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答案，镜华也不纠结。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悬而未决的疑问，而困扰自己的性子。
既然想不通，那便暂且放下，眼前实实在在的市井热闹，显然更有吸引力。
任由榴娘牵着她的手往前，两人不疾不徐的走在无方镇的街道上。
榴娘似乎是对这里颇为熟稔，带着她穿街过巷。
不得不承认，慕容儿选择在此处落脚，确有缘由。
无方镇不算大，却很是热闹，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街上的店铺林立，小摊小贩也是不少，售卖的东西也颇有几分趣味。
镜华的好奇心还算强，既然不着急，那就多看几眼。
他自己都没发觉，原本那双清冷的眼瞳之中，都带上了雀跃，目光流连在不算是新奇的物件上，还带着明显的探究和兴味。
“小镜儿，你可真像是个小孩子。”榴娘看到镜华亮着眼睛的模样，不由得抿唇一笑。
真的是个一眼看的到底的小姑娘，她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榴娘都知道镜华是何性格。
待人赤忱，单纯且聪明，有同理心还心软。
这要是放在外面，妥妥的就是活靶子一样的存在。
就算是外表看起来冷清高不可攀，只要是在多接触一些，那镜华的性格底色那也就太分明了。
小孩子？
镜华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段高挑曲线玲珑，怎么看都是个清清楚楚，不容错辨的大姑娘模样。
“别看啦，我说的是你的性子。”榴娘看到了镜华在打量她自己的动作，忍笑补充了一句。
那很抽象了。
化形是一回事，变换外形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少的妖在五阶化形，还保留有原身的特征，像是头上额上的小角小耳朵，面上脖颈上的妖纹……
直到突破了七阶，才能将这些“非人”的痕迹彻底内敛，仅从衣着气韵上略见端倪。
镜华如今六级修为，化形后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是妖。
面上鎏金一般的金箔，其实就是镜妖的妖纹，美丽且妖异。
此番既决定来人烟稠密的城镇，镜华自然不会傻到顶着这一身妖异招摇过市。
无论街上是否有捉妖师出没，那般模样都过于扎眼。
掐了个诀，在寻常凡人眼中，她不过是个容色殊丽、气质清冷些的红衣姑娘罢了。
只能说内外反差，当事人尚未感受到。
“不妨事，正青春烂漫最好，我都羡慕呢。”榴娘看向镜华，眼中闪过某种怀念。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榴娘风华正茂，我们都是最好的。”
看出来了榴娘的惆怅，镜华虽不知晓这是为何，下意识地还是出言安慰。
“你啊你。” 榴娘失笑，心中那点感慨被这句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冲散，她反手捏了捏镜华微凉的手指。
“就你会说话。走，前面有家扇子铺，他家的扇子制得极精巧，我们去瞧瞧。”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镜华朝前走去。
镜华自是顺着她，两人很快便来到一家门面雅致的扇铺前。
来得早，其实不管是店里还是街上的人都不算多。
迈进店内，只见四壁格架之上，各式扇子琳琅满目，静静地陈列着。
有素绢团扇、竹制木制折扇，提了工笔花鸟或诗词小品，清雅婉约。
也有用料奢华的，扇柄镶嵌着珍珠宝石，扇面采用繁复的缂丝或贴金工艺，远远望去便流光溢彩，精致非凡。
榴娘素来喜爱扇子，平日施展些惑心织梦的小法术时，也常以扇子为媒介，添几分风流姿态。
镜华也喜欢，陈列的有不少镶嵌着宝石或是缂丝工艺的扇子亮晶晶的，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在施法的时有一些前摇。
当然，这话镜华没有跟榴娘说，怕被挨一下子。
金银在哪里都是流通的，而麒麟山的范围内，有不少的金矿银矿。
虽说施法也能够变出来银钱，但是到了人类的地界，还是要遵守法度。
若不然法术失了效，留下来的就是一块石头，能顶什么用？
镜华和榴娘在店里面逛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一人手中拿着一个，还给慕容儿也准备了一把，当做是礼物。
礼轻情意重，而且还好看。
出来的时候早市还未完全散去，街上人流比方才多了些，多是挎着竹篮、提着油纸包的妇人娘子，显然已采买完毕，正赶着回家张罗接下来的饭食。
空气里弥漫着餐食摊子传来的食物香气与市井特有的勃勃生气。
镜华与榴娘并肩而行，正打算寻个清静处略作歇息。
想着喝点小茶品歇点心，就这这闲暇的时光再聊聊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镜华感觉自己在余光中瞥见了一道很是熟悉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的铺子买完了东西，挎着篮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去。
如果说刚刚看了一眼或许是有看错的可能，但是镜华越想月觉得不对劲。
那身形、那姿态，分明就是慕容儿！
“你看什么呢，不是说要试试无方镇的桃花糕吗？”榴娘已经想好了，要带着镜华去哪家茶楼，一扭头就看到镜华一幅神不思蜀的模样。
“……”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说。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不能说出来的事情。
镜华就坦陈道：“刚刚我好想看到了姐姐，在那里。”
她伸出手来一指，那道熟悉的影子还没走远。
听她这么说，榴娘八只眼睛齐齐上阵，朝着镜华指的那个方向就看去了。
光是一眼就可以确认，那就是慕容儿。
身上不再是在麒麟山时泛着流光的华服，光是看着背影，整个人的装束可谓是融入于周围的环境之中。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慕容儿周身的气质，让人觉得自成一格。
确定了之后，榴娘就没再说话。
眉尾一横，明显就是憋了一股气，盯准了慕容儿的方向就跟了过去。
镜华见状也是开团秒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