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新增的两门圆满法则支撑下继续膨胀，
从四千丈扩张到四千五百丈，再到五千丈。
五千丈，第六层神国规模达标。
至尊法则循环的闭环在第六层开辟完成的瞬间，自动向下延伸了一层。
原本只在第五层运转的时间、空间、轮回三条至尊法则的闭环，此刻将第六层也纳入了循环范围。
四层至尊法则分支在第六层中扎根后，将第六层变成了至尊法则循环的第二级放大器。
第五层输出的法则共鸣经过第六层放大后，传导到第四层法则大陆的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神国六层全部稳固，修为正式踏入源皇六层。
真实神国的自主运转能力，在第六层开辟后再次提升。
六层神国的法则结构在至尊法则循环的带动下，自动优化，每一层神国之间的法则衔接更加紧密，分层结构更加稳固。
李衍道感受着体内源力的变化。
源皇六层和五层之间虽然只隔了一层，但源力的积累量和精纯度都有了显着提升。
如果第五层时的源力是一条大河，第六层时的源力就是一片广阔的内海。
内海中的每一滴源力，都蕴含着更完整的法则印记，调动一滴就能催动比之前更强的威力。
他还没来得及将第六层神国的源力完全稳固下来，丹田深处的水界珠忽然自行震动了一下。
水界珠本身的太初器灵印记，在感应到某种遥远但极强烈的法则共鸣后，做出的本能反应。
三生神血在他左手手背上同时发烫，金银紫三色神血纹不受控制地亮起，光芒穿透手背皮肤，在修炼密室中投射出三色交织的光斑。
一股清晰的意志波动，沿着三生神血与水界珠之间的太初法则，连接传入了他的神识。
那股意志波动的源头在失落之域深处。
波动的强度被封印核心的三生神血压制了绝大部分，传到李衍道神识中时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
但即便只有一丝，那股意志中蕴含的法则层次，也远超李衍道此前接触过的任何存在。
比时墟源帝高，比空冥源帝高，比青木源帝高，比骨翼源帝高，甚至比当初在失落之域中正面交锋过的轮回神主意志还要高。
神王级。
邪神神王的意志。
邪神神王正在封印核心深处通过轮回缺口向外渗透意志。
渗透的过程被轮回寂源帝的轮回加固层，挡下了大半，但渗透本身产生的法则震荡，沿着封印核心的三生神血结构向外扩散，通过三生神血与李衍道体内三生神血之间的同源共鸣，跨过重重空间传入了他的神识。
这股意志波动是被动渗透的副作用。
但这种被动渗透的副作用，在李衍道的神识中，引发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法则感悟都更强烈的冲击。
邪神神王的意志在封印中沉睡了上千万年，意志本身的结构已经和封印核心的三大至尊法则，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交融。
交融的结果是邪神神王的意志中，掺杂了微量的时间法则碎片、空间法则碎片和轮回法则碎片。
三大至尊法则在封印邪神神王的过程中，无意间将自身的一部分法则印记，刻入了邪神神王的意志结构。
这些法则印记对邪神神王来说是枷锁，对李衍道来说却是珍贵的参悟材料。
通过三生神血的同源共鸣，他能感知到邪神神王意志中，那些被强行刻入的至尊法则印记。
而这些印记的刻入方式，正是太初神王当年镇压邪神神王时施展的至尊法则融合术。
他在感知中看到了那一幕。
太初神王的双手同时结出时间法则印和空间法则印，两种法则印记在太初掌心，融合成一道时空封印锁链，锁链穿透邪神神王的意志核心，将意志核心与封印平台牢牢锁在一起。
邪神神王在锁链穿体时爆发出的怒吼，震碎了周围数百里的空间壁垒，但太初没有停手，他继续结出第三道法则印记，轮回法则印。
轮回法则印记在太初手中凝聚时并不完整，印记边缘有明显的缺口。
太初将不完整的轮回法则印记，作为时空锁链的末端节点嵌入封印核心，然后用自己的全部源力激活了三道法则印记的联动。
画面到这里便中断了。
李衍道还想继续追溯，但三生神血的共鸣在这一刻骤然减弱。
邪神神王的意志渗透，被轮回寂源帝的加固层重新压了回去。
他的神识从封印核心中退出来，回到水界珠的修炼密室中，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他被太初神王当年封印邪神神王时，展现的至尊法则融合术震撼的。
以不完整的轮回法则印记，激活三道至尊法则的联动封印，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源帝级别的法则运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王级法则创造。
太初在那一刻不是在“运用”法则，而是在“创造”法则。
创造一种从未存在于神界法则体系中的封印结构，用这种结构强行镇压一个同级别的神王。
李衍道将左手手背上的三生神血纹重新收敛入体，水界珠的震动也缓缓平息。
器灵三生在他的神识深处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任何话，但那声叹息中蕴含的意味李衍道能懂。
太初当年如果有完整的轮回法则，那道封印根本，不需要用镇压这种消耗极大概率会反噬的方式。
完整的三大至尊法则联动封印，足以直接抹杀邪神神王，而不是仅仅镇压。
轮回法则的缺口，让太初只能镇压，不能抹杀。
这个缺口的代价，太初用命填了。
如今邪神神王即将脱困，修复这个缺口的人，只能是同样拥有三生神血的太初传人。
“邪神神王意志中刻着的至尊法则融合印记，那是太初留给你的。”
三生声音终于在他神识深处响起，“太初在封印邪神神王时就知道封印有缺口，缺口早晚会被利用。
他将至尊法则融合印记刻入邪神神王的意志结构，就是为了让持有三生神血的传人，在邪神神王意志渗透时能通过共鸣感知到这些印记。
这些印记是太初一生中最高层次的法则运用。
不是用来让你参悟的，是让你临摹的。
等你将三大至尊法则的融合度，修炼到足以临摹这些印记时，你就能用完整的三生神血重新补上封印的轮回缺口。”
极北冰原，失落之域入口。
骨翼源帝守在外部加固节点旁，本命骨印与冻土深处封印加固节点的法则连接，已保持了数个时辰。
加固节点投射出的封印结构图上，轮回缺口的直径，被轮回寂源帝和空冥源帝联手压制后已趋于稳定，缺口扩展速度从最初的缓慢，恶化进一步降低到了更安全的水平。
四位源帝在封印核心，同时出手加固缺口的效果显而易见。
缺口边缘的献祭法则污染，在四位源帝的轮番清理下被压制到了极低水平，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威胁到封印核心的整体结构。
但骨翼源帝盯着结构图上另一个数据看了很久。
邪神神王意志渗透量。
这个数据没有因为四位源帝的加固而下降，反而在持续缓慢上升。
加固只能减缓缺口扩展，不能阻止邪神神王意志通过已经打开的缺口向外渗透。
渗透量每上升一分，邪神神王对封印核心外部环境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等渗透量积累到某个临界点，邪神神王即便本体还困在封印中，意志投影也足以在封印核心外围，凝聚出一道能短暂离开封印范围的战斗分身。
“渗透量还在涨。四位源帝加固缺口是治标，阻止意志渗透才是治本。”
骨翼源帝对本命骨印中传来的封印数据进行实时分析，“意志渗透靠的是轮回缺口。
只要缺口还在，渗透就止不住。
能补上轮回缺口的只有三生神血。
太初当年用三生神血封印邪神神王，如今也只有三生神血能重新补上封印。”
他将自己的判断，通过外部加固节点的传音功能发给了青木源帝。
青木源帝正在从神庭中域赶往极北冰原的路上。
两位太初时代的老人将在时空裂隙下方会合，共同从外部加固封印。
药王域与百战域之间的补给线中段，阎的暗影陷阱区。
血翼神族的飞舟编队在凌晨时分，出现在荒丘外围的感应阵盘上。
三艘飞舟，品字形编队，舟身表面流转着血翼神族独有的血焰法则光纹，在凌晨的暗色中格外刺目。
为首旗舰甲板上站着血髯的亲传弟子血渊。
源尊初期修为，血焰法则和风系法则双修，融合度接近三成。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面容，在血焰法则的映照下显出一层血色光晕，背后一对血色骨翼在晨风中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在周围空气中留下血焰法则残留。
“目标传送阵。破阵之后不要恋战，把传送阵周围的阵柱全部烧毁，然后立刻撤。
护域队的增援最快一炷香之内能到。
这一炷香够我们烧三遍传送阵。”
血渊对身后的三位源皇巅峰吩咐道，每个字都带着源尊级法则波动的穿透力。
三艘飞舟同时加速，朝传送阵平台直扑过去。
最外圈的波动感应阵盘在飞舟进入五十里范围时便已触发，但血渊毫不在意。
他早就知道影刺布了防线，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偷袭，而是强攻。
他要用源尊级的战力正面碾碎影刺的防御，在护域队赶到之前将传送阵化为灰烬。
最外圈和中圈的感应阵盘防线，在三艘飞舟的火力覆盖下被同时激活。
血焰法则的火焰从飞舟甲板上倾泻而下，将荒丘的灰白岩层烧成了暗红色，感应阵盘埋在岩层中的符文节点被高温熔毁。
中圈的空间扰动监测阵盘，在飞舟进入范围后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但血翼神族的飞舟编队直接无视了警报，以碾压姿态冲入了最内圈的暗影陷阱区。
阎站在传送阵平台边缘，感应阵盘上的红色光点数量让他兜帽下的眉头皱了一瞬。
三艘飞舟加四道法则波动。
四道法则波动中三道是源皇巅峰，一道是源尊初期。
源尊亲自带队，这已经超出了骚扰的范畴，是正面强攻。
三十六道影刃从岩层裂缝中同时射出，这次的目标不是分散攻击三艘飞舟，而是全部集中在血渊所在的旗舰防护罩最脆弱的节点上。
影刃首尾相接形成一道暗影细线，以极高频率连续轰击同一个点。
防护罩在那个点上被撕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血渊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口子，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血焰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血色火焰长矛。
他将长矛从防护罩的口子中掷了出去，目标不是阎，而是传送阵平台的六根空间法则阵柱之一。
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轨迹，精准命中阵柱中段。
阵柱表面的空间法则纹路，在血焰法则的侵蚀下剧烈闪烁，纹路在高温中开始熔化。
阎的影刃在空中折返，试图拦截长矛的后半段，但长矛的飞行速度太快，影刃只来得及将长矛的尾部削断，矛头已经刺入了阵柱核心。
阵柱在血焰法则的爆炸中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阵柱斜斜地砸在平台上，断口处的空间法则纹路急速闪烁了几息便彻底暗淡。
“还剩五根。”
血渊将第二根血焰长矛凝聚在掌心，“影刺的首领，你的暗影法则确实精妙。
可惜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精妙不值一提。”
阎没有回应。
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血渊。
他的身形从传送阵平台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无声无息出现在血渊身后。
影刃在暗影法则的加持下划向血渊后颈，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血渊的反应也极快，在影刃即将触碰到后颈的瞬间，他背后那对血色骨翼骤然展开，骨翼边缘的骨刺以诡异的角度倒折回来挡住了影刃的斩击。
骨刺与影刃撞击时迸发出密集的法则火花，暗影法则的黑色光纹和血焰法则的血色光纹，在火花中互相侵蚀。
影刃被骨刺弹开，阎借着反弹之力向后翻退，重新融入脚下的暗影光毯中。
“源皇初期能逼本尊用骨翼防御——你是第一个。”
血渊转过身，血焰长矛在手中重新凝聚，矛尖对准了阎消失的位置，“可惜也只是逼本尊防御而已。”
阎在暗影光毯中快速移动，一边移动一边通过感应阵盘，给外围的影刺暗哨下达撤退指令。
源尊初期的血翼神族亲自带队，影刺的防线挡不住。
在传送阵周围的暗影陷阱还能拖住血渊一段时间，但等血渊烧毁全部六根阵柱后，陷阱的暗影法则储备也会随之耗尽。
他必须在陷阱失效之前，为百战域的护域队争取足够的增援时间。
第二根血焰长矛从血渊手中掷出，命中第二根阵柱。
阵柱断裂。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四根阵柱全部断裂，传送阵平台上的空间法则纹路已暗淡大半，只剩两根阵柱还在勉强支撑。
百战域护域队赶到时，第五根阵柱刚被血渊的血焰长矛命中。
项天齐从飞舟甲板上直接跳到传送阵平台上，双脚落地时将平台上的岩层踩出了裂纹。
五品神血在他体内奔涌时，发出的声音盖过了血焰燃烧的噼啪声，他双手握拳，拳头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神血光膜。
那是百战域气血法则与五品神血融合后的标志性神通，肉身之力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
“血翼神族。百战域和血翼神族没有旧仇，你今天炸我四根阵柱，就是结新仇。”
项天齐将双拳在胸前对撞，拳锋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将传，送阵平台上的碎石全部震飞。
“百战域域主项天齐。本尊听说过你，肉身气血之力在三十六域源皇中能排进前三。
但源皇终究只是源皇。”
血渊将手中的血焰长矛指向项天齐，矛尖的血焰法则浓缩到了极致，“本尊今天不是来结仇的，是来执行任务。
你让开，本尊烧完最后一根阵柱就走。”
项天齐没有让开。
他一拳砸在地面上，传送阵平台上的岩层，在他这一拳下，裂开了一道贯穿整个平台的裂缝。
裂缝沿着平台边缘延伸，将最后一根完好的阵柱，与血渊之间隔开了一道丈许宽的沟壑。
然后他从沟壑这端跃起，整个人化作一颗由纯粹肉身之力驱动的炮弹，朝血渊正面撞了过去。
神庭中域，内务殿最深处的密室。
玄冥站在应急协议的核心阵盘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神族地域深处传回来的异常法则波动记录。
记录来自血翼神族废弃祖地外围的一处远古战场废墟。
那座废墟在血翼神族撤离旧祖地后便再无人踏足。
但影刺暗哨在废墟深处布置的感应阵盘，捕捉到了一系列微弱但极有规律的法则波动，波动的频率特征和远古大战时期，邪神神王座下一支被称为“血祭军团”的残部的法则波动高度吻合。
血祭军团是远古大战时期邪神神王座下的精锐部队之一，全员修炼血祭法则。
这是献祭法则的分支变体，以献祭自身神血换取战力提升。
这支军团在远古大战后期被太初神王座下的四大随侍击溃，残部四散逃亡，据说一部分被封存在神界各地的封印秘境中，另一部分则彻底销声匿迹。
神族地域深处那座远古战场废墟中捕捉到的波动频率，和血祭军团残部特有的血祭法则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玄冥将这份记录，和之前关于邪神祭坛的所有情报放在一起对比。
六座献祭祭坛、血祭军团残部的法则波动、邪神源帝的意志复苏、邪神神王即将脱困。
这四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清晰到不需要任何推演。
邪神神王在神界各地还留有残部，这些残部被封印了上千万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六座献祭祭坛的激活不仅是邪神源帝意志复苏的手段，更是邪神神王向残部发出的唤醒信号。
祭坛网络在激活时扩散出的献祭法则震荡，正在逐步唤醒那些休眠中的邪神残部。
玄冥将密室的传音阵盘激活，以三执法长老联名的权限向所有应急协议终端发送了第二条传音。
“确认邪神残部存在复苏迹象，建议各方进入高度戒备。”
然后他将密室中那份关于血祭军团的情报，单独封入一枚加密玉简，通过内务殿的秘密传音阵盘，直接发往药王域。
他做这些事时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与邪神神王比起来，欠轮回殿主的那份人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轮回殿主让他保持沉默，他却接连启动应急协议、交出甲等密级令牌、透露情报线人名单。
这一连串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沉默的范畴。
他不再欠轮回殿主什么了。
极北冰原，骨翼源帝在等青木源帝时，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法则波动从神族地域深处传来。
波动的频率极低，低到普通源帝的感知范围之外，但他的骨翼法则对一切与骨骼、血液、生命本源相关的法则波动有着天然的敏锐。
血祭法则恰好是献祭法则的分支变体，以献祭自身神血换取战力，其波动中蕴含的血脉燃烧频率，与骨翼法则产生了细微共振。
他将感应到的波动频率，与本命骨印中储存的远古大战记忆进行了对比，对比结果让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血祭军团。
这个结果意味着邪神神王，在神界各地的残部不止血祭军团一支，极有可能还有其他残部，也在六祭连环的唤醒下开始复苏。
等这些残部全部复苏后，邪神神王在神界便不再是孤家寡人。
它麾下将重新拥有一支，由多支邪神军团残部组成的战力，虽然远不及远古大战时期的规模，但在如今的神界已足以形成极强冲击力。
血翼神族废弃祖地外围，一处远古战场废墟深处。
一支沉睡了上千万年的血祭军团残部，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