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
“啪,,啪啪啪!!!”
城外在打炮,城头在鼓掌。
巡抚朱昌祚,算是找到了知己,同道中人,热血忠臣。
顾不得手头上的疼痛感,大力鼓掌,高声赞赏道:
“田将军,威武”
“田将军,够勇武,够豪气”
“河北,田氏,都是大清国的忠贞志士,忠心不二”
、、、
有对比,才显的难能可贵。
这一刻,朱巡抚,看到了希望,出城迎战的良机。
能不能打赢,敢不敢出战,那是两回事。
无论是对激励士气,或是战后的奏章,好处大大的。
他朱巡抚,到时候,也可以说是主战派,敢战敢死派,对的起皇恩浩荡。
“嘿嘿嘿!!!”
可惜了,现场就传来了打脸声,嘲笑声。
总兵张杰,死死盯着朱巡抚,田豹,嘴角上扬,眼眸布满了嘲讽和寒光。
不过,他是不会开口的,不屑于说话。
他是总兵,田豹是副将,是下属,开口就跌份了。
反正,他也是有心腹的,有的是人,去对付这个老匹夫。
“草了!!!”
果不其然,高功济,就怒骂着站了出来。
刚才,他就是被骂了,指名点姓的,指着鼻子挨骂。
他妈的,他也是水师统领,一把手,被骂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多丢脸,多没面子啊。
不过,他也是老武夫,沉得住气,并没有拔刀子。
只是稳稳的站了出来,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往田豹面前一丢。
“田副将,看清楚了”
“这就是水师营的将令,可号令全军”
“田副将,嗓门够大,敢打敢杀,勇猛无敌”
“今天,这水师指挥权,老子不要了,全让给你个龟孙子”
、、、
老杀将,很干脆,敢言够爽快。
可号令两三千人的将令,在他眼里,跟垃圾似的,随意丢弃,舍弃。
“水师营残部,就在上游,甬江坝口”
“战船五十,兵丁一千八,半个时辰,就能杀出来”
“你现在就出发,点齐人马车船,杀出港口去,驱杀明狗子”
“打赢了,老子给你磕头,叫爷爷,水师副将的位置,也一并让给你”
“从今往后,老子见了你,老子高功济,继续给你磕头,提鞋倒水做孙子”
“怎么样,田大将军,有没有狗胆子,接下这个令牌,做你的大英雄去啊”
、、、
啊啊啊的,老杀将的嗓门,也很大。
盖过了外面的打炮声,充斥着整个城门楼,嗡嗡作响。
他就是要逼迫对方,现出贪生怕死,伪忠臣,假猛将的原型。
“嘎吱吱!!!”
老杀将田豹,气个半死,气的咬牙切齿,钢牙咬碎了。
一双牛眼子,盯着地上的令牌,眼眸都发红了,硬是没胆子捡起来。
额头上的血条,青筋暴起,嘴巴子张的老大,硬是说不出半个鸟语。
他也想做爷爷,多风光啊。
他也想建功立业,荣华富贵,升官发财。
可惜了,奈何实力不足,他也不想出城去送死,送人头。
毕竟,口号只是口号,当真了,那就得死人了。
“嘿嘿嘿!!!”
高功济,得势不饶人,不依不饶的冷笑,嘲笑。
掀开裙甲,弯身,下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晃了几下,继续大声嘲讽:
“田副将,田大将军”
“怎么,不敢吗?不敢出战,还是不敢接令啊”
“呵呵,还是不敢受礼,没胆子,让老子跪地叫爷爷啊”
“呵呵,刚才,骂人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
“呵呵,外面的打炮声,老子都快听不见,就指着老子的脑门呢”
、、、
大庭广众之下,拔刀,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打脸对方,往死里挤兑,嘲讽,是必须的。
田氏,霸占江浙军政,十几年了,他们受够了。
现在,就到了还账的时候,往死里干,狠狠地打脸,羞辱对方。
田豹,站在中间,抓麻了,抓瞎了,下不了台面。
看着嘲讽满满的死对头,黄橙橙的令牌,他的眼眸子,都快冒火了。
紧握铁拳头,哆哆嗦嗦了半天,还是没胆子接过那个将令。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老脸泛红,气急败坏的回道:
“老子是北直隶人,是旱鸭子”
“你他妈的,是说笑呢,让老子打水战???”
“他妈的,这要是在陆地上,什么明狗子,都是老子的枪下亡魂,,”
、、、
“噗呲!!!”
高功济,也是一个老海盗,忍不住的,继续嘲笑满满。
“田大将军,是旱鸭子啊”
“呵呵,既然,不会打水战,打海战,是无胆鼠辈”
“那就老实点,别在老子面前,充好汉,做英雄,做爷爷”
“水师的事,老子才是统领,自有分寸,用不着你姓田的指手画脚”
、、、
骂完了,发泄完了,他就把腰牌揣回了兜里。
他相信,这一次,田氏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没了脸面。
从此以后,田氏,在宁波,在浙江,丢尽了脸面。
这不,田豹,已经气急败坏了,浑身跟着打抖了,像输急眼的老赌棍。
最后,他猛的回过头,矛头对准了老匹夫张杰:
“张总兵,你是提督,你给评评理吧”
“定海被围了,水师没出兵营救”
“田驹死了,两千将士,几百田氏子弟,全死光了,变成了京观”
“明狗子,杀上门了,耀武扬威,血腥残暴,肆虐港口”
“难不成,就眼睁睁的,啥都不干,那不是废物吗,死人吗???”
、、、
“哎!!”
朱昌祚,看着气急败坏的田豹,摇头叹息了。
他知道,那个家伙,也是一个废物,猪队友,无胆鼠辈啊。
明摆着,就是装腔作势,假惺惺,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这样的老武夫,还是没指望的,没希望的,死了心吧。
张杰,还是没有搭理田豹,一直看着外海。
半晌后,嘴角才动了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评理,评个吊毛线啊”
“废物,就是废物,别装什么英雄好汉子”
、、、
他的前任,就是田雄啊,被压了十几年呢。
这时候,嘲讽几句,凌辱几句,再开心不过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话,田豹又火了。
眼眸充血,怒气冲冲,又是敢怒不敢言,不敢反驳半个字。
可惜了,张杰,已经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盯着眼前的喷火娃,脸色发黑,阴恻恻的说道:
“田副将啊,大家,都不是傻子,瞎子啊”
“方才,你说了,田氏子弟,都战死了,死在了定海城”
“呵呵,可是啊,本将啊,听到的,却是一个消息啊”
“今天凌晨的时候,南门的守将禀报了”
“有几十个,溃兵败将,入城了,好像是定海逃回来了啊”
“呵呵,其中,好像,就有几个,听起来,好像也是姓田的啊”
、、、
“嘶嘶嘶!!!”
此话一出,田豹就变脸了,惨白了,倒吸寒气凉气了。
牛眼子一缩,眼神躲闪,闪现过一丝慌乱之色。
他的够嗓门,也压低了声音,弱弱的回道:
“张,,张总兵,你这是何意啊”
“南,,,南门的兄弟,肯定是看错了,听错了”
、、、
脸面尽失啊,老脸丢完了啊。
这一刻,老杀将的肠子,都悔青了,变黑了。
他就不应该出头的,更不该博出位,太傻逼了。
舟山没了,定海破了,明狗子上门了。
田氏,确实是死了不少,领头的田驹,也死球了。
但是,田氏,年轻的将校,听自己的话,逃回来的,也不少啊。
想不到,这么快,消息就传开了,大意了啊。
“嘿嘿嘿!!!”
张杰,继续冷笑,狞笑,嘲笑,嘲讽满满,不留一丝狗面子。
田雄走了,回京了。
但是,田氏的影响力,在浙江,宁波,太大了,余威还在。
这时候,张杰,逮着了机会,那就往死里凌辱,羞辱对方。
毕竟,被压制了十几年,张杰的内心,也早就变态了,心思阴毒。
毕竟,田氏不倒。
他这个提督总兵,总是少一些的威信,威严,容易被人请示。
而旁边的朱巡抚,就是最好的例子,咋咋呼呼,彼之娘之的。
“田副将,田大将军啊”
张杰,确实是阴险,毒辣。
口口声声,左一个右一个大将军,跟他心腹高功济一样。
羞辱,凌辱,无时无刻不在,挂在自己的丑恶嘴脸上。
“呵呵,田副将啊”
“本总兵说了,你不要把大家当傻子,瞎子啊”
“田驹,田游击,是定海城守将,也是你的族弟”
“舟山没了,定海破了,他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
“他的战死,本总兵,没话说,不会说三道四,他确实是忠勇可嘉”
、、、
说着,说着,他的口气,就变了。
他的目光,也变的阴冷了,杀气腾腾的,要爆表的前兆。
“但是,那些逃回来的人啊”
“是不是田氏的人,本总兵,一查一个准啊”
“按大清律,临阵脱逃,丢城失地,按律当斩,死不足惜”
“本提督,念在田氏一门,前任有功,也是有功之人”
“本总兵,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没让人去查,去抓人”
“可是,你若再不知好歹,在本帅面前,大呼小叫,没大没小的”
“呵呵,本提督啊,不介意的,可以不讲情面的”
“随便动动嘴皮子,把那些个逃兵,溃将,揪出来,明正典刑,,”
、、、
田豹抓瞎了,头皮发麻了。
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变成灰白。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哑口无言。
张杰见他老实了,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于是,转过身,重新望向海面。
明狗子的战舰,正在缓缓调整阵位,看样子下一轮炮击,又要来了。
这一次,不知道,又是自己的那个地盘,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