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交易镜逆袭被弃人生

请叫我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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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7章 修真位面贴身丫鬟一百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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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山川沟壑,去了深海捉鱼,烤了山里的野物,抓了为非作歹的恶人。

治病救人,惩恶扬善,赚钱买物,还有最为重要的寻找灵石矿脉,遇到了挖一点。

每次都精准的把握在此间天道的底线上,安宁死死的拿捏了所有薅羊毛的机会。

霏霞宗那边也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修仙四艺成品订单,因为霏霞宗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化。

合作最为愉快的当属魔宗,谁让魔宗拥有其他宗门势力没有的先进科技技术呢,霏霞宗也在魔宗帮助下正式迎来了网络热时代。

每当安宁回来一次霏霞宗,都能看到霏霞宗的变化,这个修真位面貌似要朝着玄幻与科技双重发展了路子一去不复返了。

六大势力开始被迫进入多交流合作时代,都怪安宁拿出来的改良方子,还有一些传承人拿出了自己的传承。

比如罗钰艳和焕新,就连姬布商也没落下风,大家都在为这个修真位面的发展贡献力量。

还有一些安宁不知道和没有得到传承的有缘人,大家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就算是有着特殊体质的合欢宗花想容,她的传承虽然不能外传,只要她勤勤恳恳的修炼。

早日达到渡劫期大圆满就是做贡献了,将来打开飞升仙界的通道不能少了她的一份力。

哪怕凌剑宗和古天宗老大不愿意向霏霞宗请教和购买先进修仙产品,也拗不过时代改变的大潮。

已经落后一步,不能一落千丈,那就只能随波逐流了。

发展就一起发展,谁都不想被落下,大家一起卷。

在这个过程中,散修联盟也有年轻修士获得传承,与此同时盟主萧霓凰与五大宗门宗主通信。

说明了传承人打破修真界飞升上界的秘密,最后终于确定了十二个人,他们就是修真界冲破诅咒最大的希望。

十二个人刚好分属不同属性体质与灵根,将天地灵根补全,只待十二人修炼到渡劫期大圆满境界。

罗钰艳,焕新,姬布商,花想容,风行,蜚蠊欢,南召,李盛晗,孙立昊,舒予,不悟殇,雷俊等十二个人。

他们就是修真界的未来,安宁知道距离那个时间不远了,现在修为最低的李盛晗也已经金丹后期修为,再来个几千年就能成事了。

安宁进入元婴期大圆满的那一年,罗钰艳和姬布商抱着他们的五岁龙凤胎儿女回来了霏霞宗。

儿子是人族,女儿是魔族,两人还都能同时人魔双修,是一出生就注定是天才那一挂的人物。

罗钰艳和姬布商死皮赖脸的将一双儿女扔给了安宁教导,这可把安宁给吓坏了。

“喂,你们俩不能这样!”

人家俩人直接跑路了,安宁无奈的接受了两个小娃娃,已经被姬无恙和商敏养了五年的孩子很调皮捣蛋。

就跟两个小霸王一样,那真是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绝对是魔丸降世。

“怪不得扔给我,原来是管不了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安宁将两个小娃娃操练起来,年龄小的事忽略不计,既然天赋卓绝那就按照培养天下的方式来。

这一教导就是十八年,人家父母也是十八年不曾露面,只是时常会有好东西被人捎回来给安宁和两个孩子。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双双筑基后期修为,才被安宁允许下山历练,她的被迫育儿任务也终于要完成了。

“姬霓裳,罗阡陌,今日你们可以下山历练了,如果想念你们祖父母就回去魔宗看看也好,至于你们爹娘,他们还是很忙。”

姐弟俩对视一眼,眼圈还红了,双双给安宁跪下行大礼。

姬霓裳道:“安宁姨姨我舍不得你,可以不走吗?”

罗阡陌道:“安宁姨姨我想你了怎么办,不想历练!”

安宁挑眉,“那好哇,不舍得走就留到元婴期再······”

还不待安宁的话说完,两姐弟就乘着飞剑远去了。

留下远方的一句,“安宁姨姨保重,我们要去闯荡了!”

安宁摇头,“小样的,还治不了你们俩小屁孩,做梦都想出去呢,还想我谁信!”

随即安宁就笑了,这个修真界后继有人,她真的做了很多努力啊。

“我终于又可以逍遥出游了!”

安宁如今已经是出窍期修士了,她霏霞宗的十位记名弟子都当师祖了,最高修为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修为。

马上就要追赶上她的脚步了,安宁可太高兴了,等那一天弟子进阶化神期,她厨峰峰主的位子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很是期待那一天早日到来,安宁立刻就外出历练了,就怕有什么事在落到她头上,现在她经历过教导两个孩子,谁都别想再给她找事做了。

又是一百多年过去,安宁化神期,罗钰艳化神后期,焕新也化神后期,姬布商合体后期。

花想容也到了化神初期,连风行都突破到了出窍期,修为直追他师尊。

如今初晨真尊已经合体后期成了老祖了,剑峰峰主早已换成了泠然。

也是风行的师尊,只是风行有自己特殊的使命,他不能继承将来的剑峰峰主之位,因此现在的泠然真尊又收了两名亲传弟子。

时过境迁,十二位传承人在快速的成长,别人也不曾落后,这个修真界日新月异着。

两年三百年后,十二位传承人全部达到渡劫期大圆满境界,该是打破此修真位面飞升诅咒的时刻了。

这一刻此间世界的修士们等了太久了,他们举全修真界的资源在托举他们十二人,就盼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罗钰艳,焕新,姬布商,花想容,风行,蜚蠊欢,南召,李盛晗,孙立昊,舒予,不悟殇,雷俊

十二个传承人按照传承阵法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缺一不可。

阵法启动,天上雷云滚滚,这将是一场最为盛大最为危险九死一生的飞升雷劫。

十二人飞升雷劫叠加会有怎样的恐怖如斯无人知晓,六大势力的所有大佬全部站的远远的在观摩着。

他们生,他们也生,他们死,他们也会死,渡劫大圆满不渡劫便会陨落,没有人比大佬们更急切。

安宁站在千里之外的人群里,看着十二道碗口粗壮的劫雷狠狠落下,“终于开始了,祝你们好运。”

【姬霓裳的另类穿越人生启航了!】

北冥大陆,魔渊第九层。

渡劫台是整块古魔脊骨凿出来的,黑玉盘上血纹像老账本上的红墨线,一跳一跳。

姬霓裳站在台心,玄色广袖被紫黑雷池卷起的风扯得猎猎响,袖口暗金魔纹随呼吸明灭,额心那道同色纹路,像给算盘镀了金边。

九道魔劫,落了八道。

第一道劈右臂,皮翻着,露出黑玉似的骨。

第四道断过脊骨,她自己接上了,接得比原先还齐。

第八道是条紫黑雷龙,粗得像魔渊主街那座牌坊柱,裹着仙魔交界的规则之力轰下来,左肩整块肉烧化,白骨上反而凝出一层金纹,像炼器炉里淬过的胎骨。

她还在笑。

笑得张扬,像魔渊血池边开出的食人花,带刺,带光,带血腥气。

“第九道,来。”

声音落,天裂了。

可裂开的那道口子,没漏半缕仙光。

漏下来的是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像把整座魔渊财库里所有账册揉碎了化成的光,又像电报局漏出来的数据流,密密织成一张网,裹住她神魂,往下一扯——

肉身炸了。

黑金碎光撒了满空,像一整条银河的铜钱同时落地。

……

再醒,是浓得发苦的来苏水味。

还有哭声,是区医院走廊里老护士的嗓门:“这孩子,撞墙撞成这样,命是捡回来了,就是脑子别傻了就好。”

姬霓裳睁开眼。

视线先是糊的,像隔了层毛玻璃,映出来的是面掉漆的白墙,墙根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标语,边角卷了,露出底下的旧石灰。

头顶是两根日光灯管,其中一根嗡嗡响,像魔渊里没熄的磷火。

她先没动,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四岁,瘦,指节像没长开的竹节,手背全是裂口的冻疮,有的结了血痂,有的还渗黄水,指甲剪得秃,缝里黑泥没洗净。

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补过一次,针脚歪的,下摆短一截,露出细伶伶的脚踝,套着双旧解放鞋,鞋头开胶。

记忆灌进来,像旧搪瓷缸倒水,哗一下,连渣都倒出来了。

原主叫姬沐沐。

北京城,父母都是首钢工人。

爸姬文远,炼钢炉前工,手背一辈子有钢花烫的疤。

妈苏晚,厂医院药房配药员,会写一手好仿宋字。

十一岁那年,厂里夜班,钢包漏了,俩人都在现场,没躲开,同日因公殉职。

厂里按政策,留了两份“顶替岗”。

说好两份可由近亲属顶替,等孤女成年还一份给她,另一份折算成抚养费。

大伯姬德厚,首钢检修工,住进了爸妈分到的那套两居室,东城胡同里,两间北房带小厨房。

大堂哥姬建军顶了一份,二堂哥姬建平顶了另一份,说好的“成年还一份”,三年没人提。

今年,上面安排知识青年下乡。

大伯母赵桂兰,胖,圆脸,爱搽蛤蜊油,舍不得自己闺女姬小芳下乡。

夜里翻了户口本,就着五瓦灯泡,提笔在“下乡人员”栏填了“姬沐沐”三个字。

原主知道那晚,站在厨房煤球炉边,眼泪挂着问:“大伯母,说好还我一份工作的……”

赵桂兰一巴掌推过来,推在肩窝,撞墙角:“白吃白喝三年,还跟娘俩要工作?你就是个赔钱货,下乡改造去!”

十四岁的小姑娘,一口气没上来,转头拿额头撞了厨房那处红砖墙角,血顺脸流到蓝布褂子上,没再醒。

就是这一下,把姬霓裳接进来了。

她躺在区医院观察室白床单上,眨了眨眼。黑底金瞳收在眼底最深处,没显出来,显出来就吓死这层楼了。

“……倒是巧。”

原主这张脸,跟她北冥本体有三分像。都是冷眉,眼尾微微吊,下颌线收得利落,都是那种“看着瘦,骨头里带刃”的模样。

连额心那点微凸的骨相,都像留了魔纹的位置。

她先闭眼,探神魂空间。

还在。

像一口被锁了九重门的库,现在只撬开指甲盖大的一角。

里头黑糊糊的,却认得出是魔修本源的神魂海,浮着几粒北冥下品灵石的微光,还有几只玉瓶的轮廓。

这小世界没北冥灵气,但有“气”,薄得像兑了十倍水的酒,浮在空气里,可确实有。

她拿神识量了量上限。

“能修到化神,就被天道排斥进上层位面。也行。”心里笑了一下,像当年在魔渊数金锭那声笑,“本座不急,慢慢活。”

摸了摸后脑勺包着的纱布,里头是撞墙的伤,还渗着点血水。

她抬手,神魂空间那开了一角的地方,摸出一粒培元丹。

是北冥时顺手炼的,去了一切暴烈药力,只留温养筋骨气血的底子,凡胎吃了不爆体,当大补药使,跟糖豆似的。

趁夜里护士换班,她塞嘴里,没嚼,咽了。

丹力化开,像温水从喉咙走到脚心。后脑勺的肿先消,接着是撞伤的肩窝,再是手背冻疮底下的烂肉,全从里往外长新皮。

内里被撞震到的脏器,也归了位。

外表她故意没变,还是瘦,还是黄,还是那层“受气包”的壳。

当夜,她下了床,去医院公厕。

锁了隔间门,从神魂空间捻了道微光,在掌心凝了个小术法——测灵根用的,北冥魔修基础手法,跟拿火柴点灯一样熟。

光在指间散开。

金、木、火三色,底下压着一层暗魔纹,若隐若现,像墨里掺了金粉。

人魔双修根骨。

跟她北冥本体,一模一样。

姬霓裳对着公厕小窗玻璃的反光,看了眼自己十四岁的脸,笑了一下,嘴角弧度跟千年前魔渊王座上那个笑,分毫不差。

“老天爷不让我飞仙,倒给我塞了副合模子的皮。”

回观察室,上铺。

盘腿,引气入体。

这世界灵气薄得可怜,可她神魂是渡劫期底子,像拿大盆接毛毛雨,也接得飞快,还接得干净。

子时一刻,练气一层。丹田里一点暖,像煤球炉刚引着。

丑时,练气二层。指头能捏出气刃,削了半张草纸没声。

寅时天快亮,练气三层,隔空取物能拿动搪瓷缸,封嗅觉的小术法也稳了。

三层,够用了。

隔空取物、封嗅觉、小擒拿、温火炼气、掌心雷雏形(不敢放,怕把医院点了),全在神魂里复习了一遍。

窗外北京城刚蒙蒙亮,胡同里有人推自行车去上工,车铃叮一声,像算盘珠碰了一下。

她睁眼,看那点灰蓝晨光。

离下乡,还有五天。

“五天。”捏了捏瘦手腕,骨头已经硬了,“够断完这摊亲,够把账理平。”

早上七点,姬霓裳出了医院。

穿的还是那件补丁蓝褂子,手背新皮粉粉的,冻疮像好了大半,可她故意没抹东西,把旧棉袄袖口磨破的地方露着,脸也故意饿得黄巴巴,眼窝淡淡青,像连哭三天的孩子。

先回了一趟大伯家那套两居室。

门开的是二堂哥姬建平,叼着烟卷,光脚穿拖鞋:“哟,没死啊,回来吃粮来了?下乡行李可别带咱家盆啊。”

姬霓裳没说话,从他胳肢窝边过去。

阳台隔间还在,用纤维板隔出来的,半间放她那床铺,一床薄被,一个铝饭盒,一个掉漆搪瓷缸,墙上贴过一张少年宫发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卷了,那是原主十一岁前得的。

她把铺盖卷抱了,饭盒搪瓷缸塞包里,又拿了妈留下的那只铝饭盒(里头还垫着张妈写的“沐沐好好吃饭”纸条),没多拿一样。

赵桂兰在厨房炸油饼,油锅滋啦响,回头瞥见她,脸一板,手里的筷子点过来:“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下乡的行李没收拾呢,别跟个讨债鬼似的晃来晃去,晦气。”

姬霓裳看她一眼。

那眼神不是十四岁孩子的,是魔渊里看过三千年生死、核过三千年账本的。

没吵,没哭,转身走。

去首钢。

七零年的首钢,红砖墙,大烟囱冒白气,厂门口贴着“工业学大庆”,刷绿漆的保卫科坐那儿跟门神似的,手里搪瓷缸泡着高末茶。

她找的是厂革委会副主任,老周,周怀安。

四十七八,转业军人,左脸有道弹片疤,说话硬,最烦两样事:克扣烈士遗孤、拿孩子顶名额搞鬼。

姬霓裳站在革委会办公室外头,没怯。

先哭。

不是软哭,是那种瘦孩子憋了三年、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后脑勺纱布边渗的白药粉往下掉的哭。

哭得办公室里几个抄文件的办事员都抬头。

老周出来看,皱眉,手里搪瓷缸都放了:“沐沐?你这头咋样了?上回送医院我批的条。”

她抬起脸,眼泪挂着,声音却稳,像在报账,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周叔,我十一岁,爹妈走。两份顶替岗,大伯家两个哥全顶了,白纸黑字说好,我成年还一份,另一份算抚养费,现在三年了,我睡阳台隔间,吃剩饭,手冻烂了没人管。”

手背伸出来,新皮旧痂混着,指缝还粉着,看着惨。

“前天,我大伯母,拿我名报了下乡。她自己闺女小芳姐不报,我问一句‘说好的工作呢’,被推得撞墙,血糊了一脸。”

办公室静了,高末茶的味都像停了。

老周脸沉下来,跟当年在朝鲜阵地看见伤员口粮被扣那表情一个样。

“你要咋解决,说。厂里给你做主,别怕。”

姬霓裳吸了吸鼻子,报数一样说,一条一条:

“一,两份工作,大伯家买断,我下乡留不住,按政策也不占着,买断价厂里定,我认。

二,抚养费,我用这三年干活,再加这次下乡,抵了,不追。

三,我的下乡安家补贴、粮票布票、木箱费,全数归我,不许大伯家摸一下。

四,跟大伯家登报断亲,以后不是一家,红白事不往来。

五,我爸妈那套房子我打算卖了,周叔您家大儿子国庆不是要结婚缺房么,您家先议价,大伯家若想买也行,价一样,不议价。”

老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十四岁,瘦得像根豆角,说出来的话像财务科老会计核完的账,连条目都分好了借贷方向。

他点点头,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行。厂里给你兜着。”

当天下午,大伯姬德厚、赵桂兰被叫到厂革委会小会议室。

老周拍桌子,把《顶替岗管理办法》念了一遍,又念了烈士子女安置条例,最后补一句,声音不高,像砸钉:

“孤儿顶替岗被近亲属占了不还,还拿孩子顶下乡名额,传出去,你们俩在首钢也别想安稳干到退休,建军建平的工作,也跟着说不清。”

赵桂兰还想撒泼,一屁股坐条凳上哭:“养了三年是情分,这丫头没良心,反咬娘了……”

姬霓裳坐旁边小板凳上,抬头,手背搁膝头:“情分是情分,账是账,我手烂的时候,情分没来,我撞墙的时候,情分也没来。”

两个堂哥脸白,工作要是真撤了,发回农村,比主动下乡还惨。

最后拍板,写进厂办公会纪要:

两份顶替岗买断,每份九百元,合计一千八,归姬霓裳,由厂财务科代管存折

下乡安家费一百元,粮票四十二斤、布票六尺,全归姬霓裳

两居室作价一千五,卖予厂革委会副主任周怀安家。

登报断亲费用,大伯家出,登《北京日报》中最权威。

所有手续三天内办完,不得外传。

存折递到姬霓裳手里时,蓝皮,薄薄一本,盖着首钢财务章。

她捏了捏,像捏了座小金库。

【神魂微动·本界资产折算】

现款:1800+1500+100=3400元

按此界比值,约等于北冥十枚下品灵石

肉身修复进度:0.3%(神魂锚定后,凡胎底子开始回本)

系统已退场,纯靠本源记账,她反而觉得清爽。

登报那天,是《北京日报》中黑字一行,巴掌大:

姬德厚、赵桂兰夫妇,与侄女姬沐沐,自即日起解除亲属关系,日后无涉,无继承无赡养义务。

她捏着报纸,去东四派出所。

户籍警老郭,戴蓝套袖,翻原底册,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姬沐沐,改名字?”

“改回,我本名姬霓裳,我爸当年上户口,说先叫沐沐顺口,底册备注栏写了曾用名。”

老郭翻到备注栏,真有钢笔字:“曾用名姬霓裳,父姬文远拟,取‘霓裳羽衣’意。”

他没多问,盖了章。

新户口页推出来:姬霓裳,女,十四周岁,东城区,未婚。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像隔了一千年,又认回了自己。

接着去街道办事处,管知青安置的小科长姓孙,四十岁,戴前进帽,桌上搪瓷缸印“为人民服务”。

原登记:内蒙古锡盟插队,住蒙古包,春天打土坯,冬天没猫冬,风刮得脸掉皮。

她把材料摊开,从存折取了五块钱,折成小方片,压在材料底下,笑得乖,像那种算准了对方会接的笑:

“孙叔,我想调去东北向阳大队开杨村。背山,有河,冬天能猫冬,我身子弱,撞过墙,想找个能活人的地方。”

五块钱,七零年,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孙科长手一推茶杯,瞅了瞅她手背那点粉皮,当天下午就改了,还盖了章:“开杨村好,杨木河边上,冬天火墙一烧,暖和。”

办完,天擦黑了,她拐去前门大栅栏。

路灯是昏黄的,胡同口有卖冰棍的推车,木箱裹棉被,喊“三分一根”。

她列了清单,拿铅笔写在小本上,字是跟妈学的仿宋体:

下乡硬货清单

新弹棉被两床(四斤半一床)

棉褥一床,三斤棉

厚棉裤两条,男款小号,耐造

棉鞋一双,狗皮里

狗皮帽子一顶,护耳能放下来

搪瓷脸盆两个,一个洗脸一个装粮

铝饭盒两只,搪瓷缸子两只

针线盒一盒,顶针两个,黑线白线各两轴

厚线手套两副,劳保款

盐一小袋,酱油精一瓶,碱两块

砍刀一把(劈柴),菜刀一把(铁柄),生铁锅一口,厚底

大件全走邮局包裹,填单:

黑龙江合江地区向阳大队开杨村 姬霓裳 收

她自己只背一个军绿帆布包,装:换洗内衣两件、户口页、存折、登报剪条、那张“曾用名”底册复印件、还有神魂空间里随时能摸的丹瓶。

走前算账,拿铅笔敲桌子:

买断1800 + 卖房1500 + 安家费100 = 3400

支出:被褥棉衣铁锅等 210,邮费18,好处费5

结余:3187元

十四岁,七零年代,三千多块存款。

是北京普通工人八年的工资。

小富婆,穷皮,富骨。

回东城那套已过户给周家的房子外头站了会儿,周家正在刷墙,闻见石灰味。她没进门,转身走。

下乡出发定在三天后,北京站,知青专列。

走的前一晚。

大伯家已搬去厂里分的筒子楼,原两居室交了周家,周家说等国庆婚礼办完再搬进来,目前空着,就刷了墙,家具没进。

大伯家没点灯。

练气三层的眼睛,黑里也看得清,像开了夜视符。

她站客厅中间,笑了一下,笑得跟魔渊盘账时一模一样。

“本座不偷,不抢,是清账,该我的,归我;他们占过的,本座连本带利收利息。”

动作利落得像搬库。

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一件件认:樟木箱两只,妈的陪嫁。

一只装毛线衣,藏青、驼色,还有件没织完的男式背心;另一只装爸的劳保手套、几尺没用的白布头、一摞粮票本(原主妈攒的,有全国粮票也有北京粮票)。

铝锅一口,锅底有钢花烫的印子,爸当年从厂里处理的旧物里捡的。

搪瓷盆两只,一只印牡丹,一只印“奖”字。

碗六只,白瓷蓝边;盘子四只;筷子一摞,竹的,头磨圆了。

菜刀、砍骨刀、铁勺、漏勺,挂厨房墙钉上。

小木桌一张,腿能拆,她拆了卷布里。

妈陪嫁的座钟,挂堂屋墙,走字呢,滴答滴答,像老账本翻页。

墙角半筐蜂窝煤,还有火钳、煤铲、引火松针。

全收。

神魂空间开的那一角,现在能装半间屋,她像往储物戒里塞法器,一件件收,只留那张掉漆的双人床、两个破柜子、阳台隔间的纤维板——那些归周家,本座不占公家便宜。

最后厨房灶台,她拿抹布把油星都擦了,连盐罐里最后半两盐都倒自己罐里。

煤也全装走,塞神魂空间角落。

“破床破柜留给周家,锅碗瓢盆归我下乡。烧火的煤也带走,不给那家留一根引火的。”

走的时候,两居室空得能听见回音,墙上的奖状被她揭走,卷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关灯,锁门,把钥匙塞进周家信箱缝里,还垫了张小纸条:“房已清,灶已擦,祝新婚。”

收尾,走人。

北京站。

绿皮车墨绿皮,车窗起雾,蒸汽机车喷白气,站台上大喇叭喊“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红袖章来回走。

姬霓裳背军绿帆布包,胸前别了朵巴掌大的红纸花,站人群里,瘦得像根没长开的白桦苗,脸还是黄巴巴的,手背粉皮上故意留两道旧痂。

上车前,她抬手掐了个术法,封嗅觉。

不封不行。

这趟知青专列,除了人,真塞了鸡鸭鹅。

老乡给知青捎的家禽,竹笼子挂车窗外头,鸡屎味、鸭臊味、煤烟味、汗味、咸菜味、绿皮车铁锈味,搅一块儿。练气三层没封鼻子,能直接晕车吐到脱水。

她找了个位子,靠窗。

刚坐下,旁边一圆脸姑娘,十六七,穿新蓝褂子,辫子扎红绳,拿胳膊肘碰她:“哎,你这么瘦,靠窗多浪费呀,让给李姐家妹妹坐呗,她晕车,坐中间吐一车可麻烦。”

李姐是带队的街道干部,那妹妹李文娟,十八,壮实得像小牛,胳膊比姬霓裳大腿粗。

姬霓裳抬眼,没动屁股。

“我晕车更厉害。”声音平,像报数,“而且,票是我这儿的,座位号七车十二号下铺靠窗。”

圆脸还想说“小孩子懂什么礼让”,姬霓裳已经把帆布包放膝上,眼皮一垂,那眼神冷得跟十四岁年纪完全不沾边,像看穿了对方以后三十年爱占便宜的账。

“再让,按这车硬座票价,你赔我三毛六,现金,不收粮票。”

圆脸愣住,眼圈一下红了,觉得被当众怼得下不来台,扭头跟同伴嘀咕“这北京丫头真各色”。

姬霓裳补一句,声音不大,邻座都听见:“哭也没用,本座不吃道德账。”

“本座”俩字她说顺嘴了,几个知青没当回事,当她口头禅。

车厢里有人噗地笑出声。

车开动,晃起来,窗外的北京城墙影子退成灰线,过了山海关,就是雪原。

有同车大娘,拎着铝饭盒装的热盒饭,油饼夹酱肉,过来敲她桌板:“小姑娘,你那饭盒借阿姨热一下,顺带分你一口菜,别一个人啃干粮了。”

姬霓裳把铝饭盒扣着,盖严:“不借。我自己有吃的。”

大娘撇嘴,跟旁人念叨“现在孩子,真各色,没人情味”。

她从包里摸出自己带的窝头,对半切,夹了点酱菜,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慢慢吃。

练气三层,三天不吃饭都行,犯不着跟人混食,更犯不着欠人情。

三天绿皮车。

她把同车厢几个人都看了一遍,像魔修看阵眼:

圆脸叫胖丫(真名王翠平),爱占小便宜,以后爱告状,耳根软

李文娟,壮实,干活肯出力气,但容易被带着走

戴眼镜男,叫沈书白,一直捧书看,书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像等高考的

柳青,话少,穿洗白的军装,坐她斜对面,眼神静,以后跟她处得最久

还有个男知青叫赵铁柱,爱吹牛,说回城要当厂长

姬霓裳心里排了遍:“活了一千多年,谁什么骨相,一眼透底。以后跟肯干活的处,跟想绑架我的,离远点。跟柳青,可以留个位置。”

车到佳木斯,再换解放牌大卡车,晃进雪原。

她解了嗅觉封法,吸了口冷雪气,像喝了口北冥寒泉,肺里都是清的。

窗外雪厚得发蓝,远处山影是青黑色。

“开杨村,本座来了。”

向阳大队开杨村,在青黑山脚下,杨木河从村前绕过去,冬天冻成一条白练,小孩在上面抽冰尜。

知青点是一排土坯房,通铺,男女各一间,中间隔道墙,冬天烧地炉子,烟常倒灌,呛得人半夜咳。

大队长杨德山,东北汉子,脸像桦树皮,手像熊掌,看知青跟看半大小崽子似的,烟袋锅子不离嘴。

同来的知青全分进知青点。

姬霓裳没去。

当天上午,雪还飘着,她拎着帆布包,踩雪“咯吱咯吱”走到大队部,找杨德山。

“杨叔,我不想住通铺。村西靠山坡那间废仓房,我买下来成不?我出钱修,以后算我自留屋,不占队里房。”

那间房,原先是生产队放锄头镰刀的,土墙裂了三道缝,房梁歪着,屋顶铺的茅草掉了一半,背山,门前能垒火墙,旁边圈个小院,院后就是青黑山余脉,走十分钟能进林子。

老知青听了撇嘴:“那破地方,冬天不冻死你算你命硬。”

有男知青阴阳:“小北京还搞独立,显摆呢,以后哭着回通铺。”

姬霓裳没接话,也没瞪眼,就看着杨德山。

她从存折取了四十块(这界取现得去公社信用社,她头天去取好了,拿手帕包着),拍杨德山手心里:

“二十,买屋基使用权。二十,算队里公积金。我自修,不占工分,不占队里料。”

杨德山瞅瞅她,又瞅瞅那四十块,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笑了:“行,丫头,你比队里会计还利索,这房归你拾掇了。”

办了手序,按了手印,盖了大队红章。

接下来五天,她像开了挂。

白天去山边拉草筈子,练气三层的力气,一捆草筈子扛两捆走;

晚上盘火墙,拿神魂里摸出的小聚灵阵温了墙基,外头看是泥,里头是暖的。

修法记下来,像施工日志:

墙裂处填草泥,掺麦秸,外头抹一层黄泥,压光

房梁支了根桦木柱,用铁箍锁死

盘了“回”字形火墙,连着土炕,灶口在厨房

窗户改双层,里层糊窗户纸,外层钉塑料布

门前圈半人高木栅,以后养鸡用

从神魂空间把铁锅、铝盆、碗碟、座钟全摆出来,座钟挂堂屋,滴答响

炕席铺上,两床新棉被摊开

住进去第一晚,火墙烧起来,屋里二十度出头。

她躺炕上,裹新棉被,看窗外墙外雪光映进来,像魔渊血池边那层月色。

觉得,比魔渊血池边还舒服。

知青点那帮老知青不乐意了,写小字报贴大队部:“搞特殊化,脱离再教育。”

姬霓裳回了一句,当着杨德山面说的:“我花自己钱,住自己房,出自己工分。特殊的是你们住公家屋,还管别人怎么住。”

杨德山乐了,把小字报揭了:“就冲这话,队里不纠。”

挺着呗。

开杨村头一个冬天,雪没膝。

姬霓裳出工,干劈柴、起圈、攒粪、刨冻土豆窖。

练气三层的力气,劈柴像切豆腐,一斧子下去,木楔子飞老远。

社员看呆了,说“这北京小丫头,胳膊是铁打的”。

有村里二赖子,叫二狗,平时爱蹭女知青,喝完酒晃到她院外头吹口哨,说“小霓裳,哥给你挑水啊”。

姬霓裳开门,看一眼,没说话。

二狗还笑,往栅栏上靠。

她走过去,单手拎起井边空水桶放他跟前:“挑满。挑不满,以后别来这条道。”

二狗挑了半担,腰闪了,蹲雪地里龇牙。

之后绕路走,见她就缩脖子。

真出名,是腊月十八。

青黑山下来一头野猪,掉进村后雪沟,撞翻了生产队草垛,俩男社员拿钢叉戳,反被拱翻,一个滚雪堆里,一个棉裤扯破。

野猪两百多斤,獠牙半尺,眼红,冲人群来。

姬霓裳在院里晒萝卜干,听见动静,拎了那把砍骨刀出来,刀还是北京搬来的。

野猪冲她来。

她没用术法,就用了练气三层的身法,侧身让过獠牙,攥拳,一拳砸在野猪脖子根那块软处。

“咔。”

野猪哼都没哼,前腿一软,倒雪地里抽了两下,不动了。

全村静了三秒。

雪落声都像放大了。

杨德山烟袋掉雪里,没捡。

那猪过秤,两百三十七斤。

分肉:

全村四十七户,每户分五斤;

生产队留十斤熬油点灯;

姬霓裳留前腿两只、排骨一筐、猪板油两块。

当天晚上,她院里炖肉香,飘半条村。

铁锅里前腿肉炖榛蘑,油花浮一层,火墙烧得通红。

杨德山带几个老社员来蹭碗,端着搪瓷缸喝肉汤,说:“丫头,你这拳头,抵半个猎手。”

从此开杨村多一条潜规则:

姬霓裳的院,别进。

姬霓裳的话,比大队广播好使。

她要的就是这份清净。

之后一有空,就进青黑山。

封了气息,像魔修潜行采药,踩雪没声。

采木耳、榛蘑、猴头菇,下套子套野兔,偶尔套到狍子,拿神魂感知找薄灵气草,自己炼低配培元散,当补药吃,也当礼送老人。

山货分两路:

好货装布兜,去县里黑市,换钱换票;

次一点的,跟村里换粮、换鸡蛋。

黑市上她不说话,摆出来就被抢。

头回换回二十七块,加三丈布票、两斤肉票、半斤油票。

后来摊子熟了,黑市老户叫她“小姬老板”。

存折数字慢慢爬:

3187 → 3200 → 3300 → 3500 → 3800……

神魂空间里,北冥灵石、开杨村铁锅、座钟、棉被,堆一块儿,混出股奇妙的烟火气,像魔渊财库开了个分号,叫“人间分号”。

七二年春,雪化了一半,地还黑。

姬霓裳去县里废品站。

本来是去淘旧铁锅,想再备一口小的煎锅。

结果在废纸堆最底下,翻出一套高中课本,外头裹了层油布,没烂。

代数、几何、语文、历史、物理,全的,人教社老版,边角有蓝墨水批注。

底下还压着几本五八年的《中国通史》讲义,竖排,繁体,纸都黄了。

她抱着,像魔修捡了上古符箓。

蹲废品站门口,翻了翻,眼睛亮得像看见阵图。

心里嘀咕着,“听说要恢复高考,我就先备着。”

收废品老头上身披破棉袄,说:“丫头,这玩意儿现在没人要,烧火都嫌字多,费火柴。”

她答:“我烧字舍不得。”

从这天起,白天出工,晚上火墙边,就着煤油灯看。

练气三层神魂强,过目不忘,一页翻过去,像刻在玉简上。

做几何题像推阵法节点,写作文像写丹方注解。

村里知青笑她:“小姬,你还真考大学啊,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

她答:“考,考完买房子,理想还是要有的,哈哈!”

大家当玩笑听,当她小孩说胡话,她也没解释。

修为更是没落过。

练气三层 → 四层(七一年冬,劈完一垛柴那晚突破)

五层(七三年春,在青黑山吸了一夜山雾)

六层(七五年夏,火墙边看通史那本时,神魂涨了一截)

这世界灵气薄,到六层后明显慢了,像接雨的盆满了,得慢慢渗。但神魂一直涨,像水磨石头,磨出光来。

中间几年,也遇过想跟她处对象的。

有北京来的男知青,写纸条塞她门缝,写“你像雪地里的火”;

有县里干部家儿子,托杨德山说亲,说“以后回城给你落户口”;

有个回城探家的老知青,说“以后我罩你,开杨村别待了”。

姬霓裳全当账本边角涂鸦。

跟自己说:“本座无cp,这辈子跟道走,跟钱走,跟自己走,男人是往来科目,不进主账。”

唯一处得近的,是柳青。

那个话少的姑娘,后来也复习考学,跟她通信几十年,信纸都是竖写,像老账页。

一九七七年十月,广播里炸了。

“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恢复。”

开杨村知青点疯了。

有人哭,有人翻箱倒柜找书,有人说太晚有人说正好,有人把以前烧火的书又从灰里扒出来。

姬霓裳把那套油布包的高中课本从炕柜里拿出来,掸了灰,像请出法器。

报了名,考点在佳木斯。

去考试前,她把修为压在练气五层外显,免得力气太怪,搬桌像拎纸。神魂是渡劫底子,做题像看符阵推演,连作文题都像在写丹谱序。

作文题:《我家的火墙》

她写:

北京铁炉子,妈配药回来焐手的那只;

开杨村这铺火墙,是她自己盘的,回字形,烧起来整屋暖;

写铝饭盒里妈留的纸条,写后脑勺撞墙后醒来的来苏水味,写火墙边翻通史的那个夜。

不煽情,像记账,像砌砖,像盘火道。

阅卷组传阅,主审老教授红笔批:“情真,骨硬,给满分。”

成绩出来。

全国统考,文科状元。

京北大学,考古专业,录取。

消息到村,杨德山抽了三袋烟,把烟锅子敲炕沿上:“这丫头,从打野猪那会儿我就知道,不是凡种。”

回北京那天,她先去东四派出所更新身份,又去看了眼当年卖掉的那个两居室。

现在周家国庆俩孩子了,门框贴着胖娃娃年画,窗台摆着君子兰。

她笑了一下,没进门。

拿存折里攒的钱,这时候已经五万六千多块了(含黑市收入、给县里写地方志稿费的预支、还有帮公社算账换的补贴),开始买核心区的房。

第一套:东城胡同里一小院,两间北房,老宅,房主是位退休老教师,想换现钱去南方跟儿子住。

她出两千八,签了契,盖了章。

找人翻修:

铺了土暖气(这年代叫法),就是她按火墙思路改的;

院里种了棵石榴;

自己住东间,西间先空着,摆了那座从开杨村搬回来的座钟。

之后又陆续买了几套房子,钱没了房子有了。

“以后,就是包租婆底子了。”她摸着门墩说。

一九七八年春,京北大学。

未名湖边柳芽刚冒,老教学楼红砖墙爬着藤。

姬霓裳十九岁模样(修为养着,显年轻,像十七八),穿洗软的蓝布褂,背军绿帆布包,进考古系报到。

同学里,有老三届三十岁的,有工厂回来的,有插队回来的,有部队复员的。

她最小,最安静,也最吓人——

古文字课,先生写甲骨“马”字演变,她看一眼能认,顺手补了句“商晚期多画鬃,周初省笔”,先生愣住。

墓葬制度课,她讲“墓道宽窄跟身份等级的关系,也跟随葬器物的气场有关”,后半句改口成“跟使用频率有关”,把教授听乐了。

田野实习,洛阳铲下去,她说“底下两米有灰陶片,三米有棺木灰,四米是生土”,次次准。

问就是“家里旧书看得多,我妈是药房配药的,我爸炼钢,我自个爱翻通史”。

她选考古,是因为喜欢带历史印记的东西。

像魔修喜欢古符,像账房喜欢老账本。

陶片上的指印、铜锈里的范线、碑文边角的刻痕,都是这人间攒下的“道痕”。

本科四年,没谈恋爱。

有男博士追,送《金石萃编》,她收书,回一句“书我收,人情不入账”。

有同系师兄约看展,她带柳青一起,当团建,师兄后来自己退了。

毕业留校读研。

硕士读完读博,博后完,留系里任教。

三十五岁评副教授,讲“商周民间生活考古”,教室坐不下,过道都站人。

四十八岁正教授,成了京北大学考古系顶流,专攻商周墓葬与民间生活史,后来出了本《火与土:中国民间居址考古》,卖断了。

学生说:“姬老师讲墓,像讲过自己家,讲火墙像讲自己砌的。”

她假期极多,寒暑假全归自己。

一半闭关修炼,一半买房子。

东城小院扩成三间,又买下院墙外一间耳房;

西城购两套四合院边房,房改前全捏手里。

九零年代房改,全确权,租出去,收租像收灵石。

存折早不用了,走对公账户,资产表过七位数时,她看都不多看,只记本子,跟当年记开杨村肉账一个写法。

修为线:

练气九层(八二年夏,未名湖边小屋)

筑基初期(九零年,东城小院盘了聚灵阵,这世界灵气被她拢出一小圈,够用)

筑基后期(两千年前后,讲完一门课那晚)

金丹(二零一零年后,外表还是三十许的冷清女人,走在京北校园像年轻教员)

这世界上限是化神就被挤走,她不急,像炖肉,小火慢煨。

说她“谈过恋爱,都是过客”,是后来学生写回忆文里的句子。

其实就两段,都淡得像清茶。

一段是九五年。

个做古建修复的男教授,姓阮,合作项目,俩人蹲故宫修残碑,他递过一杯高末茶,说“姬老师,跟你待着,静”。

姬霓裳接了茶,没接人。

后来他结婚,请她喝喜酒,她送了一块老城砖当礼,说“比花实在,能垫桌脚”。

阮教授后来跟人说:“她像从哪个朝代走出来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对账的。”

一段是两千年。

个华裔考古学者从波士顿回来,追她追到东城小院,说“你像从商周墓里走出来的活人”。

她笑:“我确实是从老时候过来的。”

对方没听懂,还问是不是写小说。

后来也散了,像黑市上换完的布票,清了,不拖泥。

她跟柳青写信,信纸还是竖写:

“这辈子最亲的,是账本、火墙、神魂里那点魔纹。男人是过客,道是主客。无cp不是人设,是本座真把心放进了金库,上了三道锁。”

柳青回:“你还是这么魔性,跟开杨村那会儿一个味。”

她也没跟女主跟女配似的黏糊,就是老友,像两本旧账并排放着,各自平。

九五年到一五年,是她最像“人间女子”的二十年。

东城小院改成了三间北房+耳房书房,院里石榴结果,火墙改了水暖,冬天光脚踩地砖都不凉。

西城两套四合院边房,租给家做古籍修复的,租给个画国画的老太太,租金年付,她拿本子记,跟当年开杨村记肉账一个字体。

每天早上:

五点起,盘坐半小时,引气,神魂扫一遍院里气场;

六点喝粥,铝饭盒热着,还是当年那款;

七点去京北上课,背帆布包,后来换布包,再后来换帆布托特,样式没变。

课堂名场面三则,系里当传说传:

1 讲商代火塘

她拿粉笔在黑板上画回字形火墙,说:“诸位,火墙不是清朝才有的,商代半地穴居址里就有火道。我当年在东北盘过一回,原理一样。”

学生问:“老师您当年?……”

她:“插队时。实践出真知。”

2 辨赝品

博物馆送批铜镜来,她摸一下就说“后配锈,酸咬的”。

学生问咋看出来的,她答:“气味。酸咬锈有醋味,真锈是土味混铜味。跟认人一个理,闻底气。”

3 带博士论文

有个学生写“女性居址权力”,她批注:“别写‘温柔的空间’,写‘有火墙决策权的空间’。女人不是被安置的,是盘火道的人。”

这句后来成了系训墙上的金句。

假期她常回开杨村。

老杨德山成了杨老爷子,白胡子,见她还喊“丫头”。

青黑山还在,杨木河还冻,她那间老房村里给留着,当“知青旧居”,她每次去住两晚,火墙烧起来,座钟还走。

村民见她,都笑:“姬教授回猫冬了。”

她也不纠正,就是猫冬,也是闭关。

六十五岁,按学校规定退休。

学校返聘两次,她推了:“让年轻人讲,我去跟土堆待着。”

退休后,变卖大部分房产。

东城主院留着,西城两套出掉,外地几套小公寓出掉。

四合院留了一座东城的,其余套现。

钱分两路:

一路,捐京北大学考古系,设“霓裳田野基金”,专供学生下乡挖居址用;

一路揣着,走世界。

去埃及看金字塔,她摸石缝,说“灵气没咱商周墓足,但气场老”;

去吴哥窟,蹲地基看排水沟,说“阵法底子倒有点意思,引水如引气”;

去希腊看卫城,皱眉,“修太新,旧魂没了”;

去云南,进原始森林,站那儿,不走了。

时年一百一十岁。

外表看,像四十岁,冷清,头发黑里带几丝银,额心那点魔纹影子,只在灯下隐约见。

她在森林深处,买了块地(这年代手续松,走林权+长期租),建了栋木屋。

不接市电,引山泉,盘火墙,院里种了棵白兰——从神魂空间挪的苗,北冥旧种,居然活了,开白花。

之后二十多年,就在这儿。

日课像修行也像过日子:卯时打坐,引山林薄灵气,辰时劈柴,一斧一截,

午前写《人间居址考》续稿,下午进林子走一圈,采草,看兽道,傍晚烧火墙,煮一锅菌子汤,夜来记账,记这辈子。

修为:金丹巅峰 → 元婴(一百二十岁,雨夜突破,整片林子叶子亮了下)

元婴中期 → 化神初期(一百三十二岁,白兰开第三回时),这小世界的天道开始嗡了。

像当年北冥那道裂口,又来了,但这次是金色的,是送,不是劈。

一百三十六岁那年春,木屋火墙还温着,桌上摊着最后一本账,毛笔写,仿宋体,像妈当年配药单的字。

账页内容,她自己写的:

姬霓裳一生总账

断亲:1次(1970,北京日报中缝)

买屋:7套(含开杨村仓房1,东城院1,西城边房2,其余4处已出)

打野猪:11头(开杨村记头,后林子记10)

教过学生:472人

出书:3本

最高资产:八位数(已捐部分,留主院)

飞升前状态:无亏,无欠,无挂

备注:火墙盘过,白兰种过,铝饭盒没丢

她合上账本,站院里。

白兰开了,香得像北冥旧日魔渊边那株,也像开杨村火墙边的萝卜干味混着肉香。

天没打雷。

是金光从树顶漏下来,不是这世界的光,是上界仙光,混着魔渊旧日的暗金,像把当年炸碎的那层黑金碎光,又拼回来了。

天道托着她神魂,也托着这具被养得温润如玉的肉身。

没炸。

这回是完整的,魔族本源体,额心魔纹亮着,外头裹了层人间的烟火气,像给魔纹包了层棉絮。

她抬头,看那光,像看当年北冥渡劫台。

“这回,不岔了。”

光裹住她,穿过位面壁。

开杨村的火墙、北京四合院的门墩、京北大学的考古工地、云南木屋的白兰,全在身后变成金粉,一缕缕收进她神魂空间。

仙界,紫金云海。

姬霓裳站补天池边,玄色长袍换回了,袖口暗金魔纹流光,额心魔纹全亮,长发银黑渐变到暗金,垂到脚踝,发尾扫玉砖。

还是那副笑,像魔渊数钱,像开杨村炖肉,像四合院收租日翻账本。

神魂空间全开了。

里头堆着:

北冥灵石、开杨村铁锅、那只铝饭盒(掉漆,印“奖”字)、妈写的纸条、座钟、四合院门墩模型、白兰树、一整面商周陶片墙、七套房的契本复印件、那本《火与土》初版。

她摸了摸额心,指腹温的。

“原来飞升,也可以是从铁炉旧岁里,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远处仙官来迎,看她底籍,愣了:

姬霓裳

曾为北冥魔尊(渡劫期)

曾为七零年代孤女姬沐沐

曾为开杨村知青、京北大学教授

飞升方式:活至化神,被小世界位面自然推送,无雷劫,无损耗

状态:完整魔体,道心稳固,无cp绑定,无因果亏空

仙官问:“尊上,可要入仙籍授职?”

她递了张折子,像当年递给周怀安的账页:

“先不开铺。歇一阵,开间‘霓记’,就仙魔交界那处。”

后来仙界传,有魔修在仙魔交界开了间“霓记”,黑底白字招牌。

不卖丹,不卖剑,卖三样:

一、账本修复服务(专治前世亏空、因果坏账)

二、人间旧物(白兰、黑旗袍、铝饭盒、火墙设计图、商周陶片复刻)

三、寿终正寝套餐(含全程虐渣陪跑,不含婚恋,不含cp)

柜台上常摆个铝饭盒,掉漆,印“奖”字。

有刚飞升的小仙问:“姬前辈,下界那辈子啥感觉?”

她端着茶,笑,跟当年开杨村火墙边一个笑法:

“像练气。慢,暖,有饭香。比劈雷好。”

窗外,金粉云落下来,像北京胡同的雪,像开杨村的雪,像她一百三十六岁那春的白兰花瓣,像东城院里石榴花落了一地。

姬霓裳,魔族,这回是真飞上来了。

新的故事,才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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