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讪讪道：“这个，我觉得不是太……”
“不，这事关系到江投的未来。江投本来就是副部级单位。”
孙哲文干笑道：“我是高攀了。”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的能力不行。江投毕竟不是政府单位，它还是属于企业。按资排辈在企业里行不通的。企业还是需要年轻人来扛的，这样的企业才有活力。不过你和王总的关系也要适当地处理好，别搞得各个单位都来说江投应该如何如何。”宋林捷看似随意，却也是在提点着孙哲文。
“是，我明白了。”孙哲文结束了与宋林捷的对话，眯起了眼。
宋林捷的意思很明显，王海涛在背后的动作不小。他反对区块化，莫非是想四下串联，就能否定了？
孙哲文轻哼了一声。这事他是与林明达、宋林捷都有过沟通的，他们两人都支持，还有谁能反对？
但也不排除……
想到宋林捷再三提醒他要与林明达沟通，他的眉头紧锁起来，莫非是林明达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了？
他拿起手机给柳如月打了过去。
“你今天是咋了？一会一个电话的？你莫不是要问我查到什么了？哪有这么快？”柳如月抱怨道。
“没有，我是说别的事。”孙哲文马上道，“我是想问你，爸这两天有空没？我们去看下他。”
“看他？”柳如月的声音扬了起来，“你找他有事？”
孙哲文想了下：“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他聊聊江投。”
柳如月沉默了片刻：“是不是他有什么想法与你的相悖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和他聊聊。”孙哲文一口否定了。
“这样啊。”柳如月嘀咕道，“要是之前，去就去了。但我现在有点不想去。”
“怎么了？”孙哲文疑惑了。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那个女人。我前两天说她请假了，我爸还以为我们给她什么不舒服了呢。真的是，我现在在他眼里就不如他那个私生女。”柳如月愤愤道。
孙哲文明白了：“这样啊。那这事就先缓一下吧。我问下林疏影，看她什么时候可以。这事闹个别扭不值得。”
柳如月轻哼一声：“我到现在才明白，这个老东西为啥前些年老是看我不顺眼，怎么都要挑我的刺。原来，在他的眼中，我不如他的那个女儿优秀。哼。”
“好啦，你也别多想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孙哲文安抚道。
一个外国人入住酒店，特别还是一家星级的酒店，信息还是很容易查到的，孙哲文在晚上回家时，柳如月就把这老外的信息给了他。
“我们还通过境外也查了一下他。”柳如月说得很是轻松，但这也是她，换作其他人根本就无从下手。
孙哲文点了点头。
“他叫马克，三十七岁，是她以前在suc的同事，两人之前联系就很频繁。不过，”柳如月冷哼一声，“这老外在suc是因为涉嫌骚扰女同事被解雇的。”
她补充了一句“这男人比你还要老，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缺少父爱，呵。”
孙哲文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骚扰女同事？”
“对。根据资料上的说法，当时suc内部做了调查，虽然没有走到刑事起诉那一步，但公司层面的处理结果是解雇。而且他离开suc之后，先后在几家跨国公司干过，都待得不长，最长一家也就几个月左右。他这次来国内，名义上是旅游，但从出入境记录来看，他在国内待的时间已经快接近签证有效期上限了。”
她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是来找林疏影的，那林疏影现在的状态，恐怕不只是‘失恋’那么简单。”
孙哲文的脸色沉了下来。骚扰前科、频繁跳槽、签证快到期的外国男人，和刚回国不久、突然情绪崩溃的林疏影。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可能性。
“你觉得，她是不是被纠缠了？”
柳如月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地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别的原因。”
“我明天跟林疏影聊聊。”孙哲文说道。
柳如月瞥了他一眼：“你悠着点。别到时候人家不领情，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再说了，她要是真的和那个老外有什么，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孙哲文点了点头：“分寸我会把握的。”
次日清晨，孙哲文比平时早了大约二十分钟到公司。经过秘书间时，林疏影已经坐在工位上了，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像是在编辑什么消息，又像是犹豫要不要发出去。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清了清嗓子。
林疏影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屏幕按灭，但慌乱中按错了键，屏幕反而亮得更彻底了。
孙哲文的目光没有刻意往她手机屏幕上瞟，只是平静地说：“来我办公室一下。”
林疏影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她关上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而是站在门边，微微低着头。
孙哲文在办公椅上坐下，看着她的姿态，没有绕弯子：“你认识一个叫马克的外国人？”
林疏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孙哲文的语气平稳，“重要的是，他在suc的时候因为骚扰女同事被解雇过。这事你知道吗？”
林疏影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他来往？”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对我挺好的。”林疏影的声音很低“在国外的时候，他一直很照顾我。而且suc那件事，他是被冤枉的，说那个女同事是自愿的，后来反悔了才告他。”
孙哲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