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海上的孤岛,方圆几百海里内都是茫茫大海,看不见一丁点儿陆地,然而,却有一群人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努力地活着。
岛上原本是没有人的,只有原生动植物在这里安家,静待沧海桑田的变化。某天,连续不断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岛屿上平静的生活。人类砍伐了生长千百年的树木,侵占了各类动物的栖息地,在岛屿中心建造一个巨大的迷宫斗兽场,然后把同类送进去如同未开化的野兽般相互厮杀,只为博人一笑。
现今岛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被送过来的,过去的生活已经成为模糊的画面,他们眼中只剩下对活下去的渴望。不过,随着被丢到岛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人为制造的生存游戏和参与玩家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他们的活动区域不再限于被秘密摄像头监控的高墙内的斗兽场,岛屿外围也向他们开放了,甚至现在想要回到有物资掉落的斗兽场,还得等它每月开启的那七天。同时,玩家中发展出五股旗鼓相当的大势力,由作为老大的五位玩家共同统领着这座孤岛,而其他小势力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伊万垂眸望着手下人铺开在面前的岛屿地图。因为岛上的环境不好,资源匮乏,纸张非常粗糙,炭笔绘制的图纸也十分简单。这图在地形的基础上,还用代号区分了岛上的五大势力,分别是R、F、A、c、E。其中,“R”就是他的地盘。
“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伊万、亚瑟……”王耀重复着这四个名字,嫌弃地皱眉,“确实,一听到这四个名字,心里就不得劲。果然,我们就是死对头。”
弗朗西斯听完下属的讲述,靠着椅背,挑眉反问他:“我们之中就没有联盟吗?全部在单打独斗?这不合理吧,再怎么残酷的环境都不合理吧?”
“这些字母都是怎么取的?”亚瑟的食指在地图上从“A”滑到“F”,“啧啧。这两人也真够自恋的。居然拿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取代号。”
阿尔弗雷德从手下啰嗦的一大堆话里,成功提炼出重要信息,在脑海逐步绘制出岛屿势力的草图,并总结各位老大的特点。“F”的老大比较好说话,但也不能对他掉以轻心;“c”的老大看似无害,其实是笑面虎;“E”的老大脾气暴躁,不好相处;“R”的老大是个白切黑,性格也不好说。
暂时无法相认的五人在同一个岛的不同地方,不约而同地相互猜忌着。他们怀疑给自己下药的人就是对方的下属,只是暂时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要搞自己。彼此相安无事了这么多日子,谁都没理由,又谁都有嫌疑。
根据下面人的追查,下药者往岛屿中心的斗兽场跑了。如果是没有多少人留守的那里,一时还真分不清是谁的手伸过来暗害了自己。况且,听说马上就到这个月斗兽场开启的日子,那人要是成功溜进去,恐怕这事就会彻底成为悬案。
这座岛自从有了人类的加入,底色就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人们习惯了用坚硬的拳头和手里的武器讲道理,即使有了森严的等级制度限制了部分暴行,但等级之上的等级依旧是自身过硬的武力。手下人对五位老大智慧上的折服只是顺带的,他们真正甘愿听话的原因,始终是武力上越不过五座高山。
这也是底下的人惧怕老大们发火的根本原因。
出门还没走多远,亚瑟就撞见三起打架斗殴。据身边的人说,这在岛上似乎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借此来释放压力。亚瑟不觉得这很正常,他只觉得所有人都有病,也包括他自己。自从睁眼,他心中的躁意就没消过。
经过一间屋子门前的草地,一男一女正扭打在一起。男人仗着体格上的生理优势,将本来也算健壮的女人压在身下玩命挥拳,几个拳头下去,对方的脸已经没法看了,血沫四溅。
亚瑟本来都走过去了,倏尔又倒着走回来,在男人掐住女人脖子的时候,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自己的人。
“有本事就去找比自己厉害的人逞能,欺负弱者,只会显得你很可悲。”
男人早就被情绪刺激得双目通红,理智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他目光凶恶地盯着亚瑟,快速起身挥舞着拳头猛扑过来,然而亚瑟早有防备,躲过他的飞扑,只用几招就撂倒他。
“看清楚老子是谁了吗?”他故意踩断男人几根肋骨,点着太阳穴告诉他,“这里没东西就去死,少跟老子发癫!”
前方的空地有一堆人围着,王耀路过这里,心里痒痒的,打算过去凑凑热闹。这里离他醒来的驻地有些距离,眼熟他的人不多,他能更自在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些瞟向自己的胆怯眼神,他都觉得烦。烦他们,也烦自己。
然而,他才刚站定,一股液体就喷溅在脸上,从温热变得黏腻,还有铁锈的腥气。王耀抹了把脸,整个手都红了。琥珀瞳中的茫然逐渐被燃烧的火焰吞没。
许是他的模样再次刺激了还沉浸在施虐快感里的男人,对方举起刀就不管不顾地砍过来,完全是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
王耀瞥见他的动作,足尖一点,跃至空中,翻个跟头落在男人身后,站在还热乎的尸体旁,脚底沾上浸过血的泥。男人没放过他,转身追着砍,王耀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余光飞速扫过左右,寻找趁手的武器。不过他什么都没发现,距离树木花草又有点远。
瞄了眼紧追不舍的男人,王耀啧了一声,翻身从地面捡起一块好不容易发现的、大小合适的石子,瞅准时机,手腕翻转,借着内力飞出暗器。
石子打在男人眉心,令他动作一停,直挺挺向后倒去。王耀马上上前,想趁机夺走男人手里的刀,谁料他还抓得挺紧,根本掰不开手指。扫了眼男人的眼睛,他当机立断,扣住他的手,反拧手腕,折断腕骨,又卸了另一只臂膀,防止他醒后继续持刀伤人。
等呼吸平复,脸上的血也干了,皮肤紧绷着,很不舒服,样子也很恐怖。使劲踢了脚男人的腰窝,王耀转身去找水洗脸。
“脑袋发热就去水里淹着,别上岸发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看个热闹都被溅一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