与刺杀你的行动,一般人敢干吗?”
这家伙,成福尔摩斯了,帮林恒分析案情,筛选嫌疑人。
林恒给他一支烟,刀疤脸接住,却没有点。眼巴巴的说:“林书记,你们熬了我几天几夜,换做一般人,早就意识恍惚。其实我还能坚持,再熬几天几夜,我不说你们不咋着我。看见你了,我才真心坦白,我知道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坦白了,求你们从轻处理我。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给我搞点肉吃。在这里几天,肚皮都皱了。”
“想吃什么?”
“只要是肉,什么肉都行,解解馋。吃完这一次肉,说不定等吃断头饭的时候了。”
“烧鸡行吗?”
“现在的鸡子不行啊,不是笼养鸡就是淘汰的蛋鸡,没有味道。最好能整来点羊肉或者牛肉。”这家伙挺挑剔。
“好吧!”林恒答应道。
“能来一口酒吗?”
“不能。”
林恒给巴扎打了电话,让他安排点硬菜。
很快能吃到肉了,刀疤脸不住 咽口水。
“你在缅北混过吗?”
“我,去过几次,没有在那里长待。园区的日子也不好混,我学问浅,园区里有学问的人挣钱,会电脑,会说普通话,还能说几个地方方言的最吃香,那事我干不了,打打杀杀的事在那边不保险,随时会和政府军干上,还有周边的几个园区,都想吃掉对方,都是真家伙,半自动步枪,AK,还有火炮直升机,和打仗一模一样,要是年轻十岁,我在那边就不回来了。
这里我有一批小弟,刘总和马总待我不薄,我没有必要在那边卖命,小命丢了随便就扔进山沟里,被野狗野猫吃了。还是咱们这边好。”
翻开眼皮,看看林恒,又说道:“林书记,你想不想找牛金鹏?我给你们带路去缅北,那里我有朋友,保证你们能安全把他带回来。”
林恒眼睛一缩,刀疤脸的话似乎打动了他。
不过他知道,刀疤脸之所以这样说,是在寻找机会逃走,出了国境,他比境内警员都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