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电子系的系主任站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大统领,咱们的盘古三代超级计算机已经用上了黄豆大小的微型晶体管。
算力比白鹰现在的埃尼亚克快几千倍。我们在分离式晶体管的微型化这块,似乎已经摸到了目前的加工极限,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往小了做啊。”
“这就到极限了?”张弛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导弹的外形,又画了一个飞机机头。
“还是用咱们击沉前卫号这件事情举例,咱们的反舰导弹为什么要一次性齐射30多发?
那是因为咱们的导弹的雷达导引头能力有限,单发命中率上不去,所以要饱和式打击。”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次是约翰人没准备,如果未来咱们敌人的舰队,针对咱们的雷达导引头,撒出漫天的铝箔雷达诱饵,并且用电子设备释放干扰杂波呢?
就凭现在导弹导引头里那点简单的逻辑电路,咱们的海鹰-1导弹瞬间就会变成瞎子。
所以,我们要给导弹装上能甄别杂波、抗干扰的脑子。”
接着,他拿粉笔敲了敲那个飞机机头。
“还有未来的喷气式空战。
现在咱们的闪电战斗机最大速度能达到接近音速的亚音速了,未来喷气式发动机马力必然会更大,早晚飞机的速度会突破音速。
到了那时候,超音速飞行之下,飞行员还单纯靠肉眼捕捉敌人吗。
我们需要把扫描雷达、火控雷达和计算中心全塞进这窄小的飞机机头里。
用现在的技术,你们是打算让飞行员拖着一个大衣柜大小的机柜上天吗?”
礼堂里鸦雀无声。
张弛继续说:
“再说地面的野战防空雷达指挥车。
未来一旦爆发战争,单个雷达指挥车可能要同时锁定并跟踪天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高速目标,引导数个防空导弹发射阵地。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实时算力,你们现在手焊的电路板,动辄几万个焊点,指挥车在野外烂路上开一圈,随便颠断一个引脚焊点,整个防空系统当场瘫痪。”
台下的学生和老师们面面相觑。
张弛抛出的这些需求,刀刀见血。
“所以,换个思路呢?别去想怎么把单个管子做得更小。”
张弛在黑板上重重画了一个硅晶片的切面结构图。
“为什么要一个个生产出孤立的晶体管、电阻,然后再让人工拿着电烙铁,一块一块地焊到板子上?”
“半导体既然能做晶体管,材料本身就可以充当电阻和电容。我们要把一整块硅片当成画布。”
“直接利用扩散工艺,在这一整块硅片的表面,做出N区和p区,让它们在物理层面上直接形成几十个晶体管。
然后在表面覆盖一层氧化膜做绝缘,最后用蒸发工艺铺一层金属铝,把这些结构直接连起来。”
张弛把粉笔掰断,扔在讲台上。
“不需要手工焊接,不需要成千上万根脆弱的引脚。所有的元器件和导线,用平面工艺全铺在同一块材料上。”
“我管它叫,初级集成电路。”
这几个字一出来,系主任老李猛地站直了身子,手里的笔记本“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原有的那点技术成见全碎了。
从物理焊接,变成材料内部的整体集成。
体积能缩小成百上千倍不说,没有了人工焊点,整套电路的抗震性和故障率将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这完全推翻了他这些年在电子领域工作的底层逻辑。
“大统领……”老李声音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这、这种平面工艺理论上可行,但材料的提纯和蒸镀工艺要求太高了,我们现在的设备……”
“高才要你们去搞。要钱给钱,要设备就去买,买不到我们自己造。”
张弛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谁先搞出这块指甲盖大小的集成电路,谁就能主宰未来五十年的战争!”
场内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后排,航天系的几个年轻人涨红着脸跳了起来。
“大统领,我是航天系的学生。”一个大嗓门的男生喊道,“我想问,咱们的探空火箭已经打上去了,早期的弹道导弹也试射成功了。再往上打,还能打什么?”
全场的人都转过头看他。
张弛重新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另一边画了一个大圆圈代表地球。
然后在外面画了一条虚线轨道。
“再往上,就不落下来了。”
张弛转过身,看着那个男生。
“我们要造推力更大的火箭,把一个装满仪器的铁球送进这条虚线轨道。只要速度够快,它就不会掉下来,会一直绕着地球转。”
“这就是人造卫星。”
礼堂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疯狂的概念。
人造的一个星星,挂在天上转?
张弛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有了卫星,我们在天上就能看见敌人地面上的一举一动。我们的通讯可以绕过大洋。但这就是终点了吗?不是。”
张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我们要把活人送上去。我们要看看地球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最后……”
他指了指天花板。
“白鹰和毛熊现在正忙着在地盘上抢泥巴,抢那点可怜的缓冲地带。”
“我们南洋不跟他们抢泥巴。我们要去月亮上踩两脚。我们要抢天上的星星。”
“轰”的一声。
整个礼堂炸开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差点把房顶掀翻。
有些年轻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把帽子直接扔到了半空。
这帮做军工的人,骨子里最吃这种宏大叙事。所有的一切,在大统领阁下画出的这片星辰大海面前,全成了过家家。
张弛站在讲台上,没制止他们的欢呼。
等声音慢慢小下去,他才再次开口。
“过几天,白鹰的艾奇逊就要到了。他们带了高级外交官,带了国防部副部长,甚至带了华尔街的财阀。”
“他们带了大量的美元、关税减免合同,还有技术解禁的条件。”
“他们来干什么?来摸我们的底。来看看南洋到底有没有资格当他们在亚洲的堡垒。”
张弛看着前排的老李,看着刚才提问的航空系学生。
“他们想看我们的舰队,看我们的工业区。但我最想让他们看的,是你们。”
“只要有你们在,只要这所大学里的灯每天晚上还亮着,咱们南洋的底牌,他们就永远摸不透。
你们就是我、就是国家,最大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