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大步跨过废墟,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小妖跪坐在焦土上,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抱着陷入昏迷的小望舒。
望舒那张小脸惨白得吓人。
她紧闭双眼,眉头痛苦地蹙着。
后背上那个古老的金色图腾正疯狂闪烁,粘稠的金色血液顺着皮肤纹理往外渗。
每一滴金血掉在地上,都砸出一个坑洞,散发出凛然的太古威压。
“沐阳……你快看看她!”小妖仰起头,声音发颤,几近哀求。
她堂堂妖皇,此刻却抖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一直在抽搐,我用妖力根本压不住!”
“别慌,我回来了。”
沐阳蹲下身,单手托住望舒的后背,另一只手搭上了她冰凉的手腕。
神识探入望舒的经脉。
里面是一锅沸水。
太古祖妖的血脉太过霸道,这股力量正在望舒窄小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但沐阳的神色骤然一沉。
这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是经脉在排斥外物!
有一股外来力量,如跗骨之蛆,死死钉在心脉最核心的位置,疯狂吞噬着那些刚刚提纯出来的太古金血。
那是一道极其隐晦的金色仙篆。
它伪装成了血脉的一部分,若非沐阳有真仙境以上的眼界,根本无从察觉。
这东西在偷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沐阳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识海里,沉寂的乾坤珠转动了一下。
亘瑶的声音传了出来,透着一股厌恶。
“化血仙咒。”
“刚才天上那只手干的?”沐阳反问。
“除了那帮仙界的伪君子,还能有谁?”亘瑶冷笑,“他们忌惮修真界的天道法则,不敢强行撕裂空间抓人。明抢不行,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亘瑶停顿了一下,语气转沉。
“这丫头的太古祖妖血脉,在仙界也是能引起血雨腥风的禁忌体质。那老怪物隔空种下仙咒,就是一颗种子。等这丫头靠天赋将血脉孕育大成,仙咒便会瞬间发作,吸干她一身太古本源,凝结成一枚‘造化血丹’,直接破空飞走。”
“真把她当成圈养的血食了!”
沐阳脑子嗡的一声,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那帮高高在上的仙界杂碎,不仅差点毁了修真界,临走还要对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下这种断子绝孙的毒手!
极天峰废墟上,空气扭曲。
沐阳身上爆发出滔天杀意,暗金色的魔气混合着龙威冲天而起,周围数百丈的残垣断壁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化作齑粉。
“沐阳!”
小妖被这股气息惊退了半步,死死护住怀里的女儿。
这一声呼唤,让沐阳眼中的血色稍退。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暴走的杀气。
现在发火没用,得先保住女儿的命。
沐阳刚重塑肉身,又在极渊里死磕过,状态其实很差。
但他顾不上这些,并拢双指,点在望舒的眉心。
“妖妖,抱紧她,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手!”
话音刚落,沐阳体内的龙、凤、魔、妖四股极致力量疯狂运转。
他没有动用粗暴的灵力,而是将这四股力量压缩到了极致,在指尖化作几十根几乎不可见的暗金狐尾。
龙威镇压,凤焰焚烧,魔气腐蚀,妖力安抚。
这几十根狐尾,精准无误地顺着望舒周身大穴刺入。
过程极其凶险。
沐阳屏住呼吸,操控狐尾避开脆弱的经脉,一点点向着心脉处的仙篆逼近。
“抓到了!”
暗金狐尾猛地收网,死死缠住那道金色仙篆,就要把它连根拔起。
仙咒被触碰,骤然凶性大发。
“轰!”
刺目的紫芒从望舒体内爆发。
那道仙篆爆发出真仙级别的毁灭威压,顺着狐尾逆流而上,要摧毁沐阳的神魂,同时绞碎望舒的心脉!
“想同归于尽?你做梦!”
沐阳双手死死扣住望舒的肩膀,不躲不避,硬扛这股威压。
他手臂上刚刚愈合的暗金龙鳞大片炸裂,鲜血淋漓,整条胳膊剧烈颤抖。
就在那股真仙威压即将冲进他识海的刹那。
沐阳眉心处,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正是极渊青铜神殿里,让太古第一凶刑渊都跪地臣服的太古神印!
一枚古老的金色符文在沐阳眉心浮现。
没有光影,没有声势。
这是一种跨越了时代的绝对法则碾压。
太古法则降临,那道嚣张的仙篆紫芒哀鸣一声,威压当场崩溃、消散。
“给我滚出来!”
沐阳厉喝,魔祖本源配合太古神印的力量,硬生生将那道仙篆从心脉的核心区域撕了下来。
仙篆剧烈扭动,企图重新钻回经脉深处。
沐阳调动最霸道的暗金魔气,化作层层叠叠的锁链,将它强行拖拽到望舒的肩胛骨处,死死冻结、封印!
做完这一切,沐阳手一松,整个人向后跌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没事了没事了……”小妖赶紧抱紧望舒,用袖子去擦她背上的血。
图腾不流血了。
但沐阳的眉头却拧成了死结。
他死死盯着望舒肩胛骨处那团被魔气包裹的紫芒,神色愈发阴沉。
这仙咒已经和望舒的血脉长在了一起,没法彻底剥离。
一旦强行切断,望舒当场就得没命。
现在的封印只是权宜之计,仙咒仍在以极慢的速度,偷偷抽取着望舒的生机。
拔除仙咒的瞬间,一丝熟悉的气息自咒中泄出,被沐阳捕捉到。
凌虚仙尊!
极渊地底那个想夺舍他的老登,那个让他飞升后去羽化天宗拿回本命魂器的家伙。
这道仙咒上的气息,跟那老登分毫不差。
羽化天宗!
沐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帮王八蛋,这笔账算是记到底了。
等他飞升上界,第一个就去掀了这破宗门的天灵盖!
“沐阳,望舒的体温还在掉。”小妖声音发颤。
沐阳伸手探了探,望舒的身体确实在一点点变冷,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撑不下去。
极天峰废墟上,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疯道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老头子被天劫劈得灰头土脸,也顾不上形象,蹲下身,盯着望舒肩胛骨处的紫芒看了半天。
他那张老脸瞬间布满褶皱。
“化血仙咒。”疯道人长叹一声,“仙界那些老东西最阴毒的手段。这玩意儿一旦种下,除非施咒的真仙主动解开,或者用顶级的太古异宝镇压剥离,否则……只能等死。”
说到这,疯道人猛地看向沐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这种强行绑定心脉的禁咒,你居然能硬生生把它逼到肩胛骨冻结起来?刚才那股金光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扯没用的。”沐阳一把拽住疯道人的衣领,“老疯子,你既然认得,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疯道人沉默了。
他挣开沐阳的手,从破烂道袍里摸出缺了口的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水顺着胡子滴在焦土上,砸出小小的灰尘。
“这修真界,确实有个地方能解这东西。”
疯道人放下酒葫芦,死死盯着望舒背后的仙咒,声音彻底沙哑。
“要想活命,只能去葬神冢,找‘镇血渊石’。”
疯道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捏着葫芦的指骨都在发白,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那个地方……连当年全盛时期的老夫,都差点死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