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上海，空气中还残留着料峭春寒的尾巴，但阳光已有了初夏的明媚。
当唐玉终于结束漫长的隔离，拖着行李箱走出那道象征“自由”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车旁等候的宋威龙。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她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唐玉也笑着加快脚步，走近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戳了戳他露在口罩外的、看起来更显立体的眉骨和颧骨。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黑了一个度？最近也没进组拍戏啊，晒的？”
宋威龙接过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等到两人坐进去，司机启动之后，他这才摘了口罩，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很认真地反问。
“这都看得出来？我以为不明显呢。”
唐玉也取下自己的口罩和帽子，然后凑近他，指尖故意戳了戳他微深了一点的脸颊皮肤，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你这家伙，最近活得有点糙啊。不拍戏的时候，不都宅在家里打游戏吗？怎么还把自己搞黑了？在忙什么野外求生？”
这个问题让宋威龙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神秘、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手臂环着她的腰，然后将脸埋进颈窝，带着笑意低语。
“没去野外求生……反正这几个月也不拍戏，闲得发慌。我就回大连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好奇的眼睛，终于揭晓答案。
“我在学车，考驾照呢。”
“？”唐玉瞬间睁大了眼睛，仰头诧异地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威龙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笑意更深，忍不住低头，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怎么这副表情？”他退开一点，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呼吸可闻，眼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考个驾照而已，是很震惊的事情吗？”
确实……有点震惊。
唐玉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两人一起出行，很多时候都是打滴滴，也就是工作的时候启用助理当司机。
而宋威龙都对“驾驶”这件事本身表现得很平淡，甚至有点“敬而远之”。
他更享受坐在后座，听听音乐，看看窗外风景，或者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玩游戏的那种松弛状态。
用他自己的话说：“有人开车，我干嘛要费那个神？”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好奇地追问。
“你这是接到什么新剧本了？里面有特别帅的开车戏份，需要你提前练出开车气场？”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演员为角色考特定驾照、学特殊技能，太常见了。
宋威龙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朗。
他摇摇头，伸手把她重新搂紧，下巴搁在她发顶，胸腔因为笑声而轻轻震动。
“你想太多了，唐玉玉。”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现在是真没什么像样的剧本找上门。‘待业青年’一个。”
“那为什么突然……”唐玉更不解了，在他怀里仰起脸。
宋威龙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里面闪烁着清晰的、对未来的某种憧憬。
“就是觉得……”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变得认真，“以后我们俩要是想出去自驾游，去那些人少景美的地方，总不能一直让你开车吧？那多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和规划。
“而且，就我们两个人出去玩，难道还要专门带个助理，或者请个司机吗？那多没意思，也……不自在。”
唐玉愣了两秒，随即将脸埋在他胸口笑了起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重新捧住他的脸，左右转了转，像是要仔细看看这个家伙。
然后，她凑近，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带着欣慰和鼓励。
“好吧，好吧……宋同学觉悟很高嘛。”
“说真的，”她望进他眼底，笑意盈盈，“你能克服对开车的……嗯，‘阴影’或者说‘惰性’，主动去学，我特别高兴。”
“等你顺利拿到驾照，我就当你的专属陪练，带你上路，保证把你练成‘老司机’！”
宋威龙被她这副“教练”派头逗笑，抓住她拍自己肩膀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表情变得有点犹豫。
“还有件事……”
“嗯？”唐玉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北京那套租的房子，”宋威龙顿了顿，语气平静，“我打算……到期就不续了。以后如果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工作，我可能就不怎么待在北京了。”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慢说道：“没工作的时候，我就想待在大连，或者……来深圳找你。”
说完，他又抛出核心问题：
“你觉得……我要不要在大连，另外找一套房子住？自己住的那种。”
唐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清他此刻真实的情绪和打算。
几秒后，她轻声问，语气是了然的平静：“你和你老板……闹翻了？提解约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宋威龙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复杂、混合着无奈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最近正式提了。不过……他没同意。谈了几次，不太愉快。现在局面有点僵，也挺难看的。”
“暂时还没到要对簿公堂那一步，但……也差不多了。”
说完，宋威龙握住唐玉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了些。
“所以，北京那边……我以后就不打算长住了。没事的话，就在大连走走逛逛，骑骑车，吹吹海风，其实……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待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