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阵寂静，树叶沙沙在林间响动。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两人目光对视，好似要看进对方心底。
司言许久没有开口，沉默的气氛在篝火旁蔓延。
微风吹起女子长发，和燕龙弈墨发轻轻交织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司言缓缓移开目光，红唇微启：“燕王，我认为……”
“阿言！”燕龙弈心跳加速，打断了司言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几乎能够感觉到，阿言要拒绝他！
“不要急着回答我，阿言，不着急……”燕龙弈微微一笑，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兴许是逼得太急了。
阿言是个干脆果决的人，如此迟疑，定是不同意了。
司言抬眸看着燕龙弈：“两国大军就要回朝了，燕王会回燕国，而我则会回大宣，燕王或许回到燕国后，心中的感觉就会淡下来……”
燕龙弈顿了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阿言，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两人各自躺下休息。
忽然，司言身上一暖，燕龙弈将自己的黑色大氅盖到了司言身上。
“我不冷……”司言正要起身，被燕龙弈按住肩膀。
男人薄唇轻启：“晚上容易着凉，你盖着。”
四目相对，两人目光无声交融，司言好像拒绝了这男人，又好像没拒绝掉……
翌日清晨，燕龙弈早早就醒了过来，确切地说，他晚上根本就没睡着。
司融和云栎准备了烤肉和干粮，分给孩子们吃。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等他们吃完，司言才缓声开口：“阿策过来一下。”
“是，姐姐。”司策起身，朝着司言走去。
“阿策，你今年多大了？”
“姐姐，我虚岁十四了。”司策是个高个子，长得精瘦，在同龄人中明显高出一头。
司言一一问过十二个孩子的名字，大致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其中十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们了，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姐姐……”少年再也忍不住，耸动着肩膀大哭起来。
他们在外流浪四年，好人、坏人、骗子，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识过了。
但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像姐姐一样给他们一个家。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家是怎样的，但他们终于可以不再流浪了。
北雁关被屠城的那一年，他们中最小的孩子才两岁，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
这些年来，他带着弟妹们咬牙坚持下来。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司言用帕子给司策擦擦眼泪，司策怕弄脏司言的帕子，连忙退开，用袖子擦去泪水。
“我不哭，姐姐。”
少年眼里满是坚定，日后他做牛做马，也要好好报答姐姐。
两人聊了一会儿，司言让司策在身旁坐下。
“阿策，姐姐想问你件事，可能会让你忆起曾经痛苦的经历，但这事儿对姐姐来说很重要，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请告诉姐姐。”
“姐姐尽管问便是。”司策挺起胸膛道。
“当年北雁关被屠城之后，除了你们，可还有别的幸存者？”
“有的，姐姐，我认识一个疯伯伯，他就是当年的一位幸存者，虽然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总是说些疯言疯语，但人很好……”
“把你认识的人都告诉姐姐，好不好？姐姐想去看望他们。”
“嗯，没问题。”司策一边回忆着，一边将自己认识的幸存者全部说了出来。
他提到的疯伯伯，还有一位断臂大叔，都让司言印象深刻。
司言默了一下，看向眼前少年：“阿策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姐姐，我想像燕王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战神大将军。”
说着，司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燕龙弈。
他已经知道了，姐姐身旁的这位大哥哥，就是名震天下的燕国战神燕王。
燕龙弈不禁微微一愣，朝着这边走来：“你姐姐的本事，比我大多了。”
少年眨了眨眼：“姐姐也是大将军吗？”
“我不是。”司言轻笑着开口，“小小年纪，很有志气，回头跟着姐姐好好学本事。”
“是，姐姐。”司策兴奋异常。
“这把匕首送给你。”司言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给司策，作为见面礼。
“多谢姐姐。”司策珍宝一般摸着匕首，眼里熠熠生辉。
一群孩子们围了过来，争相要看司言给司策的礼物。
燕龙弈回过头来：“阿言可是要查几年前凌大将军战败一事？”
“是。”司言坦然道。
凌家和司家是世代的交情，原主和护国将军府的凌二公子凌墨翰又是青梅竹马。
司言既然发现了当年北雁关之战有问题，就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