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并没有人拉你!乃是我寺的阵法禁锢四周,将你的腿上真力抽走了。”方丈倒是比方后来笑的畅快,眼里紧紧盯着陆道辅,
“老衲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在太清多年,恐怕分润了一丝太清灵尊的气息,而且,刚刚那瞬间,你身上也确实有太清宗一派搬山境的真力波动。
如此种种叠加之后,竟然还敢在我禅院门口,明目张胆用手指着牌匾,
……那可是借助北蝉寺护寺法阵鹿蜀灵尊余威,才能刻画出来的退步禅意。
是你的举动,有挑衅之意,在先!
实在不怪老衲。”
方后来瞠目往上看,这匾额还有这等功效?得好好学学!
陆道辅倒是点头,“方丈师傅这么一教训,贫道倒是想起来,我师父为燕皇陛下送过一副字,悬于皇宫内,也有这个效果。
虽然贫道不是搬山境,但今日,确实是贫道失礼了!”
方丈继续道,“陆道长可否将手递给我,摸骨?
那样便更能验正老衲猜想。”
方后来正在找那两本掉的书,远远看看陆道辅,心里暗想,他应该得拒绝吧!
这.......所谓摸骨,是将整个手臂交给对方,连着经络脉门都放开了。
普通人之间自然无妨,但武者之间却万不能如此。
万一对方手握利器,突然发难,即便境界低一阶,想重创被摸骨之人也不是难事。
而方丈根本就不用藏着利器,一指头就能按伤你经脉。
我虽对方丈逐渐有些了解了,但你不了解他啊!
你们太清宗与这北蝉寺明面上礼尚往来,但素有积怨,你就不怕他……,万一发现你真有搬山境,借故你隐瞒在禅院生事,出手暗断你经脉。
无论哪家宗门损失一个搬山,哪不就只是影响到个人修行了,宗门实力也是大损……
方后来心有谨慎,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搬山境,该不该阻拦。
但陆道辅撞树的脑子,也不知是不是懵了,想都不想,把两只手臂直接伸过去。
“不会有事!只需要一只手。迟了,便看不出来了!”方丈一边口中安慰,一边手已经搭上脉门,
大家盯着陆道辅手臂,方丈忽然高诵佛号,“阿弥陀佛!.......”
声响如雷,震得两人耳朵发胀,
方丈另一手曲指头,用指关节在陆道辅前臂骨,大臂,肩头,逐一敲下去,
“见性、见智、见本心!.......”
嘴巴里经文念不停。
陆道辅原本就有点紧张,这时被他弄的,胳膊又疼又痒又发酸,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又似癫。
方丈细细看了半响,才放下陆道辅的胳膊,“果然如此了......
又摇头,长长叹息,
“可惜啊可惜,........小友骨骼清奇,乃是绝佳练武天才。
若是自幼习武,如今早已入搬山境了,来日冲上知玄,也未可知啊。”
评价这么高?就他?方后来把经书找了回来,走近了,看看陆道辅,吃惊不小。
陆道辅木讷接过经书,听着方丈的夸赞,却毫无惊喜之色,脸上死板得很,
“三年前,掌教师父也这么说过。”
两大宗门背书,妥妥天才啊!方后来看他眼神都拉丝了,这家伙入了知玄,随便帮衬帮衬,我也名扬四海!
一般情况下,奇葩的家伙,自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但不知道这位陆奇葩什么时候,能一飞冲天,好着急!
慧秀方丈轻轻点头,“贫僧能看出来,岚掌教自然也能看出来。岚掌教,后来又如何说法?”
“师父说贫道,之前一直痴好看书,从未习武,所以根骨没被发现。
如今年纪太大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先在他门下试着练一年太清功法看看。”
方后来急着追问,“练了一年,如何?”
“退步了!”陆道辅耷拉着脸,还是那副死样子,“以前的时候,没拜在掌教门下,
我看书总是忘记时间,去饭堂晚点了,打饭的师兄不给我饭吃。
我每次饿急了,就与他拉扯厮打一次,这么多年算下来,十次至少能打赢......
他竖起五个指头,头转向方丈,眼眶微微缩了一下,小心地又改成两个指头,“十次至少能赢两次。”
方后来嘀咕,这打饭师兄,与你一样,都不会武吧?
”如今呢?”方后来更关心这个。
“自从掌教亲自教我,结果我一次都打不过了。”陆道辅语气有些懊恼,继续道,“师父放弃了,说没办法让我入知玄。
还跟我说,以后有人问,千万别说练过武。”
都叫你别告诉人,你还说!方后来嗤笑皆非,笑着笑着,见陆道辅表情依旧木讷,他的脸色骤然变了,猛地看向方丈,“你用了佛门狮吼音,让他说实话?”
“莫紧张!咱们北蝉寺的摸骨手段就是如此的!
老衲只是觉着他与我有些类似,没有别的意思。”
方后来还要说话,慧秀方丈举手拦着,
“阿弥陀佛!袁公子放心,老衲修的术法有限,只能问自身,不能问其他!”
然后,微笑双掌合十,“啪,”一道音浪从双掌间起了涟漪,在院前消散。
陆道辅眼皮子坠了坠,忽然瞪眼,“哎呦,摸骨差点睡着,方丈想问我什么?”
“就问你刚刚那出人意料的脚法,是怎么学来的!”方丈继续微笑。
“突然有一天,自己就会的!”陆道辅指了指方后来,“贫道教过他,还教过其他人,
可惜,他们都学不会。
就像师父得本事,教别人都会,他教我,我就不会!”
“那不用再问了,”方丈点头,“你不是搬山境。连武师都不是!只是思敏过人,以经入道,只要读书,有瞬间,会感悟一丝太清道统。
你脑子,眼睛,手都关注在书上,只有腿脚算闲着,于是腿脚沾了境界的便利,涨了这点腾挪的本事!”
这也行?方后来此刻放心下来,继续听着。
“据我所知,近百年,本想贯通所学经书高意,歪打正着却得以窥探高阶武境,大概有三人!
若非要排个序,
第一名,非大燕国师董规圆莫属。磨墨四十年,一夜入知玄。他乃以文道入境的天下第一人。
第二名,便是老衲!退步三十载,弃武习经,引阵入体,濒死悟禅意,半日入天罡。较之董国师,却是大大不如!
第三名,勉强算陆道长了,又差了一大截,不过,双手托书二十朝,满腹经纶,动若搬山。只是未来,还是全凭机缘。”
“如果有人同样此法,入了不动境,是不是就算第四名了,”方后来也有些好奇。
“施主怎会这么想?”方丈诧异摇头,“不动境实在太低了,不值一提。
就是搬山也不值得一提,概因陆道长年轻,未来尚不可知,才勉强抬举做了第三名而已!”
方后来瞬间懊恼多嘴,自己心念着的不动境,在别人眼里,提都不配提。
方丈笑起来,“陆道长倒是心思纯净。敢让我摸骨。老衲自然得投桃报李!
前日沙弥通报,太清宗来人拜会,想必是贵师伯一行。
老衲之前重伤在身,无法见客,所以才婉拒了。
想来,贵宗怕是有些芥蒂。改日,陆道长可领贵师伯再来,陆道长可还满意?”
陆道辅大喜,掏出经书,又问,“今日特意请袁公子带路,为的就是请方丈大师解惑,这事得另算吧!”
方后来皱眉,“陆师兄,你可别漏嘴,说是我引你来的,免得贵师伯问来问去。”
陆道辅晃着脑袋,“我只说是祁家引路的,也不算说谎。”
方丈瞧着方后来,“小友倒是有意思,似乎不大愿意与太清宗沾边啊?”
方后来讪笑,“有些小误会而已!”
陆道辅倒是不管,反正心里满意极了,还在自个翻着经书,“这是我从祁家借来的北禅寺经文。
上面有方丈师傅提笔注解,只是我有好些处看的。不是明白,特意请方丈解惑。”
”善哉善哉,难得太清宗岚掌教高徒,愿意研读我北蝉寺的经文。果然是以经文入道。”慧秀方丈十分欣慰,“陆道长,有任何疑问,待会只管问,老衲知无不言。
只是眼下还请,陆道长在院外继续稍小憩。
我与袁公子还有些话,要说上一说。
方后来大喜,终于得空,把这运送金佛的事.......与假天罡再确认一遍,这趟差就算办成了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