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楚楚直接无视了林殊的话，轻轻开门进去。
后面传来林殊意有所指的声音，彭楚楚知道是在说她。
病房里窗帘合紧，光线很暗，灯只亮着床边一盏，修长人影趴伏在床上，身穿病号服，被子仅仅盖到腰。
“谁？”
他目光只侧了一下，看到护士服的一角，语气温度直降到冰点以下，“出去。”
彭楚楚不说话，也不走，反而靠得更近。
陆续冷声再次说道：“出去。”
门外毫无反应。
他忍无可忍一抬头，寒霜顷刻瓦解，傻傻愣住。
彭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进来的则是姜皎。
姜皎走过去在他的病床边蹲下，轻柔摸摸他的头发，“陆医生，是我。”
陆续立刻转换成满脸的温柔，甚至有些迫切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医生说必须留院观察一晚，他以为林殊已经送她回家，整晚都见不到了，正在默默难受。
姜皎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撕心裂肺揪扯得厉害，起身小心翼翼碰碰他的背，“疼吗？”
陆续乖乖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姜皎把他扶起来，“我去洗洗手，给你涂药。”
他抿了下唇，“不着急，晚点再涂。”
这种事姜皎绝不能惯着他，“必须现在。”
她站着，他坐着，扬起头才能直视。
陆续眉心拧着，闷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看姜皎还没想起来，他忍着疼张开手臂，“过来抱一下。”
听他这么说，姜皎眼泪强忍着才没涌出来，连忙扑上去抱住，环着脖颈，不敢碰腰背，在他耳侧吻了又吻，听到他喉间发出小小的满足的叹息声。
他想要的，就只有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
褪下陆续身上的病号服，姜皎一下子咬紧嘴唇，他肌理精实流畅的背上，右半边大片红肿，肩膀的位置明显更重，已经鼓起好几个水泡。
陆续把头靠在枕头上，又叹了口气，“皎皎，还好你没事，要不然……”
姜皎低头，把眼角的泪水擦了擦，“要不然干什么？”
“要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姜皎没有回答。
他们两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候，想到的都是对方，该怎么跟对方交代。
这份感情已经足够支撑起以后的日子了。
姜皎转而把盒子里的一次性医用手套戴好，沾着半透明的药膏极尽轻缓地在伤处涂抹，他缩了缩，下意识往前躲。
“很疼吗？”
陆续回答说：“凉。”
“我给你吹吹。”她在他完好的左肩上亲了一下，“马上就好。”
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细碎说话声，姜皎抓紧把药涂好，调高空调温度，“先别穿衣服，等药膏吸收，不然会蹭掉。”
陆续扭过头看着她，“我今晚回家吧。”
姜皎看看紧锁的门，再看看旁边一张陪床用的小床，点点头，“不行。”
陆续侧身躺下，伸着手臂，“这没多大的问题，况且你我都是医生。”
姜皎直接反驳，“你没有听过医者不自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