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姚琪原本是前台主管,我调来没做几天秘书,后来林疏影来了,她说动了姚琪跟她走。我当时还纳闷,林疏影怎么能说动她,原来是这样。”
魏东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家企业的外方人员,是一个叫马克的外籍男子。我们查明,这个马克与林疏影曾在SUc共事过,而且他们好像还是恋人关系。我们至少查到他们在国内有数次开房记录。”
孙哲文想起了柳如月当初查到的那些信息,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一点。”
“而林疏影与连州公司李达开之间的线,也是她亲手牵的,这是我们从姚琪口中审问得到的消息。”魏东说道。
孙哲文的脑子嗡了一声:“这……”
他根本就想不到,林疏影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和李达开搭上线的。他每天都在公司里,林疏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然一无所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魏东立刻收住了话头。
“进来。”孙哲文大声道。
肖露端着托盘进来,把一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同志,请喝茶。”
魏东点了点头:“谢谢。”
肖露向孙哲文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孙哲文微微摇了摇头。
肖露松了一口气,直起身:“孙董,我先下去了。有事打电话。”
“好。”
等门重新关上,魏东才继续开口:“现在李达开失踪了。我们还在找。我们怀疑他已经潜逃出境。”
孙哲文的脑子还有些乱。他慢慢地梳理着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刚才在会议室里我们也说了,”魏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需要你们江投的配合。务必查清楚,到底流出去了多少、涉及哪些批次、有哪些人经手。”
“是。我们一定配合。”孙哲文连忙保证。
魏东一口气将那杯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来:“好了,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孙董,如果查到你们公司还有其他人参与,你可得割爱哦。”
孙哲文只觉得头顶冒汗,连忙道:“一定,一定。”
魏东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孙哲文站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这个魏东给他的感觉,和普通警察完全不同。
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你的肩膀上,不重,却让你不敢动弹。
他翻到柳如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人接。
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拨。足足打了七八次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柳如月冷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想通了?”
“林疏影被国安带走了。”他快速地说道,没有理会她的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柳如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什么?她怎么被国安带走了?你怎么不拦着?”
孙哲文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怒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真以为这江南是你们家的了?这是国安!你让你爸来,让他看看他敢不敢拦着!”
柳如月被他一吼,也反应了过来,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慌乱:“她……她怎么了?”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在心里判断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最终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涉嫌走私稀土产品。”
“啊……”柳如月发出一声惊叫,“你没开玩笑吧?”
“你自己判断。”孙哲文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柳如月急忙喊道,“我马上过来。”
“人已经被带走了。”
“我马上过来。”柳如月坚持道。
柳如月过来得很快。
当她走进大厅时,前台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她脸上那股交织着气愤与焦急的神色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几个正准备上楼的人也默默退后了一步,等她先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栋楼。当江投的员工们看到这位女警官再次出现在公司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楼上瞟去。
就连已经走到电梯口、准备上楼找孙哲文的肖露,在看到柳如月从电梯里走出来那一刻,也默默地退了回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孙哲文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柳如月。眯了眯眼,没有起身,转头看向桌上的文件,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有什么用?”
柳如月盯着他,冷冷地问道:“你事前不知道?”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心头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我又为什么能知道?”
柳如月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起伏的胸口:“国安知道她的身份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柳如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又搞得提心吊胆起来:“不清楚。但连她与马克开了几次房、连她在国外的一些事都能查到,我想这件事并不困难。尤其是,你爸还暗地里不知道与她接触过多少次。”
柳如月死死地盯着他:“你……”
孙哲文淡淡道:“想隐瞒是隐瞒不了的。呵。”那声“呵”像一根刺,扎在柳如月的神经上。
她走到沙发边,背对着孙哲文坐了下来,声音低了几分:“她应该是不知道情、被动涉案的吧?”
“恐怕不是。”孙哲文实话实说,“国安已经说了,她是牵线的人。而且那个马克是主犯。她,这要看国安怎么定性了。”
柳如月猛地站了起来,焦躁地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步:“这么说,如果这事曝光了,那我爸会受到影响。”
孙哲文很想说一句“自作自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柳如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爸如果因为这事受到了影响,你以为你就能好过?我们是一家人!你得想办法!这事发生在你江投,你得想办法!”
孙哲文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我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国安和海关来的时候,我都是懵的。什么情况,别人都有调查,未必你还让我找个人顶罪?我找谁?就算找了,别人愿意?国安就不会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