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神明的手放在把手上紧握又松开，半晌，完全松手。
身后是任务者睡着的浅浅呼吸。
叮叮当当的敲击和动物撕咬的咕噜声交杂，演奏着恐怖的暗夜交响曲，有什么液体顺着门缝流了进来，她弯腰蘸取了一点放入口中，鲜甜中带着点芳香的花香味，是仙草星的小家伙，噬血神明记得，他离村长的距离最近，而且，很警惕得没有吃那张桌子上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拖拽重物的声音远去，刷刷的擦地声于空荡的空间响起。
“小055，你也听见了！”
噬血神明侧靠门，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过长卷曲的红发,得不到回应，她向身侧看去，眼中兴味渐浓。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白皙的皮肤如同过了期的漆以秒速消失，泛着冷光的白色骨架在黑夜中泛着浓密的不祥气息，又在短时间过后恢复原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紧闭，显得躺在床上的人很乖巧。
但那都是假象，只要床上的055睁开眼，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她都有改变现在的格局的能力，就如同混沌这个常年第一要退居第二。
现在位置，噬血不清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她悄无声息地走向055，放下的手向纤细的脖颈伸去、近了，更近了。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不知冰凉还是温热的皮肤时，那双眼睛骤然睁开，无害的任务者消失，深不可测的怪物醒来。
“你要杀了我吗。”
055的眼睛很平静，怕是死海都难以如此平静，这番冲着命来的行为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掀起水花。
噬血神明笑了笑，不经意地收回手。
“只是想喊醒你而已，小055，你刚刚好像睡得很沉，伪装都掉落了，副本里这么放松可不是好事。”
055坐起，对噬血的说辞不置可否：“或许，可惜了。”
噬血神色一暗，她有些怀疑055在钓鱼了，偏偏那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任何东西。
气氛一时间冷凝，她有些受不了的开口。
“隔壁的那群小家伙运气真差，怎么就遇上我和你了，这要是混沌在，好歹能让他们反抗地激烈些。”
混沌星强者为尊，早已作为神明的混沌神明自然是信奉这一信条的佼佼者，他会让任务者保持清醒，却不会阻止副本的人物带走失败的任务者。
噬血神明并不算是健谈的神明，可对上此时的055，她也觉得自己像是话唠了。
好在055并没有表示出对她的嫌弃。
“过多的干涉反倒会加速悲剧的发生。”
她的语气很淡，从055的口中说出来仿佛真理一般，差点就让噬血神明熨帖得觉得这是小055的贴心安慰，要不是055总是会戳人心肝肺的话。
“这就是你让055星的那些小家伙自生自灭的理由？”
噬血神明来了兴致，脸更加贴近了那时不时更新迭代的白皙脸皮，借此观察脸皮内部的构造：好空，和想象中的脑子，神经什么的都没有，只有白森森的骨架，这样的055会很轻吗？她又是怎么维持生机的？她噬血神明失神的想道。
作为骨架主人的055头微转，那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眼睛正对红色血眸，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将血眸的主人看得毛骨悚然。
“你猜猜看。”
这样的055让噬血神明想到了自己还没进入神明空间前遇见的告死鸟医生，当时还是菲奥娜的噬血神明问医生为什么要散布生化病毒，医生也是用这样平静如渊的眼神看着她。
“死亡才能带来进步。”
最终结果是，噬血星的血族趁此掌握权柄，借由此的基础上，菲奥娜越发强大，最终成为噬血神明。
她警惕地望着055，尽管告死鸟医生的行为对血族有益处，但她讨厌那样的疯子，因为在疯子眼里，她是与落叶没有区别的死物，与疯子一样的同族也是死物。
疯子想靠死亡救人，最终滑稽地死在自己的手笔下。
而现在，疑似医生一样的眼神再次出现，噬血神明危险地眯起眼，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未成年的崽子。
“小055，在你的眼里，死亡是什么，我是什么，神明空间是什么。”
这种不适合副本的话题罕见地让055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的唇角勾起弧度。
“这种问题没有意义，噬血，就像是你在向我撒娇着求安心一样。”
可事实上，语言会欺诈，行为会说谎，就是心也能隐藏，而唯有受到的苦痛会真实伴随记忆一生，尽管在庞大的记忆河流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噬血神明听到回答的那一瞬目光呆滞，不明显的红晕染上耳尖，她是被这个小不知道多少的小崽子调笑了吧，是吧。
尽管她还有着警惕，却因为055的话而放心不少，面上又恢复那副慵懒的贵族样，体面的直起身，被再身后的手也随之举了起来，做了不符合身份的懒腰。
“撒娇，不，我是在盯着你这个小崽子别走错路。”替所有活着的生命。
她像是困极了，躺回自己的床上闭上眼。
在噬血神明看不见的视线里，055原本平静的眼睛墨云翻涌，有那么一瞬，很强的气压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最终她闭上眼。
“还算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