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好。我这就给领导说。”
挂了电话，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转向肖露，久违的轻快：“我们去省政府。”
肖露云里雾里，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怎么了？”
孙哲文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可能，赵卫国可能有救了。工程也有救了。”
肖露挑起眉毛，指着他的手机，满脸困惑：“就这？没说什么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你不清楚泰山集团是什么企业。我可以说，杨洋的一句话，在有些时候，比省委书记还有用。”
肖露睁大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孙董，真的？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莫非，你说的等，就是在等这个？”
孙哲文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拿起外套：“走吧。”
宋林捷的办公室里，宋林捷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了孙哲文播放的电话录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哲文，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嗯。既然泰山集团已经不满了，那我们省政府也要做出表示。你们江投得尽快啊。”
孙哲文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宋省，我们现在想快，也快不起来啊。前期的勘查、计划，全是赵总做的。我们现在换人去，根本没办法在年前组织入场。”
宋林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做不了，那就让你们总经理去。总经理不行，就你去。我不信离了张屠夫，就吃不了浑毛猪了。”
孙哲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你给我出个文。”
宋林捷瞪了他一眼：“滚。想我给你出文件？你安排不动，我亲自来。”
“是。”孙哲文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省长办公室。在外间等候的肖露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在他脸上搜寻着答案。
孙哲文冲她笑了笑：“走，回去。你通知开党委会。”
“成了？”肖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孙哲文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我只要来了这里，这结局就一定是这样的。”
回到公司，孙哲文没有回办公室，径直去了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只有毕凤一个人，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
她抬起头，看到孙哲文两手空空地走进来，有些狐疑地问道：“孙董，是有什么决议吗？”
孙哲文此刻的心情犹如雨过天晴，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他点了点头，久违的笃定：“是的。”
毕凤看着他的脸，注意到他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肖露拿着笔记本匆匆赶来，推门进来看见会议室里只有孙哲文和毕凤两个人，皱起了眉头：“怎么人还没来，怎么回事？”
孙哲文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下手表：“你通知的是几点？”
“三点十分。”肖露答道。
孙哲文点了点头：“行。到了三点十分不到的，全部记录在案。”
话音刚落，方志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看到会议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又转回来：“孙董。”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的目光落在手表的指针上。
三点零五。
三点零六。
三点零七。
三点零八。
会议室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建走了进来，陈蓉走了进来，两人各自向孙哲文点了点头：“孙董。”
孙哲文面不改色地颔首回应。
紧接着，张正平和康楠也到了：“孙董。”
孙哲文看着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三点四十，在秒针越过十二的那一刻，他冷冷地开口了：“没有时间观念的领导，如何叫领导？康总，记下来。今天党委会要求三点四十召开，现总经理王海涛与纪委书记刘建国未能准时参加，给予他们两人，分别党内记过处分。”
康楠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孙董，这……”
“记录。”孙哲文盯着她，目光不容置疑。
“是……”康楠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下来。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既然人没到，为了不耽搁大家的时间，我这里就开始……”
门外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打断了孙哲文的话。
王海涛与刘建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住的笑容。王海涛扫了一眼会议室里坐得整整齐齐的人，继续哈哈道：“人都到了啊，开会，开会。”
孙哲文板起脸来，一股凛然的寒意：“王海涛，党委会的纪律你是不懂吗？还有你，刘建国。”
刘建国愣了下，刚扶上椅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转头看向王海涛，王海涛眯了下眼，没有理会刘建国的目光，径直拉开孙哲文对面那头的那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既然人都到了，孙董就开始吧。”
孙哲文没有打算放过这件事。他直视着王海涛，一字一句地道：“鉴于你们两人今天的表现，我已经通知康总，对你们二人进行党内记过处分。”
“你……”王海涛猛地瞪起了眼，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记吧，记吧。无所谓。”
孙哲文转向康楠，掷地有声：“你可看到了？在被批评后，仍旧不思悔改。对王海涛同志，再进行党内记大过。”
王海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看孙哲文，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惊讶，幸灾乐祸，观望。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党纪国法，不可触碰。”孙哲文扬起头，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肖露坐在角落里，只感觉浑身舒畅，连日来的憋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连痛经都没了感觉。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而毕凤却有些担忧，她知道孙哲文这是在立威，但这样不留余地地把王海涛逼到墙角，后面的反弹恐怕也不会小。
其他几个人的脸色则各有各的精彩，目光在孙哲文和王海涛之间来回游移，无声地交换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