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服下,男修士不到五分钟内就恢复如初了。
“师叔!你终于没事了,真的太好了!”
三颗极品灵石可是他们三个筑基期修士仅有的一人一个极品灵石了,安宁就是照着人家的家底要的。
不过这也是为了他们仨好,那位受伤的金丹期修士乃是凌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伯逸传,金丹大圆满修士。
只差一步之遥就晋阶元婴期,是凌剑宗的年轻一辈的修炼天骄之一,现在也不过才不到百岁,很厉害的。
赵民和李天硕还有封玉卓一起扶着伯逸传起身,伯逸传刚才虽然身体动不了,可神识却是外放的。
他知道自己的同门师侄帮自己支付了丹药的灵石,虽然贵了一点,但很管用。
“放心,本真人已经没事了,这是你们的三个极品灵石,不能让你们破费,今日还要多谢你们拼命救下我了。”
虽然实际情况是他在救同门,可他是师叔这是他的责任,三位师侄没有放弃他就是好样的。
谁都想活下来的,现在四人都活下来了,真的很幸运。
其实最该感谢的就是安宁在此安营扎寨,伯逸传上前一步真诚感谢。
“在下凌剑宗伯逸传,谢道友搭救之恩,你的丹药我可以再买一些吗?”
没有问是否还有那个丹药吗,而是直接想买丹药,说明人家是个富户。
安宁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只能再卖你三颗了,还有我的地盘如何住宿一夜是要收灵石的,不免费所以不用谢。”
伯逸传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他大手一挥请了。
知道了安宁的套路,伯逸传闻到了火锅的香味,竟然有点可耻的心动了,他已经多久没吃正常食物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馋了。
封玉卓和赵民还有李天硕三人也是闻到味道就眼巴巴的看着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丹药疗伤。
伯逸传给了他们每人一颗次一等的丹药恢复伤情,好的丹药是留给自己救命的。
想到此,伯逸传开口道:“我们在此借宿一夜,不知也能否买一些道友所做的吃食,灵石不是问题。”
安宁痛快到:“每个人一个上品灵石一段饭,只有这么多,不够吃你们可以自己宰杀灵兽切片。”
伯逸传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好,我来支付,这顿本真人请了,食材不够三位师侄出如何?”
三人眉开眼笑,这当然求之不得,他们的灵石储量并不多,一颗上品灵石同样贵重,师叔请客他们很感激。
安宁这边食材足够,伯逸传那边三个大男人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有些欲罢不能,竟然直接宰杀了一头灵兽分食了。
这食量也是恐怖如斯了,得亏安宁是修士,否则她看到非得被吓死不可。
随时吃随时转换成能量,完全不需要担心消化不了的问题,理论上只要想吃就可以一直吃的。
安宁没管他们,吃完便睡下了。
次日,依旧是卖了四份早餐,然后又给霏霞宗器峰做了一波免费宣传广告。
“我这随身厨房的确很是精妙,是我霏霞宗器峰门下的店铺所售,如果真人想要可以去霏霞宗坊市购买,不过不便宜。”
伯逸传抱拳感谢,“多谢道友告知,不知可否告诉道友的姓名,来日在遇到也好打个招呼。”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安宁,我的名字。”
伯逸传四人离开,他们还要找寻自己宗门的弟子,安宁也看见了很多霏霞宗弟子,也都出手相救了。
他们基本都是认识安宁这号霏霞宗名人的,她的底牌多这是公认的事。
“安宁师妹,不如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和领队师叔汇合吧,听说几个宗门的弟子都在朝着秘境中心赶去,那里有一个传承塔,莫要错过了时辰。”
安宁摆摆手,“我先自己逛逛这秘境,多换点积分,绝对不能被其他宗门弟子给比下去。”
这豪言壮语甚是鼓舞人心,安宁是要去的,不过她不着急,那个传承塔会在秘境开启后第十二个月初开启,时间很是足够她浪了。
每次遇到同门都是说的这些话,大家也都知道了安宁的打算,人家有底牌可以单独行动是有本事。
安宁知道目前所有进入秘境的六大势力中,就只有霏霞宗的伤亡是最少的,很多有灵石的修士在来秘境前都购买了安宁同款随身小厨房。
当然样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是一间修炼室,有的只是一个小凉亭,也有单独的组合帐篷样式。
只是刻画的阵法采用了安宁的手法,所以基本可以阻挡灵兽的靠近和攻击,至于散修联盟那边安宁没给他们技术。
将来有机会他们都要去跟霏霞宗做生意的,但核心技术短时间内不会外传。
恐怕要等到百年大比时才会展现出来吧,安宁也等着看好戏呢。
此时,安宁在一处深足有三千米的底下岩洞里跳跃着。
这里有一处极品灵石矿脉,还衍生了一个冰灵精,此等好东西必须来瞅瞅。
那水灿灿的冰灵精甚是耀眼,但它不喜欢安宁,这好宝宝只喜欢冰灵根修士,这难不成是罗钰艳的机缘。
安宁无语了,正要收取十分之三的上品灵石矿脉时,安宁在神识范围内看到了受伤而自由落体的罗钰艳。
“得了!真主来疗伤进阶了。”
直到安宁看着罗钰艳身体平安的落地,她才一个闪身离开此处,还特意在地面的出口那里布置了一个小阵法,至少要保证不会有人打扰罗钰艳获得她的机缘。
安宁做事向来要将所有的危险预知到可以预测到的最大限度,要知道天命也是有可能被不确定因素改的,必须保证罗钰艳安全才行。
也不知道罗钰艳的契约兽承冰去哪里了,自己主人有危险不知道吗,真是不靠谱。
安宁不知道她是误会承冰了,此刻的承冰正在与秘境里的一只九阶灵兽在殊死缠斗中。
当然也是为了引来危险,让罗钰艳有生还的可能性。
【伯逸传番外,不喜欢的可以只看正文呦!】
一、死与生
伯逸传记得自己死的那天,天很蓝。
那种蓝是那种深秋午后才有的、干干净净的蓝,没有一丝云,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玻璃。阳光很烈,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着眼,觉得有些晃,便把车窗摇下了一半。
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机油和橡胶的味道。那是修理铺特有的气味,他在这个地方待了三个月,已经习惯了。
十五岁的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他的手很小,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那是昨天换机油时渗进去的,怎么洗也洗不掉。
脚下是那辆二手桑塔纳的油门。发动机轰鸣着,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在他脚下颤抖。排气管里冒出白色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他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多少码。
仪表盘上的指针早就过了红线,但他没有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公路,看着路两旁的树像箭一样往后飞。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灌得他睁不开眼。耳边是呼啸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尖叫。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他想伸手拨开,但双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不敢松开。
然后是一声巨响。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电影里那样清脆,而是沉闷的、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断掉,感觉到内脏在胸腔里移位,感觉到血从嘴里涌出来,又苦又咸。
最后是寂静。
不是那种完全的寂静——远处还有风声,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远处村庄里隐约的狗吠声。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安静了。
他的意识飘了起来,像一片羽毛,从那个扭曲的铁壳子里飘出来,飘到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下去。
那辆桑塔纳已经不成样子了。车头完全凹陷进去,引擎盖翘了起来,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卡在驾驶座上,浑身是血。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被玻璃碎片划得面目全非。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车门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柏油路上铺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花。那花越来越大,越来越艳,像是在柏油路上绽开了一朵硕大的红莲。
伯逸传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团扭曲的铁疙瘩,看着里面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自己。他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灵魂没有眼睛可以闭上。
他看到修理铺老板从远处跑来。
老板姓赵,四十多岁,光头,肚子很大,平时总是骂骂咧咧的。但此刻,他跑过来的样子,像是一个孩子——笨拙的、慌乱的、不知所措的。
他跑到车旁边,看到里面的情形,双腿一软,瘫坐在了路边。
他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那三个字,他念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台坏了的录音机,卡在同一个音节上。
伯逸传想告诉他:赵叔,没事,我没事。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但动不了。他的灵魂像是一团雾气,被固定在半空中,只能看着,只能听着,只能感受着。
然后他听到了警笛声。
红蓝灯光交替闪烁,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一片惨白。警察、医生、消防员,一群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团铁疙瘩撬开,把那个不成人形的少年从里面拖出来。
伯逸传看着自己的肉身被装进黑色的袋子,拉上拉链。
那个袋子很短。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想动,但动不了。
他就那样飘着,看着那辆救护车拉着警笛远去,看着赵叔被警察带走,看着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妈妈只有一米二高。她站在警戒线外面,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看。她的脖子伸得很长,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想要够到外面的世界。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因为不伤心。而是因为太伤心了,伤心到表情都凝固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在颤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很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那些泪水没有流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眼睛里,堵在心里。
爸爸拄着拐杖,一条腿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另一条萎缩的腿悬在拐杖旁边。他的右腿在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肌肉萎缩,永远也长不大了。他走路的时候,总是拖着那条腿,像是在拖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刻,他站在警戒线外面,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冲进去。他想冲到那辆车旁边,看看他的儿子。但他知道,他冲不过去。他连走路都要拄拐杖,怎么冲?
他只能站在那里,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辆被撞烂的车,看着那个被装进黑色袋子的儿子。
伯逸传想冲过去抱住他们。
但他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的灵魂像一阵风,从他们中间穿过。他感觉到他们的温度——妈妈的温度很暖,像一个小火炉;爸爸的温度很低,像是常年不运动的人那种冰凉。
但他抱不住他们。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听到系统113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绑定快穿系统113。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
【只要您完成一百个小世界的快穿任务,我将送您回到原世界,重新活一次。】
【您愿意吗?】
伯逸传看着远处那对矮小的、残疾的父母,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看着他们被人群淹没。
妈妈在哭。她的哭声很小,像是一只小猫的叫声。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爸爸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远方。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地忍着什么。
伯逸传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
那股悔恨像是一把刀,从他的胸口插进去,一直插到心底。它翻搅着,撕扯着,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起自己十五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为这对父母做过任何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帮妈妈洗过一次碗,从来没有帮爸爸倒过一杯水。他从来没有在他们生病的时候照顾过他们,从来没有在他们累的时候说过一句辛苦了。
他只做过一件事——让他们伤心。
他退学,让他们伤心。他早恋,让他们伤心。他偷开那辆车,让他们伤心。他死了,让他们伤心。
他的一生,就是他们的一生。他的一生,就是他们的痛苦。
伯逸传张了张嘴。
他的灵魂在颤抖。
我愿意。
二、一百个世界
第一个世界,他是将军府的庶子。
生母是洗衣婢,出身卑贱,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冰冷的河水里搓洗衣服,手上的冻疮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像是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血花。
伯逸传——不,在那个世界里,他叫陆沉舟——从小就被嫡母虐待。嫡母是一个刻薄的中年女人,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脂粉,笑起来的时候,脂粉簌簌地往下掉。她不让陆沉舟穿好衣服,不让他吃饱饭,不让他读书识字。她说:一个洗衣婢生的贱种,也配读书?
陆沉舟十五岁那年,被送去战场当炮灰。
那是一场必败的战役。敌军十万,己方只有三千人。三千人里,有五百个是像陆沉舟这样的庶子——没有背景、没有地位、没有未来,唯一的用处就是死在战场上,为那些真正的将士争取撤退的时间。
陆沉舟活了三年。
三年里,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他见过战友被箭射穿喉咙,见过马匹被长矛刺穿肚子,见过将军被乱刀砍成肉泥。他见过血,见过肠子,见过脑浆。他见过一切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
他死在一个冬天的早晨。
那天很冷,地上结了一层薄冰。敌军攻破了城门,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陆沉舟拿着一把断剑,站在城墙的缺口处,挡在那些老弱妇孺前面。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到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
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会这样活。
第二个世界,他是皇宫里的太监。
净身入宫的那天,他才八岁。他记得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的疼痛。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切除了,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资格被剥夺了,感觉到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伺候了一个暴虐的皇帝三十年。
那个皇帝喜欢杀人。他杀大臣,杀宫女,杀太监,杀一切让他不高兴的人。他的后宫有三千佳丽,但每一个女人都活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高兴的时候,赏赐金银珠宝;他不高兴的时候,赐一杯毒酒。
伯逸传——在那个世界里,他叫小德子——见过太多人被毒死。他见过年轻的宫女,因为打碎了一个杯子,被赐死;他见过年老的太监,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杖毙;他见过得宠的妃子,因为皇帝一时兴起,被赐白绫。
他活了三十年,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三十年后,皇帝驾崩了。新皇帝登基,大赦天下,但小德子没有等到那一天。他在皇帝驾崩的前一天,被一杯毒酒赐死了。
理由是——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德子要谋反。
小德子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心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终于可以走了。他想。
第三个世界,他是山沟里的放牛娃。
他叫石头。七岁开始放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赶着牛上山,在山上待一整天,傍晚再赶着牛回来。他没有鞋子穿,脚底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像是一层天然的鞋底。
十五岁那年,土匪来了。
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烧了村子,杀了村民,抢了粮食。石头躲在牛棚里,透过木板缝隙看着外面的一切。他看到邻居家的老奶奶被一刀砍死,看到隔壁的小女孩被拖走,看到自己家的牛被牵走。
他被土匪掳走了。
土匪窝里,他做最苦最累的活——劈柴、挑水、洗衣服、喂马。他每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只有一碗稀粥和半个窝窝头。他睡在马厩里,和马一起,闻着马粪的味道入睡。
二十岁那年,土匪窝内斗。两个头目争权,手下的人分成两派,互相厮杀。石头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帮谁。他不想帮任何人,但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到天空是蓝色的。
那种蓝,和他死的那天一样蓝。
第四个世界,他是青楼里的龟公。
第五个世界,他是战场上的军医。
第六个世界,他是书院里的杂役。
第七个世界,他是牢房里的死囚。
第八个世界,他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第九个世界,他是皇宫里的御厨。
第十个世界,他是战场上的旗手。
……
一百个世界。
一百种人生。
有富贵荣华的,有穷困潦倒的;有长寿百岁的,有幼年夭折的;有受人敬仰的,有被人唾弃的。
但每一个世界,伯逸传都在做同一件事——学习。
他学权谋,学兵法,学医术,学经商,学治国,学驭人。他学一切能学的东西,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见过忠臣被冤杀,见过奸臣得善终;见过寒门学子十年苦读终登金榜,见过纨绔子弟挥霍家产流落街头;见过帝王将相功成名就,也见过贩夫走卒含冤莫白。
他见过人性的善,也见过人性的恶。
他见过爱情——在第三十七个世界里,他是一个将军,爱上了一个敌国的公主。他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国家正在交战。他只能在战场上和她兵戎相见,最后亲手杀了她。
他见过背叛——在第五十二个世界里,他是一个皇帝,最信任的兄弟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篡了他的皇位,杀了他的全家。
他见过忠诚——在第二十一个世界里,他是一个乞丐,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乞丐把最后一块饼给了他,自己饿死了。
他见过欺骗——在第六十八个世界里,他是一个商人,最好的朋友骗光了他所有的钱,卷款潜逃。
一百个世界,他活了一百辈子。
每一辈子,他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十五岁那年,为什么要偷开那辆车。
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任性,那么不懂事,那么不珍惜。
后悔自己害了父母,害了修理铺老板,害了所有人。
他把这些后悔,化成了动力。
他拼命地做任务,拼命地攒积分,拼命地往回赶。
因为他知道,只要完成一百个任界,他就能回去。
回去弥补一切。
三、归来
第一百个世界结束的那天,系统113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一百个快穿任务已全部完成。系统正在为您开启回归通道——】
【倒计时:10、9、8……】
伯逸传的灵魂在虚空中漂浮,看着前方的光门缓缓打开。
那扇门很大,很高,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伯逸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的另一边,是光。
无边无际的、温暖的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重组,感觉到骨骼在生长,感觉到血液在流动。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地沉淀,沉淀到一个十五岁的身体里。
然后,他闻到了机油和汽油的味道。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躺在修理铺后院的简易床上,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很旧,上面有一个一个的小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是师傅在修车。
伯逸传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机油。
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世界。
回到了他偷开那辆车之前的时间节点。
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是周二,下午两点。师傅去吃饭了,铺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那辆桑塔纳刚修好,钥匙就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伯逸传跳下床,赤着脚冲出屋子。
院子里,那辆桑塔纳静静地停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车漆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底漆,像是一块块难看的疤痕。
钥匙在钉子上晃荡,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叮。每响一声,伯逸传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他走过去,伸出手。
钥匙很凉,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重新选择了。
一百个世界,一百辈子。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遗憾,太多的。现在,变成了现实。他站在现室的门口,手里握着钥匙,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他没有拿钥匙。
他松开手,钥匙继续在钉子上晃荡,叮,叮,叮。
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四、认错
伯逸传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那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地上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房子是租的,一楼,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米。
他推开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她站在小板凳上,踮着脚尖,够着灶台上的锅。她的个子太小了,如果不站在板凳上,连灶台都够不着。
锅里在炒青菜。油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伯逸传喊了一声。
妈妈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小鸟在叫。她的牙齿不太好,门牙缺了一颗,说话的时候会漏风,把回来了回来了。
伯逸传没有回答。他走到妈妈面前,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
他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她的皮肤很干,像是一块风干了的橘子皮。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像是两把扇子,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她的头发花白,只有几缕是黑色的,像是一团雪地里夹杂着几根枯草。
妈,我想回学校。
妈妈的笑容僵住了。
锅里的油还在噼里啪啦地响,油烟越来越浓,模糊了她的脸。
你说什么?
我想回学校。伯逸传重复了一遍,我想读书。
妈妈从板凳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她只有一米二,仰头看着他的时候,脖子要抬得很高。她的头向后仰着,下巴朝天,像是一只仰头望月的小猫。
逸传,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伯逸传说,我想回学校,我想考大学。
妈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她的手背上有很多老茧,是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那些老茧很硬,擦在眼睛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去跟你爸说。
爸爸正在里屋躺着。小儿麻痹让他的右腿萎缩,走路需要拄拐。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因为站着太累了。站着超过十分钟,他的右腿就会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妈妈把伯逸传的话转述了一遍。
爸爸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朝着墙壁,伯逸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爸爸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关节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你真的想好了?他问。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想好了。
你知道回去之后,同学们会怎么看你吗?
知道。
你知道老师会怎么对你吗?
知道。
你知道……
伯逸传打断了他,我知道一切。我知道回去会很苦,会很丢脸,会被人看不起。但我还是要回去。
为什么?
伯逸传看着爸爸萎缩的腿,看着妈妈矮小的身躯,看着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家,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已经泛黄的奖状——那是他小学时得的。
那些奖状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还能认出三好学生四个字。它们被贴在墙上,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的边缘已经发黄、卷曲,像是一条条干枯的树皮。
因为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爸爸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妈妈捂住了嘴。
你……你说什么?
我想让你们住大房子,想让你们不用再这么辛苦,想让你们……
伯逸川的声音哽咽了。
一百个世界,一百辈子的悔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它们像是一股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冲得他溃不成军。
想让你们骄傲。
妈妈终于哭了出来。
她走过来,抱住伯逸川。她的头只到他的腰,但她的拥抱很紧,很紧。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跑了。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爸爸说,好。我们去找学校。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五、最差的班
第二天,爸妈舍出老脸,去了伯逸传原来就读的高中。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贴着各种奖状和锦旗。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爸爸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右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但他没有停下来。
妈妈跟在他旁边,走得很急,像是在追赶他的步伐。
校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这对矮小的夫妻和他们高大的儿子,皱了皱眉。
退学半年了,现在又想回来?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凸起,像是一只被吹胀的气球。
校长,孩子知道错了。爸爸拄着拐杖,站得笔直。他的腰杆挺得很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想读书,想考大学。
他原来的班主任不要他了。校长说,班里的同学也不欢迎他。
那……那他去别的班行不行?
校长想了想。
最差的那个班,你要不要?
最差的班——高三(12)班,全校闻名的垃圾班。里面全是考不上大学的学生,上课睡觉、下课打闹、考试作弊,是老师们放弃的对象。
伯逸传说。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全部对话。
我要。
校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你确定?那个班……
我确定。
高三(12)班的教室在顶楼最角落的位置。
窗户很小,阳光照不进来,教室里总是阴沉沉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像是地图的形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伯逸传推开门的时候,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哟,这不是那个修车的吗?
怎么,修车修腻了?
回来考大学?就你?
别做梦了!
修车都比你考大学靠谱!
伯逸传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走过一百个世界,见过比这更恶毒的嘲笑,见过比这更残酷的羞辱。这些笑声,在他听来,不过是蚊蝇的嗡嗡声。
他走到最后一排空着的座位,坐下来。
从那天起,高三(12)班多了一个怪人。
他不说话,不交朋友,不参加任何活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书,做题,背书。
他的桌上堆满了书——从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课本,从基础到拔高的所有练习册。他把它们全部买齐了,一本一本地啃。
同学们以为他只是装样子。
直到第一次月考。
第一次月考,伯逸传考了全班第一。
分数不高——总分750,他考了420。在尖刀班,这个分数是倒数第一的水平。但在12班,这是前所未有的高分。
班主任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全班哗然。
不可能!
他作弊了吧?
对,肯定是作弊!
他平时不说话,肯定是偷偷抄的!
伯逸传没有理会。他继续看书,做题,背书。
第二次月考,他考了510。
第三次月考,他考了580。
全班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没有人再笑了。没有人再质疑了。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看着他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做题,安静地背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炫耀。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定。
班主任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他。
伯逸传,班主任在课后叫住他,你……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半白,脸上总是带着疲惫的神情。他教了二十年书,见过太多学生,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伯逸传这样的。
因为我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伯逸传说。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一些尖刀班的资料。
谢谢老师。
高二下学期,伯逸传参加了全校的期中考试。
他的名字出现在了全校排名榜的第三名。
全校哗然。
校长亲自找他谈话。
你想去尖刀班吗?
但尖刀班的老师……
没关系。伯逸传说,我不怕。
尖刀班的全称是高三(1)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聚集了全校最优秀的学生。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考上985、211。
伯逸传走进1班教室的那天,全班四十个人,有三十九个在心里想:这家伙是从12班来的?
只有一个人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好奇。
那个人的名字叫——戚染。
六、状元
高三那年,伯逸传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单词、背古文、背公式。六点半吃早饭,七点到教室,开始一天的学习。中午不休息,在教室做题。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回宿舍继续看书到十二点。
他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不是因为他喜欢这样。
而是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他浪费了十五年,现在要拼命地追回来。
高考那天,伯逸川走进考场,笔尖落下。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四张试卷,十二个小时。
他写得很快,很稳。
每一道题,他都见过类似的。在一百个世界里,他做过无数次考试。科举考试、殿试、院试、乡试……他见过比这难十倍的题目。
高考,不过是小菜一碟。
成绩出来的那天,全校沸腾。
伯逸传,总分729。
全省状元。
全国状元。
校长在广播里喊他的名字,声音颤抖:伯逸传同学,以729分的成绩,成为我省历史上第三位满分状元!
全校师生站在操场上,仰望着广播室的方向,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伯逸传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
他看到爸爸妈妈被校长请到了学校。妈妈站在板凳上,拼命地鼓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爸爸拄着拐杖,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花。
伯逸川走过去,蹲下来,和妈妈平视。
妈,我做到了。
做到了,做到了……妈妈哭着说,我儿子做到了……
爸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皱纹。
好儿子。他说。
七、千万富翁
填报志愿的时候,伯逸传面临一个选择。
国家最高学府——清大,给了他全额奖学金。四年学费全免,每月还有生活补助。
另一所——明德学院,一所着名的贵族学校,没有直接给奖学金,但学校承诺:凡高考状元,奖励一千万元,学费全免,吃住全包,保送出国留学。
一千万元。
伯逸传看着这个数字,想起了家里那个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子,想起了妈妈踮着脚尖够灶台的身影,想起了爸爸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
他不需要卖空间背包里的好东西。
他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明德学院。他填了志愿。
一千万元到账的那天,伯逸传带着爸妈去看房。
他们在明德学院所在的城市——海州市,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三室两厅,带电梯,有物业管理,楼下有花园。
妈妈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们的?她问。
伯逸传说,我们的。
爸爸坐在沙发上,摸着真皮沙发的面料,眼眶红了。
逸传,这房子……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
爸,你不用管多少钱。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们的家。
爸爸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房子安顿好之后,伯逸传又做了一件事。
他在小区门口租了一个门面,开了一家小超市。
你们不用去打工了。他说,这个超市,是你们的。
妈妈看着货架上的商品,看着收银机,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和日用品,眼睛亮了。
我可以卖东西?她问。
嗯。你可以卖东西。
可是我……
妈,你行的。
爸爸坐在超市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邻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逸传,他说,你让爸觉得……活着真好。
八、明德学院
明德学院不是一所普通的大学。
它是全国最昂贵的私立大学,学费每年五十万,学生非富即贵。校园里停着的车,随便一辆都是几百万的豪车。
伯逸传穿着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走在校园里,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但他不在乎。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不是为了享受生活,而是为了——资源。
明德学院最大的优势,不是它的师资,不是它的硬件,而是它的学生。
这里的每一个学生,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们带来的人脉、信息、资源,是任何一所公立大学都无法比拟的。
伯逸传要的,就是这些。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个人魅力,很快在明德学院混得风生水起。
他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相反,他话很少,表情很少,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但正是这种感觉,让那些富家子弟对他产生了好奇。
伯逸传,听说你是高考状元?
729分?满分?
牛逼啊。
谢谢。
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车。
什么车?
新能源汽车。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新能源汽车?现在不是特斯拉的天下吗?
特斯拉不是唯一的天下。伯逸传说。
对方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九、创业
大二那年,伯逸传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逸风风投。
启动资金是他从一千万元里拿出来的两百万。
他没有找任何人投资,没有找任何人合伙。
他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一台电脑。
然后他开始看项目。
凭借一百个世界积累的商业嗅觉,他像一台精准的雷达,扫描着市场上每一个有潜力的项目。他投了三个项目——一个做移动支付,一个做短视频,一个做共享出行。
三年后,这三个项目全部成功退出。
逸风风投的资产从两百万变成了两个亿。
伯逸传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投,继续看,继续布局。
大四那年,他的资产已经过十亿。
十、卓尔
研究生期间,伯逸传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卓尔新能源。
两个字,取自《诗经》——卓尔不群。
他手里有一百个世界积累的技术。在那些修仙世界里,他见过飞行法器;在那些科幻世界里,他见过反重力引擎;在那些未来世界里,他见过核聚变反应堆。
他把这些技术,一点一点地拆解、重组、简化,变成这个时代能够理解和实现的东西。
然后他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汽车工厂——华兴汽车。
伯逸传以三千万的价格收购了它。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那家工厂就是个烂摊子。
三千万打水漂了。
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懂什么造车?
伯逸传没有理会。
他带着团队住进了工厂,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发。
两年后,卓尔新能源发布了第一代新能源汽车——卓尔·壹号。
发布会上,伯逸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拉开,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汽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全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卓尔·壹号,续航1200公里,百公里加速2.3秒,搭载自主研发的芯片,支持L4级自动驾驶,售价——68万元。
这个价格,比特斯拉model S便宜了将近一半。
但性能,全面碾压。
发布会结束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第一个月,订单突破十万台。
第二个月,产能不足,开始排队。
第三个月,卓尔新能源的市值突破一千亿。
伯逸传,三十二岁,身价千亿。
第二年,卓尔·贰号发布。
这一次,伯逸传没有开发布会。
他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一辆黑色的卓尔·贰号在赛道上飞驰。它的速度之快,快到摄像机都跟不上。
视频的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卓尔·贰号。百公里加速1.8秒。续航2000公里。搭载天枢2.0芯片。售价88万元。
全网瘫痪了。
不是因为价格。
而是因为那颗芯片。
天枢2.0芯片,性能是当时市面上最强芯片的十倍。它不是用硅做的,而是用了一种全新的材料——伯逸传管它叫。
没有人知道灵晶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伯逸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材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卓尔新能源,已经不是一家汽车公司了。
它是一家科技公司。
一家正在重新定义人类出行方式的科技公司。
伯逸传三十五岁那年,卓尔新能源的市值突破一万亿。
他成了中国首富。
四十岁那年,卓尔新能源的市值突破五万亿。
他成了亚洲首富。
四十五岁那年,卓尔新能源的市值突破十万亿。
他成了世界首富。
十一、戚染
伯逸传和戚染的相遇,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时候伯逸传还在读大三,逸风风投刚刚起步。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一个叫戚染的女孩。她是隔壁城市一所普通大学的学生,申请逸风风投的助学金项目。
伯逸传看了一下她的资料。
戚染,二十岁,家境贫寒。父亲三十二岁时脑干出血,成了瘫痪病人,生活不能自理。母亲辞去了工作,在家照顾父亲。家里有三个孩子,戚染是老大。
她的成绩很好,年级前十,但因为家里的情况,随时可能退学。
伯逸传批准了她的申请。
每个月两千元,不多,但足够她维持基本的生活和学习。
他没有见过她。
直到三年后。
那一年,戚染大学毕业。
她给伯逸传发了一封邮件,说想来逸风风投工作,不拿工资,只要一个学习的机会。
伯逸传同意了。
戚染来到海州,走进逸风风投的办公室。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伯逸传。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
戚染?他抬起头。
戚染点点头。
她看着他,心里有些意外。
她以为一个能拿出一千万元做助学金的人,应该是一个西装革履、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
伯逸传说。
戚染坐下来。
你学什么专业的?
金融。
为什么想来风投?
因为我想学会怎么赚钱。
伯逸传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很亮,很坚定,像是一团烧得很旺的火。
你知道风投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看人,看项目,看未来。
你知道怎么看人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学。
伯逸传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留下。
戚染在逸风风投干了三年。
三年里,她从最底层的助理做起,看项目、写报告、做调研、跟会议。她什么都干,什么都学。
她很努力。
不是那种表演式的努力,而是真正的、拼命的努力。
她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她把每一个项目都研究得透透的,把每一个数据都核实得清清楚楚。
伯逸传注意到了她。
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但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而是那种耐看的、越看越舒服的漂亮。
而是因为她做事的方式。
她有一种本能——一种看人的本能。她能从一个人的眼神、语气、动作中,判断出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值不值得投资。
这种本能,是学不来的。
伯逸传见过太多聪明人,但真正有这种本能的人,屈指可数。
他把她调到了自己的身边,做特别助理。
十二、极光
伯逸传和戚染的关系,是在一次出差中发生变化的。
那一年,伯逸传三十五岁,戚染三十岁。
他们去挪威出差,谈一个合作项目。谈完之后,伯逸传说:去看极光吧。
极光?
嗯。就在特罗姆瑟,离这里不远。
他们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了特罗姆瑟郊外的一个小木屋。
那天晚上,极光出现了。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像是一条巨大的丝绸,在黑色的天幕上缓缓飘荡。它时而浓烈,时而稀薄,时而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时而像烟雾一样袅袅升起。
戚染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那片绿色的光。
她的眼睛里映着极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伯逸传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好看吗?他问。
好看。戚染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戚染转过头,看着他。
每年?
嗯。每年。
戚染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他们在小木屋里,说了很多话。
戚染说起了她的家庭——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的弟弟妹妹。她说起了她小时候的穷,说起了她差点退学的日子,说起了她收到助学金邮件时的心情。
那时候我以为,这世界还是有希望的。她说。
伯逸传说起了他的过去——他的十五岁,他的车祸,他的后悔。
他没有说快穿的事。
但他说了那句话:
我曾经失去过一切,所以我知道,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是多么不容易。
戚染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不会再失去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在。
伯逸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三、结婚与儿女
伯逸传三十八岁那年,他们结婚了。
婚礼在海州市的一家酒店举行。没有铺张浪费,没有豪车游街,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伯逸传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戚染穿着白色的婚纱,从红毯的另一端走来。
她很美。
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美,而是那种让人心安的美。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司仪说: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伯逸传低下头,吻住了她。
台下掌声雷动。
结婚第二年,戚染怀孕了。
伯逸传陪着她去做产检,看着b超屏幕上的那个小点,眼眶红了。
是个男孩。医生说。
伯逸传握着戚染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谢谢。他说。
孩子出生那天,伯逸传在产房外面等了八个小时。
当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说。
伯逸传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那个小家伙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打哈欠。
伯逸传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儿子。他轻声说。
第二年,戚染又怀孕了。
这一次,是个女孩。
伯逸传抱着女儿,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女儿。他说。
像你。戚染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说。
哪里像?
眼睛。
伯逸传低头看了看女儿的眼睛。
确实像他。
伯逸传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
那天也是他儿子五岁的生日,也是他女儿三岁的生日。
三个人,同一个生日。
伯逸传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三根蜡烛——一根代表他,一根代表儿子,一根代表女儿。
许个愿吧。戚染说。
伯逸传闭上眼睛。
他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父母健康长寿。
第二个愿望:希望孩子们快乐成长。
第三个愿望:希望这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十四、圆满与意外
伯逸传的父母,在他四十岁那年,相继离世。
妈妈先走的。她六十二岁,心脏病突发,没来得及送到医院。
爸爸在妈妈走后半年,也走了。他是安安静静地走的,睡了一觉,再也没有醒来。
伯逸传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父母的照片。
妈妈笑得很开心,爸爸也笑得很开心。
他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爸,妈。他说,你们看到了吗?儿子做到了。
儿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儿子让你们骄傲了。
儿子……想你们了。
风从墓园里吹过,吹动了伯逸传的衣角。
他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父母在天上看着他,不想看到他哭。
伯逸传五十五岁那年,卓尔新能源的市值突破五十万亿。
他成了真正的世界首富。
他的名字,被写进了历史书。
他的孩子们长大了。
儿子继承了卓尔新能源,女儿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
他们都很优秀,比他当年还要优秀。
伯逸传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五十五岁了。
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伯逸传五十五岁生日那天,他和戚染去了北极。
他们坐在雪地里,看着极光在夜空中舞动。
绿色的光带像一条巨大的丝绸,在黑色的天幕上缓缓飘荡。
还记得吗?戚染说,我们第一次看极光,就是在挪威。
记得。伯逸传说,那时候你三十岁。
现在你五十五了。
你五十了。
你比我大五岁。
永远大五岁。
戚染笑了。
她靠在伯逸传的肩膀上,看着极光。
伯逸传。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不客气。
你爱我吗?
永远?
永远。
然后,意外发生了。
一声巨响。
地面裂开了。
雪崩。
伯逸传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了戚染。
巨大的雪块砸下来,砸在他的背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断裂。
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移位。
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紧紧地抱着戚染,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了一片空间。
伯逸传!戚染在他的怀里哭喊。
没事。伯逸传的声音很轻,没事。
你别死……你别死……
我不会死。
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伯逸传说,因为我的灵魂……死不了。
戚染愣住了。
伯逸传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爱你。他说。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十五、新的开始
重新回到系统113的白色空间,伯逸传痛快地哭了一场。
那不是悲伤的哭,不是恐惧的哭,而是一种释放——一百个世界的悔恨,原世界的一生圆满,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帮我消除情感吧,他对着虚空说,声音嘶哑,开启新的任务。
系统113沉默了片刻。
【宿主,您确定要消除情感吗?】
确定。
【情感消除后,您将无法再体验喜怒哀乐。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确定。
【正在执行情感消除程序……】
【情感消除完成。】
【正在为您匹配新位面……】
【匹配成功。新位面:受封印的修真界。】
【任务目标:冲破此界诅咒封印,打开飞升通道。】
【难度等级:SSS。】
【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传送——】
【3、2、1。】
白光闪过。
伯逸传的灵魂再次踏上了旅程。
这一次,是修真界。
这一次,是胎穿。
这一次,他的名字,将再次被这个世界记住。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