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罡星·屏障内。
复制体消散的光点还没完全落地,希迪玥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扫向场内其余的人,那半边赤红的眼灯在灰色纹路的映衬下格外刺目,亮得诡异。
“精彩,真是精彩。”
鼓掌声从身侧传来,托雷基亚缓步走到她身边,不紧不慢地拍着手,语气里满是赞赏:“做得很好,希迪玥,我的好学生,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化作无数紫黑色的光点,如同归巢的倦鸟,一股脑全部涌入了希迪玥的身体里。
下一瞬,希迪玥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活了。
她的速度暴涨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瞬间掠了出去。
阿斯特拉刚从地上撑起身,胸口还闷得发疼,他的复制体却没有半分迟疑,抓住这个空档,一脚便朝着他横扫过来。
阿斯特拉来不及完全站起,只能抬臂去挡,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体又往后趔趄了半步,复制体得势不饶人,紧跟着一拳直奔他面门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黑色的影子斜插进来。
希迪玥直接挡在阿斯特拉身前,单手接住了复制体那记势大力沉的拳头。
指尖扣住对方的拳锋,她微微一拧,复制体整条手臂的力道便被卸得一干二净,不等对方变招,希迪玥另一只手已经握拳轰出,拳锋裹挟着暗灰色的气流,重重砸在复制体的侧腰上。
那复制体连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便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它摔落在地,身体晃了晃,便崩散成无数光点,彻底消失。
前后不过两招。
阿斯特拉半跪在地上,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愣了一瞬。
希迪玥却已经转身,朝着索恩的方向掠去。
索恩此刻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的复制体拳风腿影密不透风,一拳接一拳地压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刚偏头躲开一记直拳,第二记鞭腿便接踵而至,擦着他的肩膀扫过,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希迪玥直接冲进了两人的战圈里。
那些原本能将索恩逼得节节败退的攻势,被她侧身、抬手、卸力,三两下便全数化开。
她几步便冲到复制体面前,复制体慌忙抬臂想要格挡,希迪玥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俯身扫堂腿,直接踹在复制体的膝弯,趁它失衡跪倒的瞬间,手肘自上而下重重砸在它的后颈。
“砰”的一声闷响。
复制体扑倒在地,身体瞬间溃散成光粒。
索恩看着站在原地的希迪玥,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希迪玥没有停留,下一个目标是莱雅。
莱雅已经被逼到了立柱旁,退无可退,她的复制体拳拳到肉,招招狠辣,眼看一记手刀就要劈下来,莱雅咬牙横臂去挡,已经做好了硬接的准备。
预想中的重击却没有落下。
希迪玥出现在复制体身侧,左手精准扣住了复制体劈下的手腕,手指收紧,复制体的指节被迫松开,力道瞬间卸去。
希迪玥顺势一拧,将复制体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右手成掌,劈在它的肩颈处。
干脆利落。
复制体身体一软,化作光点消散。
莱雅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希迪玥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过短短片刻,场内所有的复制体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梵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不可能——这不可能!”
希迪玥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眼灯锁定了梵恩,周身的灰黑色气流翻涌得更加剧烈,那是一种完全被混沌吞噬的状态,杀红了眼,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进去。
她径直朝着梵恩冲了过去。
梵恩急忙抬手招架,可两人的力量差距此刻悬殊得可怕,希迪玥的每一击都重如千钧,带着狂暴的暗灰色气流,逼得他节节败退,手臂被震得发麻,连呼吸都乱了。
“你疯了吗!”梵恩又惊又怒,一边躲闪一边嘶吼,“这股力量会把你也毁掉的!醒醒——”
希迪玥一言不发,只是攻势越来越猛。
几招过后,梵恩便彻底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伤,他看着希迪玥那只近乎疯狂的赤红眼睛,终于怕了。
“等等!别杀我!”他慌忙开口求饶,语气急促,“L77的罪我认!你把我送去宇宙法庭审判,我全部认罪!你想要地位、权力,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给你!放我一条命——”
“小玥!冷静一点!”
阿斯特拉也冲了过来,想要拦住她。
可希迪玥像是完全没听见。
她一掌劈出,灰黑色的气流瞬间贯穿了梵恩的胸口,梵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几乎是在梵恩停止呼吸的同一瞬,笼罩着整个场地的透明屏障轻轻一颤,如同碎裂的玻璃般,片片剥落,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赛罗身形一动,几乎是屏障碎裂的同时便掠了出去,足尖向上一点,整个人已冲上了二楼观礼室。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梵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站在梵恩面前的希迪玥——右腿已完全被灰黑色侵染,左腿还留着原本的湛蓝,上半身几乎尽数被灰暗覆盖,一只眼翻涌着刺目的红,另一只却仍是亮白色的眼灯,就那样僵立在原地,像是还没回过神。
赛罗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没迈出步子,震惊与后怕压得人胸口发闷,紧跟着翻上来的是密密麻麻的担心。
索恩站在另一侧,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伽古拉提前叮嘱过的话还在耳边,说绝不能让她失控,可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别开视线,喉间发涩,说不上是后怕还是悔意。
阿斯特拉就停在希迪玥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一手还维持着前伸想要拦住她的姿势,终究是晚了一步。
雷欧和雷古洛斯也紧随其后冲了上来,看清室内的情形时,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观礼室里一时没人说话,只剩下几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便在这时,两道微光从房间不同的角落亮起。
月骑气息化作一道银蓝色光点,径自飞回希迪玥的右手手腕,光芒流转间重新凝聚成形,稳稳扣在了腕间。
紧接着是复制手镯,嗡鸣着落在她的左手手腕,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
两件器物归位的瞬间,希迪玥身上翻涌的灰黑色像是找到了归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收敛、消散。
灰暗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原本澄澈的湛蓝色身躯,从指尖到肩颈,从右腿到计时器,渐渐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希迪玥猛地抬起头。
她茫然地转了转视线,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扫过周围几人。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一股灼烧般的怒意残留在胸腔里,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记不真切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梵恩身上。
希迪玥的身体轻轻一颤。
那些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上来——愤怒、失控、出手,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她做的。
可她根本没想过要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