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尖锐的刺痛像细针一样扎进太阳穴,硬生生把江熙从混沌的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雨水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滴在额头上,鼻尖先钻进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淡淡的鱼腥味。
入目是棵歪脖子老树,她就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脚边斜靠着一根钓鱼竿,鱼线还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地上还有不少玉米粒。
旁边一只塑料水桶翻倒,水花溅湿了草根,两条不大的小鲫鱼在泥地上蹦跶,尾巴拍打着泥土,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江曦脑子一片空白,懵得彻底。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她撑着地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河边、树荫、鱼竿、翻了的水桶、两条还在挣扎的小鲫鱼。
唯独没有记忆,怎么会在这里?
咳嗽一声,嘴巴吐出一口黑气,身上还有电流在流窜,再加上天边不时闪过几声闷雷,可以破案了,这是被雷劈了。
不对啊,江熙被电的抽搐了几下,她不是应该在空间中转站睡觉吗,怎么一觉醒来到了荒郊野外不说,还被劈了。
这简直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啊,难不成系统出了故障,丢下她跑路了。
或者说短路了,把她这个大女主给托管了。
想着想着,江熙赶紧呼唤元宝,“元宝,元宝,你去哪里了”?
心虚的元宝立马装死,但江熙能不知道她,“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投诉了啊”。
“别,熙熙,不要”,听到这话,元宝立马出来了。
此时的元宝,统虽然出现了,但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直视江熙。
“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江熙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自己身上的余电去电玉米粒,试试看能不能变成爆米花。
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元宝觉着自己离烤鱼不远了。
“那个宿主,你听我说,那什么,不是你正在睡觉吗,然后突然站起来,直直地往时空隧道扑”。
元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江熙,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咽了口唾沫,继续硬着头皮说。
“我拦你了,真的拦了,不信我给你看监控”,元宝强撑着说。
江熙直接笑了,那她这是梦游啊,还梦游的十分精准,还有监控,“我信你的邪,就你的技术伪造一段视频不是洒洒水的事”。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然”,说着,江熙摊开手心,露出真的变成爆米花的玉米粒,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
元宝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
当然省略了她的玩忽职守,全程都在着重说若不是她灵机一动,现在她们面临的惩罚会有多严重,尤其是会扣积分。
积分那可就是钱啊,对熙熙来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避重就轻是吧”,江熙看了她一眼,“我听说,系统不顾宿主意愿,强行做任务,是要被处罚的吧”。
“熙熙”,元宝嗖地一下就抱住了江熙的大腿。
“熙熙,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对你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我都是为了我俩的未来着想啊”,元宝眼睛涌起雾气,朦胧地看向江熙。
元宝嚎了几分钟,江熙只觉得吵闹。
见宿主不为所动,元宝更来劲了,甚至开始扒拉江熙的裤子。
江熙原本经过雷劈的裤子被这么一扯,彻底雪上加霜了,嗤啦一声,被薅下来一块布料。
看着那块布料,元宝闭上了想要继续嚎哭的嘴巴,默默地后退几步。
她,她,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江熙直接服气了,一把扯住想要元宝的领子,直接动手了。
一个小时后,一人一统狼狈地看着对方,可以说是披头散发了。
元宝被迫许下了一堆不平等条件,才从宿主手里抢救回自己的小命。
条件都谈妥了,元宝才敢开始播放被她隐藏的消息。
“滴,恭喜宿主来到快穿巅峰世界之挖坑笔记,解锁随机衍生角色王玖安,特别备注,这是王胖子的姑奶奶,他曾爷爷亲生的女儿,他爷亲生的妹,他爸亲生的姑”。
因为出生当天有个算命先生路过王家,进来讨水喝,正好赶上王玖安出生,说这孩子和他有缘,但命里有难,所以起了个名叫王玖安,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
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而是长久永恒的玖。
当然,文化程度一般的王胖子曾爷爷和王家人依旧不明白,他们就觉得挺好听的,玖安玖安,听着就很有福。
那如此,小命就叫小九吧。
看到这的王玖本人,感谢算命先生,不然我就要叫王桂香,或者王招娣,再或者王翠花,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四丫。
不过不得说,辈分跟坐火箭一样上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姑奶奶道喜吧。
这王胖子的曾爷爷和曾奶奶可以说是在高龄,意外怀孕,当时他爷都当上爷爷了,他爷的好大孙,他爸的好大儿,也就是王胖子本人,都已经六岁了,正是最喜欢用尿活泥巴的年岁。
也就是说1981年,王玖出生,主角吴邪已经四岁,最喜欢的就是缠在吴老狗身边听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
怎么说呢,好奇心,要从娃娃培养。
回归正题,王玖安出生后,因为高龄产子耗费了太多元气,王胖子的曾奶奶高秀英没几年就去世了。
曾爷爷王德发和高秀英携手走过了大半个世纪,吵过也闹过,但感情十分深厚,高秀英去世后,不到半年,王德发也跟着离开了。
留下了不到五岁的王玖安,王家正准备商议她的去处,由谁抚养,王家老大王大力说他是老大,妹妹归他养,王家老二王二牛说他和妹妹关系好,妹妹他来养,王家老三王三珍说她是女人更会养女孩,小妹身体不好,爹生前最放心不下小妹,她心细,可以养好小妹。
兄妹三个各执一词,都想要抚养王玖安,结果没等商议出结果呢,王玖安就病倒了。
高热不退,人都要烧熟了,身上都冒着热气。
赤脚大夫看了之后,给喂了退烧的药,可一天下去,非但没有好转,还烧的更厉害了,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一家人着急地不行,刚凑好钱,准备好推车要连夜进城去看病。
一开门,就撞见了当初那个算命先生。
其实,这算命先生早就算到这女娃和他有一段师徒缘分,所以,这一次是来带走他命定的徒弟。
面对自小便捧在掌心里疼宠的小妹,王家上下,又有谁肯轻易点头。
可那算命先生见小女娃烧得浑身打颤、牙关紧咬,只上前屈指,在她几处穴位上轻轻一点。
不过片刻工夫,那滚烫的体温竟奇迹般地退了下去。
王家人又惊又谢,忙拿出家中最好的吃食款待,可一提到要将王玖安送走,依旧是半点不肯松口。
谁料好景不长,孩子没过多久便再次高热不退,反反复复,一次比一次凶险。
几番折腾下来,王家人才终于心如刀绞地认清,这个捧在心尖上的孩子,他们,终究是留不住。
那算命先生立在一旁,看着王家众人抱着反复惊厥的女娃红了眼眶,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拂了拂衣袖开口。
“诸位,并非我狠心要拆散骨肉,实在是这孩子命格太奇,天生带贵,却也天生带劫,她是天上星子落了凡,寻常人家的屋檐,兜不住她这般重的福气,留得越久,火越烧越凶,最后只会活活烧去她的性命”。
王家长辈抱着滚烫的王玖安,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哽咽:“先生,我们王家愿倾尽所有,只求保她一命,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只有一个”,算命先生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送离本家,拜入道门,借仙山灵气压下她身上的劫数,方能保命成人”。
“她不是寻常孩子,她的路,不在这方寸宅院之中”。
话音刚落,怀中的小女娃又是一阵剧烈抽搐,小脸烧得发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断了。
王家众人再也撑不住,他们看不了小九受如此折磨,王三珍红着眼眶跌坐在地,抱着小九哭声压抑又绝望。
良久,当家的王大力闭了闭眼,一滴浑浊的泪砸在衣襟上,哑着嗓子,“依先生所言,送她走”。
“哎”,算命先生叹了一声,“你们也不必难过,这娃娃将来必成大器”。
“虽然见不得面,但还是可以联系的,清修也不是与世隔绝,等她二十岁后,过了必死之局,便可以一家团聚了”。
闻言,王三珍的哭声更大了,她如今已经48岁,再等十五,她还有没有命在都尚未可知,谈何团聚。
况且就算是有命在,这相隔了十五年的距离,怕是也将感情耗干净了。
几个女眷全都围了上来,不舍得看着小脸通红的王玖安,这是她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一家子又抱着醒了过来的王玖安又是摸头,又是亲脸,稀罕了半天,才终于擦着眼泪把孩子递给了算命先生。
“先生,这是小九的衣服,小孩子不懂,要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您就来信,我们给小九准备”,王大力媳妇拿着一个包裹,叮嘱道。
算命先生点点头,刚想准备走,但已经十一岁的王胖子拽着王玖安不撒手,这是他的小姑奶奶,会把自己的鸡蛋分给他吃,会带他疯玩,会和他一起挨揍的小姑奶奶,当然是他挨揍,小姑奶奶看着。
“不,不,不要带走我的小姑奶奶”,王胖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一哭,王家人都绷不住了,就连最硬汉的王家老大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还是强撑着把王胖子拽开,“先生,走吧,记得来信”。
那一天,在小小的王胖子眼中简直是天都塌了,以至于让他念念不忘。
而被带走的王玖安一路向南,最后到了江西,隐入了群山之中。
从那以后,王家人天天都盼着有信送来,或者三月,或者半年,有一年,甚至只有一次消息,王家人不是没想办法找过,可从来都是单向联系,或者提前说明何时可以送东西过来,单凭他们自己联系不上。
王胖子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快点长大,长大了,他要去找小姑奶奶,把小姑奶奶带回家。
可一直到王胖子爸爸去世,他为生计所迫进入了摸金行业,也没找到小姑奶奶到底在哪里。
接收完设定的江熙,嘴角直抽搐,她一直以为自己就够抽象的了,没想到这系统比她还抽象。
她是王胖子的小姑奶奶,王胖子和吴邪是兄弟,吴邪和小哥又是兄弟,吴邪和小花又是表兄弟,吴邪又是黑瞎子的徒弟。
按照这关系,那她是吴邪、小哥和解雨臣的姑奶奶,是黑瞎子的姑姑,那很好了,加倍,超级加倍。
2001年9月9日,这一天,王玖安正式满了二十岁。
也是这一天,许多年未见过王玖安的王家众人,终于隔着电话线听到了她的声音。
跨越时空和山海,他们心尖尖上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七天后,因为各种原因分散到各地的王家众人全部回到了王家村,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终于把离家十五年的王玖安盼了回来。
已经年迈的王家三兄妹抱着最小的妹妹泣不成声,他们这辈子都对不起爹妈临终前的嘱托,让小妹一个人在外十五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某算命先生:难道,我不是人。
已经成功混入摸金行业,并有所收获的王胖子在接到三姑的电话后,直奔商场,掏空了自己的荷包,小姑奶奶回来了,会不会喜欢他买的东西。
王玖安在王家开开心心地待了一个月,美美地享受了一番家庭的亲情,便坐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因为,她要去留学了。
她被雷劈就是因为出来下雨,她忙着赶路,谁承想老天厚爱,在她跑过树下的时候,一道大雷闪过,顺着树冠落下,正好劈中了她。
所以,她才来了。
江熙:我有一首歌不知道该不该唱,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