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隐秘
“照你的说法，嘟嘟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河里去的，和你完全没有关系？那河边的脚印怎么解释？难道是嘟嘟故意带你去河边的？”我瞪着眼前这个虚伪的胡淮，丝毫不敢松懈。
“是的，我们俩争执着，嘟嘟她自己情绪激动，扯着我的衣服离河越来越近，一个没留神才踩空掉到河里，和我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治罪，就治我个见死不救吧！都是我的胆小怯懦，才让嘟嘟没了，是我对不起黎黎！”说完，胡淮忍不住抱头痛哭。
知道他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但是却没有直接证据识破，头疼之下，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胡淮的儿子胡子文。
“去见见这个初中生吧。”
我心里突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和孟佳商量后，我趁着晚上放学的时候去学校找了胡子文，请这个瘦弱聪明的小男孩去附近披萨店大吃了一顿。
看得出来胡淮经常带儿子来这里，胡子文熟练地点了一份自己最爱的夏威夷披萨，挑了一个靠窗的好座位，吃之前，他将披萨大方地分了我一份，说了声：“谢谢季阿姨，您先吃。”
这孩子真懂事啊，我欣慰地看了看他，同他一起吃起了那份披萨。
在同他交流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了一些隐情，同时又感受到了这个小男孩非同一般的成熟，他思维敏捷，目标坚定，他对我说，自己的梦想是考进全球最好大学的计算机系，毕业后留在硅谷工作，用自己努力买套大别墅，把父亲接过去住，一家人在一起安享天伦。
“你想去的学校是哥伦比亚大学吗？”我问。
“不一定，哈佛和耶鲁我都要试试，我一定要考上顶尖名校的计算机系。”胡子文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阿姨支持你，不过你知道去美国读书要花很多钱吗？”我不忍心打碎这个小孩的梦想，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在提醒他。
“知道，但是爸爸说了，家里的钱够用，他让我不要担心钱，好好准备就行。”
这略带天真的话语给了我一瞬间的灵感，我迅速给孟佳发了条消息，让她再次彻查胡淮的经济状况，而看着吃着披萨的胡子文，我心里竟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既不忍心让他小小年纪面对真相，又希望他在变动中学会成长。
思考许久，我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小心翼翼问他：“你知道爸爸现在在哪里吗？”
“知道，奶奶说了，爸爸被坏人骗了钱，去公安局做笔录了。”胡淮进去的这几天，他年迈的老母亲专程从老家赶来，照顾这个小孙子。
我苦笑一声，又问他：“没错，你爸爸是在我们这里，子文，你知道公安局是什么地方吗？”
“是惩恶扬善的地方。”胡子文低头喝着饮料，没犹豫半秒。
“阿姨想问你一个问题，亲情和正义之间，你会怎么选择？如果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点难，那你可以先吃饭，不回答。”
餐厅里明亮的灯光打在这个孩子的右边脸上，我并没有指望他回答出这个问题，毕竟这是千古难题，很多经历了一辈子风风雨雨的老人，到了临终之前，都没办法回答出来。
“季阿姨，那我要选正义，但是也不会放弃亲情。”胡子文想了想，眼神明朗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阿姨不太能听得明白。”
“我举个例子吧季阿姨，假如是我爸爸骗了人的钱，那我觉得他应该被你们抓起来，但是爸爸永远是爸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不会因为他骗了别人的钱，就对他不管不顾，我依然会爱他。”
我的心“咯噔”一声，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竟然能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我震惊异常。
好孩子，你拎得清楚，就凭你今天这句话，将来无论怎么样，都能过好。”我笑着看着子文，找服务员充了张500块钱的会员卡，送给他当做礼物。
送子文回到楼底下时，他热情地招呼我上楼坐坐，我犹豫过但是最终婉拒了，内心深处，或许还是无法面对他的老母亲，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老人期待又复杂的眼神。
我慢慢开回了家，在停车场休息了一会儿，恰好这时候微信提示音响起，孟佳在群里发了消息：已经确认，胡淮目前的经济状况很不理想；此外在嘟嘟出事前一个星期，他曾经在某网购平台用王小银的手机号买过一个隐形救生衣，这个点之前我们都漏掉了，明天早上组会详谈。
这条消息读完后，我便激动地认识到：真相即将水落石出。
第二天早上，我们都早早来到办公室，孟佳正欲开组会，突然间，黎姐颤巍巍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她脸色惨白无光，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震慑人心的坚定。
孟佳和我停下手头的事情，亲自接待了她。
“孟组，季姐，这几天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您二位说说看，是不是我闺女和胡淮不和睦，胡淮一气之下才起了杀心啊。”黎姐的手放在椅背上，她语气很轻，似乎藏着许多许多说不完的恨意。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昨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大概20多天前吧，胡淮曾经问我借过一万块钱，这件事让嘟嘟对他挺不满的。”
“借钱？只借了一万吗？”我和孟佳大吃一惊。
“是，他儿子胡子文成绩蛮好，最近有个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游学活动，听说在年级综合排名前十五的学生才有机会，胡子文被选上了。半个月的游学，要6万块钱，胡淮想让儿子去哥大开开眼界，他手头上钱不够，就找我借了一万。我给了他，但是因为这次借钱，嘟嘟当面甩了脸色，让胡淮下不来台，胡淮脾气好，当时没说什么，但是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不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