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之前,三浦太君就接到了铃木勇合的汇报。
三岛一郎果然到总务班,申请了剩下的下“阿米巴菌毒”使用权。
这个时候铃木勇合已经猜到了三岛一郎要什么,担忧的对他道,“三浦桑,三岛桑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啊!”
三浦太君点点头,“他只有把自己贪污经费的尾巴清理干净,驻沪特高课才能在面对就麻烦的时候,立于不败之地。”
铃木勇合当然听得懂这段话的潜台词。
不论他和三浦太君估计的,大本营对各机构的经费核查会不会发生。
三岛一郎贪污的经费,都是悬在驻沪特高课上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任宪兵司令官中野凉二,怎么可能吃了一次亏就会收手?
面对麻烦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让所有知情的人闭上嘴。
闭嘴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开不了口的死人。
死无对证,就算中野凉二是个少将宪兵司令官,也奈何不了三岛一郎,更奈何不了三浦太君。
……
这天夜里,潘一诚返回家中,潘夫人就将一张飞帖递到他的手中。
三岛一郎?
一看飞帖,他就见到了上面的落款居然是三岛一郎,忙问妻子情况。
来送飞帖的是特高课的日特,自我介绍叫木村大翔。
潘一诚知道木村大翔,驻沪特高课情报班第三组的大尉组长,是驻沪特高课成立伊始的老人。
以前在日伪工作中,他和木村大翔还经常接触,自然熟悉。
但精明的潘一诚看得出来,木村大翔绝不是外表那样恭顺,能得到三岛一郎的信任,大概率和三岛一郎一样是个狡诈如狐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岛一郎让木村大翔突然送来一份让他赴宴的飞贴。
就算三岛一郎在飞贴中,说得十分好听,参加“花见”宴请。
花见,是小日子传统的赏花习俗,特指观赏樱花。
这个习俗其实是小日子奈良时代,贵族效仿种花家唐朝的赏梅活动。
小日子明治维新期间,花见并没有因为是封建传统遭到取消,反而作为国民精神象征,得到推广普及并被纳入国族认同体系。
甚至小日子的军国主义,把樱花扭曲为“为国凋零、凋谢壮烈”的政治宣传符号,和精神捆绑。
把樱花变成了侵略和“为国捐躯”的象征。
于是,这个奇葩的民族在太平洋节节失利,国内民众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
不去思考如何让民众活下去,而是号召国民、全体“一亿玉碎”!
就有了神风特攻队中的樱花特攻机,携带“樱花弹”。
这种有人驾驶的“樱花弹”是火箭动力滑翔炸弹。
由轰炸机挂载到目标附近投放,让小日子十六七岁的飞行员操纵它撞向美军军舰,有去无回。
被美国佬戏称为“八嘎弹”!
越到战争末期,小日子的“花见”赏樱花就越重视。
因为,自知无力回天的小日子,就需要借着樱花的精神图腾,向国民鼓吹“一亿玉碎”!
虹口公园的樱花刚刚盛开。
三岛一郎以驻沪特高课的名义,在虹口花园举行“花见”宴会,邀请对象包括驻沪日伪机构的头头脑脑。
自从李奥群参加三岛一郎的家宴之后,过了数天就突然暴毙。
这件事让潘一诚深以为戒。
虽然证据上查不到李奥群死于三岛一郎的家宴。
但潘一诚经历过李奥群与特高课矛盾,加上李奥群的死亡时间,与三岛一郎的家宴时间间隔过于靠近。
这也让他推测到,李奥群就是死,与三岛一郎的家宴有莫大的关系。
大概率是三岛一郎在家宴的时候,给李奥群吃了慢性的“死啦死啦”毒药。
因此,他对一切来自小日子的宴请,都十分警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但三岛一郎把“花见宴会”搞得这么大,驻沪日伪机构的负责人都邀请在列。
他敢不去?
这不是和小日子提倡的全体国民“一亿玉碎”唱反调吗?
何况这次的宴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潘一诚第二天就让亲信的手下,去查驻沪特高课的在虹口公园举行的“花见宴会”。
很快,他就从手下那里拿到了,虹口公园“花见宴会”的全部底细。
厨师、帮厨、菜品、酒水供应,以及安保。
随后,他让手下逐一排查。
除了数名小日子厨师之外,大多是华人厨师,甚至帮厨,他的人都摸了一遍底。
问题都不大。
菜品供货更是严格把关,,是特高课的日特和警察署的日警负责。
现场安全由宪兵司令部提供保证。
这就让潘一诚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很多环节有驻沪特高课控制着,要毒死他十分顺利!
但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惊弓之鸟了?
他又不像李奥群那样得罪过驻沪特高课,驻沪特高课为什么要嘎掉他,完全没有道理啊!
何况,他与驻沪特高课抬起来的曹一明,相处融洽,跟没有得罪曹一明的地方,驻沪特高课要弄死他的概率也等于零啊?
再说了。
自从他得知三浦次郎,连宪兵司令官中野凉二都敢送“忘八无耻”对联讽刺。
中野凉二不仅屁都不敢放,连驻沪宪兵的指挥权,都被三浦次郎抓在了手里。
最让他心惊的是,小日子高层对驻沪特高课、宪兵司令部这种反常的权利归属,居然不闻不问?
握尼玛!
足可见三浦次郎在沪市的权威了!
如果他不去,就是不给三浦次郎面子吗?
当一条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死鬼李奥群就是前车之鉴啊!
可是,他又怕驻沪特高课的狗东西不讲武德……
就这样,潘一诚在去或者不去上,反复考虑了好几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发现第二天上午,驻沪特高课在虹口公园举行的“花见宴会”时间到了。
去不去呢?
潘一诚活了快四十年,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纠结、犹豫。
哪怕他选择背叛国家民族、当小日子的狗的时候,都不带片刻迟疑的。
既然如此拿不定主意,那就让老天爷来决定他去不去吧!
潘一诚找来一张白纸对折,撕成两半。
随后拿起钢笔,一半白纸上写了一个“去”子,另一半白纸上写了“不去”二字。
然后都捏成一团,双手捂在手心里,狠狠的晃了晃,最后突然松手将两个纸团抛向空中。
纸团在空中滑过弧线,然后先后落在书桌上。
潘一诚咬咬牙,抬手就抓向了一个纸团。
没错!
他在抓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