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车都已经开远了。”
“真是太有排面了,领导亲自陪着送去车站,这京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耳边传来同事艳羡不已的声音,常青松收回视线,眸光低垂缄默不语。
云熠他们来采访的这几天,获得了学校全方面的招待,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就像是同事所说的那样,很有排面。
当年他刚到西河村下乡的时候,云熠就只是一个泥腿子,祖祖辈辈在土里刨食,而他是有文化下乡的城里知青。
可是现在,他要日日在心中忍受着叶家人可能会找到学校来的折磨,而云熠则是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夹道欢迎的存在。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居然让他们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青松,你不是说你岳父家是西河村的吗?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同事再次开口说道。
“什么忙?”常青松回过神来问道。
“就是我们家你嫂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这坐月子不是要吃鸡蛋嘛,我听人说用温泉水煮过的蛋对产妇有好处。”同事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妻子还是愿意开口求人。
西河村有一处温泉,自从常青松到了西河村之后就一直没有断流过。
但用温泉水煮鸡蛋对产妇是否有好处,这一点却是存疑的。
如果是别的事情,常青松也愿意卖给同事一个人情,可是带着人回西河村……
“往来火车费我出,你只要在周末的时候给我带一下路就好,我也怕我一个生人去村子,村子里不让我打温泉水。”同事见常青松犹豫忙不迭说道。
“胡老师我不是担心火车费什么的,我只是……”常青松顿了顿,到底只有说出他不想回西河村的真正原因。
犹豫了一下,常青松答应下来说道:“好,这周末我带你回去。”
“那真是太好了,我等会儿就去买火车票。”胡老师笑着道谢,准备一会儿请假去车站排队买火车票。
与此同时火车站内,云熠接到文家恒的传呼消息,询问他是否上火车了。
传呼机这东西刚刚在国内兴起,前不久文家恒买了两台,送给他一台。
之前虽然也有联系,但直接问他行程还是第一次。
云熠在火车站找了个电话,给文家恒拨打过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本来这事儿云叔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我觉得你还是得知道,云叔上午的时候从树上摔下去,现在在县医院呢。”
文家恒继续说道:“人是没有生命危险,可医生说小腿骨裂了,你看你那边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他?”
骨裂,好好保养是可以恢复好的。
可马上就到秋收的季节了,想也知道云父肯定不能安安稳稳的在床上养伤。
“我这边请假回去一趟。”
采访都已经结束了,采访稿也都整理好了,回去之后自然有责编负责编辑攥写。
另外云熠得亲自给云父调配一些治疗骨裂的药,也能让他好的更快一些。
挂断和文家恒的电话之后,云熠又打电话到报社请假,随后回去和同事们说了一下情况买票回家。
等云熠赶到镇上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云父看到云熠回来,顿时明白了是文家恒告诉他的。
“这个家恒,我让他不要和你说,不要打扰你工作,他怎么还是和你说了?”
“家恒好心好意让你和儿子团聚,你怎么还怪他?”云母一巴掌拍在云父那条完好的大腿上。
云父默默揉着大腿被打的地方,没有说话。
“我和报社请了年假,可以在家多待几天。”云熠说道,“平时也没时间孝敬你们,这些天好好照顾照顾你们。”
云父云母作为父母,哪里听不出来云熠这话外的意思。
他回来就是为了看着云父,不让他在伤好之前下地干活。
“我没事儿,就是……”
云父话没说完,再接触到云熠目光之后,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不再狡辩。
三天之后,云父终于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只要回家养伤就好。
云岩找人借了一辆车,将人连同云熠买的轮椅一同带回河西村。
“我这就一条腿骨裂了,坐在轮椅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两条腿都断了,给我买一副拐杖就行了呗。”
“儿子给你花钱你还那么多话。”云母把药拿到云父面前,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这轮椅可花了云熠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你可别让他的钱打水漂。”
云父吃药正在喝水,听到轮椅花了那么多钱,一口水差点儿被呛到。
“这么贵?退掉退掉,赶快退掉。”
“退不掉,就这还是丽秋在他们百货商场,用员工价买到的,丽秋说了这属于特价商品,一概售出不退不换的。”
“云熠还说了,如果你在家养不好伤,他就把你带到京市去,让京市的大夫给你看病,你想想去京市得多花多少钱?”
云父心疼钱呀。
他虽然不知道云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可在京市工作的工资,肯定少不了。
买轮椅这么多钱,真是心疼死了。
养不好还要去京市看病,那岂不是得倾家荡产?
仔细想想,乖乖在家把伤养好,已经是花最少钱的办法了。
在把云父送回家之后,云熠又去了几趟药店,给云父弄了一些外敷内用的膏药和丸药,都是有助于快速让骨裂愈合的。
自己弄出来的三无产品,对云父说是文家恒从南方带回来的。
云父看着那些膏药和药丸,猜想肯定花了不少钱,又是一阵心如刀绞。
膏药用光,药丸吃光之后如果他这病再养不好,还不知道云熠要再多花多少钱呢。
于是,云父自从回到家之后一动不敢动。
就连坐轮椅都小心翼翼的,只在屋里活动,深怕外面的石子会将如此贵重的轮椅给划破了。
“爷爷,我也要坐车车。”云岩和陈丽秋的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见云父坐在轮椅上跑过去伸着手,也要坐到车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