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身上本来还有的郁闷一瞬间突然就消失了,桑甜儿看了看小六的变化没说什么,毕竟肯定跟十七有关系。她本来和十七就不怎么熟悉,再说她对十七和小六的过往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就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小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正好桑甜儿已经把碗筷洗干净了,拎着桶跟着小六一起回了医馆。
小六走在前面所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医馆里的人,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怎么过来了?”
老木瞪了小六一眼,这要是十七还是十七那小六说什么都没关系,但是没看到人家现在身边还站着人嘛?没看到人家都在瞪着小六吗?
“那什么,你们谈你们谈。”他拉着串子带着桑甜儿赶紧避开了,这次分开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说句不好的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再见的可能了,这时候他们就让这两人好好道别吧!
静夜差点就要忍不住对小六出手了,以前她没来也就算了,如今她过来了,少主也决定做回少主了,那么这个什么小六凭什么这么放肆?当她是死的不成?
“静夜,退下!”涂山璟没想到静夜反应这么大,幸好他及时叫住了,不然他和小六就真要彻底回不去了。
“你先回去吧,我跟她还有些事要说,等说完了我就回去。”
“少主!”静夜是真怕少主又动了其他的心思,她已经传信回去,若是少主真有其他的心思,那她…
“我说你回去!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奴婢不敢。”静夜又看了小六一眼,这才出了回春堂,但是面上的表情却很难看,这一切玱玹都看在眼里,在知道十七真实身份之后,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
“小六…”
“好了,你不是该跟她回去么,出来这么久你家里肯定也有很多事,回春堂这边我想不用我花钱买了吧?以后我可是要住到老的!”
“这是肯定的!”
“那就行了,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你就回去过你的日子吧!”
涂山璟只觉得自己和小六之间本来近在咫尺这会儿却又竖起了一道高墙,而这一次他们之间越来越远了。
“我……”
“行啦,别的都不用说了,我都懂。”
涂山璟嘴巴张张合合,小六本就已经想开了,一开始的难过这会儿也过去了,所以看着他这个样子直接笑了出来,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人与人之间还是要讲究缘分的,若是有缘以后总会再见,如今就到这吧,我呢肯定是要在这住下去的,我可是早和老木说好了给他养老送终的!你呢也该承担起你的责任了。”
他们相遇也是缘分,既然缘分到这里了那就开开心心道别,然后继续自己的路。她不会把别人拉到自己的路上来,她担不起别人的人生,应该说她害怕最后这人后悔了怎么办。
“那我先回去了,以后常联系,如果有事你可以去找俞老板,我会和他说的。”
“嗐!我能有什么事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就这几个人,现在麻子串子成家了,以后就更没事了,怕是你的事更重要,我这里就不用操心了。”
小六看了看十七这会儿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揉了揉眉心,“你怎能还穿这衣服呢?”身份不同了有些衣服就不合适了,之前不是就和他说过了吗?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已经习惯了这么穿。”
这话一出小六的眉眼间更放松了,不管怎么说之前他们也是把十七当家人的,如果他一夕之间就完全翻脸那真就没必要来往了。
“你连熏香都没有?这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啊!”小六虽然心里满意,但是人家现在可不是一无所有的叶十七,那是贵公子了!想到这里她拿出草药包递给他,想到十七很快就要回去了,她不知道十七家族是什么样的,但是只看当初十七受的伤就能猜到几分,心里也有些担心。
他们在清水镇顶多就是花用上有些紧,其他的没什么,但是十七回去了花用上肯定不用担心,但危险程度可就不一样了!
“你之前跟我一起弄草药,我跟你说的那些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
“嗯,那些草药看起来很寻常,但只要稍微加点东西,不管是神人妖都能放倒,你又不是人家有几条命,你可就这一条命,别乱吃东西,别被算计了,多注意点保护自己为要!”
“好!”涂山璟心里只觉得甜的冒泡,他知道这是小六担心他,不然没必要跟自己说这些,可小六越是这样不放心,他也越是放不下,若是他能一直留在这里当叶十七多好!
“你那些贴身的人…”小六抓了抓脸蛋,有些话她说了其实有些小人之心,但是她觉得还是多叮嘱点才好,“这些贴身的人其实往往最不可靠,你要多留点心眼,要么你就装糊涂隐忍不发,要么手起刀落斩草除根,别给自己留隐患。有时候善良没有错,但是狠一点才能保护好自己。”
十七眼眶有些发热,“好!”
“当然了,若实在斗不过,你就回来,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嘛,这里也是你的家,你回来继续帮我做药,总不会饿死你!”
十七露出进门后第一个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让小六也跟着笑了起来,“好!”
小六啧了一声,“你就只会好好好?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要牢牢记住,小命最重要,其他的都能让步,一时高低其实不算什么,活着才是赢家!”
涂山璟思虑半天最后还是告诉了小六他的真实身份,“我不想瞒着你,只不过你也能猜到几分,我家里……你只要知道我叫什么是谁就可以了,对外不要露出半分,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盯着这里,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小六挑了挑眉,“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给我带来危险?”
“我不想在你这里除了叶十七这个名字外什么都没有…”
小六愣了一下,“好了,不说这些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对吧?”
她虽然一开始没想知道这些,但是十七能主动告诉她,这一点最起码表明了十七的态度,也算是承认了他们,这一点就有种自己人的意思了。
“涂山璟,这名字真不错!”
很快他回去了俞老板那里,静夜早就已经拿着衣服等着了,对于小六她是一肚子气,不过少主这个态度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少主你可回来了,赶紧换了衣服吧!”
本来这也算是彻底说开了,只不过涂山璟身份变了一下罢了,他们之间还是一样的,可是就这么不巧!当他们再遇到的时候,就听到说书的讲到了涂山璟的事情,小六也没想到涂山璟还有未婚妻,而且当初他们就在谈婚论嫁的关头!
这对小六来说,她觉得这是一种伤害,她可以理解十七一开始瞒着身份,毕竟谁会在陌生人面前把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但是十七后来的种种举动,如今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只觉得很多意味都变了。
本来涂山璟就有些不好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当初被打伤也有那所谓的未婚妻的关系?还是把家丑摊开来?这根本不可能啊,所以面对小六冷下去的表情,他真的只恨自己笨嘴拙舌。
而玱玹这时候又在旁边添了把火,提及他被小六所救,又一起生活这么久,什么都瞒着,实在不好!
涂山璟真恨不得把这位轩老板嘴巴缝起来!他现在就庆幸自己提前跟小六说了他的身份和名字,不然今天他们怕是就要当场闹翻了!
可是好像跟闹翻也没什么区别了,小六淡淡开口,“我当初也算是救了你,这几年也没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给回春堂免租,咱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涂山璟抓住小六胳膊不想让她离开,可是他能说什么?玱玹还看好戏一般吃着瓜子盯着他看,他只能松手,而小六就这么擦身而过。
这会儿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就没去细想静夜都来了好几天了,为什么偏偏今天就讲到了自己的身份,那些过去?就没想过这位轩老板怎么会正好过来听说书?怎么就正好还跟小六碰上?
他没想到这些,但是在家里看戏的清欢和相夷却知道了,“玱玹这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看戏当然是越热闹越好看嘛!”相夷慢悠悠喝着茶,他们不也是这样,要不是他们不好亲自下场,估计好戏会更好看~
清欢也是笑眯着眼睛认同地点点头,“说的没错,这要是我的话,我估计会搞得更好玩,只在这里闹有什么好的,我能让他在三界扬名~”
“哈哈哈!那涂山璟和小夭之间就彻底完了!”当然现在小六和小狐狸之间怕是已经岌岌可危了,这能怪谁呢?
“不过现在玱玹怕是就更方便去调查小六了。”
“这是躲不掉的,不过咱们要不要盯着点,我感觉祂可能想让小夭和相柳见面。”相夷抬手指了指天,他也是无意中察觉到的,真不明白天道想干什么,非要让这两人见面呗,非要来一段孽缘呗?
清欢猛地坐直身子,“不会吧?”手上也掐算起来,然后有些丧气,“还真是,这是小狐狸离开了,就赶紧让相柳补上去?这算什么?”
“算女主的桃花运吧!”相夷这话一出清欢都忍不住了,这冷笑话是真的有点冷!
不过现在相柳怕是真的需要小六的帮助,毕竟辰荣军里面很多人都已经感染瘴气了,再不救怕是得死更多的人,而那些人的尸体又会滋生更多的病气。所以还真不好说天道是帮小六还是帮相柳。
涂山璟想多留几天跟小六说清楚,虽然他放不下属于他自己的责任,但是那些肮脏的事情他确实难以启齿,只可惜他身边静夜一直阻拦着。
静夜是真心害怕少主不想回去,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少主对那个小六有心思,她怎么可能还让少主继续留下来?更别说少主的身份什么样的人娶不到,怎么能留在清水镇这种地方?小六他们于少主来说,连家人都算不上,因为他们不配!
这不是静夜高傲,而是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身份本就是一道天堑,何况弱肉强食,就小六他们几个,对少主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可能给少主拖后腿。
所以她怕少主会心软,直接趁夜带着涂山璟就离开了,小六都是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原来涂山璟已经离开了清水镇。
老木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这会儿看着小六这样心疼的不行,他才不管十七本来什么身份,这几年他们对十七也算是全心全意吧?虽然说这里的日子没有他家好,可是当初要是没有小六,他可能早就死了!
这怎么说都是救命之恩,如今可好呢,说走就走,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还是觉得清水镇这些日子让他丢人?
“小六…”
“嗐!咱当初救了人也不是为了人家回报的,以后这里都不用花钱了,这也是咱们赚了啊!”小六摆摆手照旧去河边,想要散散心。
老木想着这几天小六吃饭都没吃多少,更担心小六,可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看向桑甜儿,“那个…”
桑甜儿对他点点头,“我知道,串子你留点饭菜温着,六哥总不能一直不吃,我去看看六哥。”
串子被桑甜儿提醒一声就赶紧拿干净的碗腾出饭菜,老木对于桑甜儿这么细心也觉得串子娶了她或许还真不错。
“你也先吃饱饭,不差这点时间,吃饱了之后再去跟小六说说话。”
桑甜儿扒了几口饭感觉吃差不多了,点了点串子,“回头别忘了洗碗,别等着我回来碗筷还在桌上摆着。”
串子讪讪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