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理想了。”
荆雨摇了摇头：“古往今来，多少个纪元……拢共才几位道尊证道？人人证尊，更是一句空话罢了。”
在荆雨看来，【本愿世尊】虽然像是个拉传销的老骗子，传教手法也没那么体面，但至少还算接地气……【烛心世尊】就有些曲高和寡的意味。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本愿世尊】所处的环境太过恶劣，当时佛门也是起步阶段，属于从零到一的过程。
【烛心世尊】诞生时？本愿世尊早已证道多年，佛门释教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祂恐怕天生便是佛门之中最天才的佛子，自然不必像是本愿世尊当年那般用尽一切手段传播教义。
不过烛心世尊倒是另有一番说法，祂只是神色平静道：
“心灵的力量是无穷尽的，只要你想，就能做到……我信我自己能够证尊，未来便证了，这就是自生发愿。”
“现在贫僧的问题是，如何让旁人相信【相信】的力量。”
眼见两位未来的世尊又要开始新一轮辩经，身着棉服的战燹魔尊扯着荆雨的袖子躲至一旁，压低了声音道：
“玄镜道友，这两个大和尚非同小可，算是我此生见过最有成尊之相的两位天骄，他们虽是时光留影，却蕴含着一丝尊位的大道真韵。”
“我这里有一部能够剥夺这一丝大道真韵的吞噬秘法，你若是在此地将他们吞吃下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荆雨斜睨着眼前的战燹魔尊，鄙夷道：“战燹道友，你此刻若是已经证就道尊，说这话我还信……你现在不过区区一个大乘修士罢了，手里能有这样的奇功？”
“你就这么想眼瞧着在下与未来的两位世尊大打出手么？”
战燹魔尊笑道：“怪事……小子，从一开始我就瞧出不对了，怎么无论我如何挑拨鼓动，你都是无动于衷？”
“很奇怪……是神通、还是秘宝？亦或者都不是？”
祂似乎在自言自语地排除一些可能性：“纪元大劫，纪元大劫……你们的时代也有纪元大劫？为什么？【一元道尊】明明已经恢复了正常，为什么祂还会再次灭世？”
“按理说将心魔剥离之后，两者各自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就再也回不去了……”
战燹魔尊阴沉的目光不断在本愿世尊、烛心世尊、荆雨三人脸上游移：“这两个大和尚心志坚定、道心澄明，竟然能够抵抗住我的挑拨……而你甚至都没有抵抗过，似乎完全免疫这种手段。”
“倘若你所说的是真的，两个和尚在未来都证就尊位，成为了与诸位大人一般的存在，恰好都克制心魔？而最年轻的你也是，这太巧合了……说明了什么？”
忽然，战燹魔尊的眉目舒展开来，仿佛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呵呵，原来如此……未来证尊的存在大多克制心魔，这个特质……不是因为祂们故意针对，而是受到了某种打压！是那位大人发疯故意阻挠天骄证道？可这说不通啊，哪怕祂当真这样做，诸位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况且这事情对祂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除非祂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坏了……”
“眼前这小子可以无视妄念侵扰，在天骄被无差别打压的时代里，岂不是天生的道尊苗子？诸位大人一定对其十分看重，嘿嘿……我明白了！”
战燹魔尊眼睛发亮，脸上显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祂忽然语速急促地说道：
“小子，你知晓当年【一元道尊】为何发动灭世，后来为何又恢复正常了吗？”
“为何？”荆雨下意识问道。
“因为祂当年滋生出了种种心魔妄念，不过后来祂斩去了自己的心魔，但【一元道尊】的心魔是何等位格？祂非但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历经种种机缘巧合，同样证就了尊位。”
“这位道尊的名字就是……”
战燹魔尊刚想将祂的名字念出，天地竟为之静止。
一旁正在激烈论道辩经的两位世尊声音戛然而止，连动作都被定格了一般。
而战燹魔尊则也保持着张嘴的状态，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就连荆雨都无法动弹一下，唯有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但除了念头掠过外，其余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随后，荆雨发觉眼前的战燹魔尊、本愿世尊、烛心世尊开始逐渐“褪色”，原本彩色的画面变为黑白。
随即只听得耳畔传来呼呼风声，三尊黑白色的时光留影竟然随着这一阵风直接吹得无影无踪。
荆雨终于恢复了对自身的掌控，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不能言语。
“方才战燹魔尊如果真的说出了那个名字，会怎么样？”
荆雨默默想到：“仅仅只有一个名字，我便会在心中勾勒出那位存在的具体形象？”
“那方才又是谁出手制止了这一切？宙光仙尊？还是别的大人？”
“战燹魔尊还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哪怕祂这时候还只是一个大乘修士，竟然就胆敢出手破坏道尊谋划……”
“真是个疯子。”
荆雨此刻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来的都是道尊的时光留影为我演道，如今还剩下谁没来过？”
“【一元道尊】、【造化仙尊】？这两位成道在【宙光仙尊】之前，宙光仙尊不可能有祂们两位年轻时的时光留影。”
“【冥尊】与【轮回道尊】？这两位倒是还没出现过。”
“【劫运天尊】、【混沌魔尊】、【五行仙尊】、【阴阳魔尊】、【剑尊】……这几位都还没见着，不知下一位会是谁。”
荆雨正思忖间，历史长河再度泛起涟漪。
一枚足堪光耀整条长河的光点自河水中缓缓升起，不急不慢地飘落至静室之中。
光芒渐渐消弭，一道身影自其中浮现。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一身素净的玄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点缀，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韵。
她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荆雨，脊背挺直如松。
哪怕只是瞧见了来人的一个背影，荆雨也觉得一阵如山的重压袭来，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这种感觉面对此前任何的时光留影都不曾有，这让荆雨对眼前之人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收敛心神，拱手道：“在下玄镜，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依旧背对着他，过了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来。
荆雨看清了她的脸，一时间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