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暴怒。请乘客尽快下车。”
丹尼尔在驾驶室思考稍许,在撒利加号停稳前,又特地补充了一条广播。
“请五个‘王耀’都下车。谢谢配合。”
被特地点名,五人只觉得丹尼尔聒噪,没有露出其他神色。他们反复叮嘱泽弗几个注意安全,毕竟这次他们都得下去,没人给玩家兜底。
望着前方熟悉的地下通道,王耀看向左右并肩而立的四人,“如果我们都失忆了,真搞内讧,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估计肯定是把彼此往死里整,这可是暴怒站。只要进入审判,就连我也逃不过的规则影响。我们的情绪肯定会被放大的,平时打架就成习惯了,这次还正好来了个机会,放开打呗!”阿尔弗雷德耸肩摊手,诚实地回答。
伊万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说了句,“要真被弄死在自己人手里,我们可就没脸回去见人了。”
“别这么悲观,万一我们不在一块呢?”弗朗西斯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多少自信。
亚瑟睨他,“在你说‘我觉得’之前,这个可能是很大的,但你说了以后,我们就自动排除这个可能了。”
下车的几名玩家已经先后越过他们进入了通道,而这五人还站在这里絮叨。
“其实我认为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打死对方,是吧?”王耀认真地看着四人,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伊万颔首,回他:“反正你们都挺难杀的。”
“行,希望我们能清醒得快点。”阿尔弗雷德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肉,“往好处想想,既然弄不死对方,那我们还是有可能和平共处的。”
“嗯,最好是这样。”亚瑟觉得希望不大。
弗朗西斯在心里跟亚瑟想的一样,不过嘴上还是安慰着众人,“至少说出来,我们能在进去前有点心理安慰,表示我们的情谊是真的。”
气氛安静下来,五人默契地叹气,同时走进地下通道。
神一样的对手和猪一样的队友,如果是同一批人,还真是有点五味杂陈。成也彼此,败也彼此。
先前进来的玩家在拐角后分散站着,前方原本是出口的地方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故而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
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站在最后的五人回头,一下就看见站在吊灯下的熟悉的小矮子。
黑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苍白的肤色,是撒利加号上的吸血鬼塞缪尔。所有人见到他时,只是意外了霎那就接受了他的新身份。
在之前,他们就对他的另一重身份有所猜测。塞缪尔和暴怒魔王萨麦尔的名字太接近了,几乎是明牌。况且,身为这个副本有点地位的特殊Npc,他若是还捞不到一个审判者的角色,那才是出人意料。
塞缪尔目不斜视,越过玩家,走到前面的出口处站定。他每踏出一步,身形似乎就被拉长一些,最终,当他停下时,‘丹尼尔’站在了众人眼前。王耀见过兄弟俩同龄的状态,才对他们是双胞胎这事多了些实感。
“欢迎,我是暴怒站站长,萨麦尔。”
乍一听,塞缪尔仿佛没像巴力那样换名字,但仔细听发音又感觉有些不一样。透明的巨狼和猿猴从他身后的黑暗走出,停在他的脚边,用愤恨的目光紧盯着玩家。与此同时,一条蛇也环着他的腿,攀上他的肩膀。
塞缪尔的视线在王耀几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身走入吞噬黑暗的白色光幕里。其他玩家不想多耽误工夫,立马跟上。最后被剩在通道的五人面面相觑,犹豫几秒后达成共识,分批进入光幕,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塞缪尔早就站在纯白空间里等着他们,他看着五人的眼神带着些许嘲讽,“难道是以为分开走就不会被送去同个幻境?你们有这么天真吗?”
伊万微微挑眉,“那你平时话也这么多吗?”
“既然没用,那就赶紧的。早完事,早休息。”王耀反客为主去催促他干活。
塞缪尔被两人的话气得笑出声。这群人绝对是把气撒自己身上了,但他现在也明白了他们的特殊性。或许丹尼尔想的没错,这被SA系统防备的作弊五人组真能让他们离开游戏。
缠在腰上的蛇吐出信子,五人随之瞬间下坠,并失去意识。
亚瑟在树林的木屋中醒来,与窗外绿叶相似的眸子迷茫地打量着屋子。他用力甩甩脑袋,试图让封在深处的记忆浮出水面,但头都晃晕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啊,好烦!好想找人打一架!
眼睛一睁,王耀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他盘着腿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不断试图回忆除了名字外的其他东西,但很遗憾,他也一无所获。
啧,拳头好痒!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干的,小心他身上的皮!
伊万睁眼的瞬间,屋子里的温度就降了下来,仿佛在里面放了盆奢侈的冰块。冷漠地扫过周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印象,他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哼,不管是谁搞的事,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蓝紫色宝石是被穿过树冠的光影晃醒的,弗朗西斯扶着额头坐起来,望着面前陌生的环境,眉头轻轻皱起。虽然他的眉眼看着仍然深情,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自己这样子绝对不正常。无论是谁暗算了他,他都不会放过他!
阿尔弗雷德的窗外是一望无垠的大海,颜色就跟他的眼睛一样美丽,只是与因风掀起波澜的海面不同,这凝结在他眼中的海水平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哈,有意思。希望在他找到害自己失忆的人前,对方能一直活着。不过最好也别活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