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和舞伴跳第二套慢四时,因为一个动作起了争执。小陈的舞伴说该这样跳,小陈说该那样跳,舞伴说小陈没记住,小陈便提议看视频核对。两人气哼哼地打开手机一对照,结果是小陈说得对,是小陈记准了,舞伴反倒记错了。
小陈看完没说话,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整天我净挨横。舞伴也没吱声,两人接着跳舞,先后跳了一遍《梁祝》、一遍第一套,又跳了一遍《九儿》,之后一起走出了大笼子。
小陈的舞伴翻了翻随身带的兜子,发现没带一块钱零钱,就问小陈:“你带钱了吗?”小陈说带了。两人一起到公交站,小陈上车离开,舞伴也回了家。
回到家,他赶紧打开手机——手机在家放了一下午。一开机,最先看到高主任的微信回复,是很少见的一段话,说他写得很好,已经把文章转发给了在北京的退休赵大校。小陈的舞伴连忙回复:多谢老领导鼓励。
他又看到发给王汉忠主任、写人大环资委事迹的文章,王主任回了一句:过奖了老弟。
两位主任都回了信息,他一时觉得很充实,连忙把高主任相关的内容发到公众号,又配上了照片。
看到发给社区社工王思文、夸奖社工工作的文章还没回复,他也一并在公众号发表了。
一通忙活,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比平时晚了很多。他拿着两包纸抽往小陈家走,路过心雨家楼下时,回头一眼看见心雨客厅亮着灯,像是冷冷的白光,他心头也跟着亮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到了小陈家敲门,一开门小陈就说:“饿了,不洗手了,赶紧吃饭吧。”洗手盆里泡着衣服没法洗,小陈就拿酒精给他喷了两下。小陈说大家都饿了,已经开吃了。
小陈的舞伴坐到饭桌前,桌上是二米饭,还有肘子和鱼。他问小陈怎么有肘子,小陈说是妹妹陈秋给的。他大口吃着肘子肉和鱼,还剥了一大瓣蒜,不一会儿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旁边剩的半盒酸奶也被他一口一口吃光了。
吃完了饭,小陈的舞伴在屋里走了一会儿,坐下来看手机、点手机。小陈也躺在那里休息,舞伴给他按了按腿疼的地方,一边躺着一边看《九儿》,想着要记住。
过了一会儿,小陈问舞伴:“跳不跳一会?”
小陈起身,两个人开始跳,跳了几遍,好像算是记住了,然后坐下休息。
小陈走了几步,又站着说:“这个动作是荡一下。”
小陈的舞伴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反驳说不该说“荡一下”,哪是荡一下?那不是和快四一样吗?
两人又争执起来。小陈的舞伴心里想着,昨天晚上手机上说今天是天刑日,容易起口角,今天果真发生了两次口角,没和公园里的人吵,反倒和小陈吵了。
他俩又因为手的动作争执起来,打开手机一对照,是小陈的舞伴说得对。
小陈心里不痛快,就说:“你今天咋的了?这两天是咋的了?这么说,恨我就恨我,你不跳就不跳,不跟你跳了。”越说越生气。
小陈的舞伴辩解:“我咋的了?我这么说还不行吗?我就是说不一样。”
小陈说:“那你拉着个脸,哪有这么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气。
舞伴说:“没生气,就是说事实。”
小陈说:“就你有自尊心是吧?别人说不行,我说也不行。”
舞伴也忍不住了:“你今天又快又慢,也记不住,总说别人,不是快了就是慢了,你自己都不会。”
小陈听了更不乐意。
两个人都很生气,小陈的舞伴拿着手机坐到一旁去看。
小陈去热了黑灰色豆浆,把碗放在舞伴跟前,放的时候没太轻,稍微出了点声音。
舞伴没有立刻喝,过了一会儿,几口喝干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陈说:“回家吧,到点了。”
临走时,小陈火气又上来了:“你这些东西都拿走,别拿这些破东西往这放。”
“整天不是骂就是横。”
说着拿起两根白钢的拖布杆子,差点直接扔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轻轻放下了。
小陈的舞伴心里也很不愿意,也想发火,又怕小陈更生气,就没说话,拿着东西走了。
走到外面,他看了一眼月亮,路上,再望向那欣雨家的楼上,一盏灯光都没有。
欣雨的小区门里有一对情侣在拥抱,男的黑衣服,女的灰白色衣服,矮个。
他觉得不是欣雨的样子,没细看。
想起小陈的口角,心里一阵落寞,眼眶有点发酸,像要有泪一样,又没有眼泪。
他心想欣雨和自己在一起不也会生气吗?
就这样带着不好的心情走回了家,到家就开始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