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天久久回不过神，转头怔怔看向身旁神色始终平静的凌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复杂心绪。
“这……这就是虚空导弹的真正威力？”
他的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区区炼制法器的手段……竟然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凌宇眸光淡淡落向远方缓缓平息的毁灭余波，看着漫天消散的空间乱流，语气从容淡然。
“修行一道，术法无高下，唯有工艺与材料分强弱。”
“只要材料足够顶尖，炼器手段足够精妙，便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柳惊天沉默良久，望着满目疮痍的爆炸中心，忍不住轻轻长叹一声，满是惋惜。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些顶级空间灵材何其珍稀。”
“若是精心炼制打磨，足以铸就数件传世万年、镇守宗门的顶级至宝。”
“就这样一次性尽数引爆，化为乌有……实在太过奢侈。”
“奢侈的确奢侈。”
凌宇微微颔首，坦然承认，目光依旧凝望着山谷深处。
“但这一战，值得。”
“只要能彻底毁掉这座血祭绝灵阵的核心祭坛，破掉他们的大阵，粉碎妖族的不知名阴谋。”
“能保住长生天无数坚守对抗妖族的人族修士性命，再多珍稀材料，都不足为惜。”
柳惊天闻言，心中一震，缓缓点头，心中所有的惋惜瞬间淡去大半。
他心知凌宇所言句句属实，于大局而言，这是最果断、最明智的抉择。
可看着那片彻底湮灭的百里山谷，他心底依旧忍不住阵阵肉疼。
虚空铁母、星辰神沙、高阶空间晶石，每一种都是万载难寻的绝世灵材。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其一。
如今尽数化作爆炸余波，换谁见了，都会心生不舍。
远方天际，肆虐狂暴的爆炸余波渐渐缓缓平息。
漫天狰狞的空间裂缝缓缓蠕动、愈合。
漫天纷飞的碎石尘土徐徐沉降落地。
原本群山连绵、竹林茂密的雷音谷腹地，赫然露出一个直径数百里、规整无比的巨型深坑。
坑底光滑如镜面，寸草不生，无半点杂物残留，宛若被无上伟力凭空剜去一方大地。
雷音谷四方边境，分散镇守四野、防备人族突袭的二十五名神源境妖王。
尽数被腹地突如其来的灭世巨响与恐怖空间波动彻底惊动。
一道道强横无比的妖力气息冲天而起，打破山谷沉寂。
所有妖王纷纷腾空而起，悬浮于半空，齐齐转头望向爆炸中心的方向。
一张张凶悍狰狞的妖脸上，布满极致的惊骇、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刚才那股毁灭波动，为什么从雷音谷核心处传来？！”
“坏了！”
“是祭坛方向！”
“我们的血祭大阵核心处出问题了！”
“不好！”
“快！”
“立刻去查看！”
二十五道雄浑霸道的妖影，裹挟着滔天暴戾妖气。
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全速朝着深坑核心疾驰狂奔。
片刻之间，一众妖王尽数抵达爆炸核心上空，俯瞰下方那片空空如也、光滑平整的巨型深坑。
所有妖王瞬间僵在半空，浑身妖力滞涩，满脸死寂。
偌大深坑之内，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没有祭坛半点残骸，没有阵法师丝毫尸骨，没有残留的阵法灵光，甚至连一丝血迹、一缕妖气都没有留存。
仿佛盘踞雷音谷万年的血色祭坛、数十名高阶妖将、绝杀大阵，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一名身躯魁梧、头顶独角狰狞凸起的老牌妖王，悬浮在深坑正中央上空。
他周身漆黑妖气剧烈翻涌，双拳死死攥紧，指骨咔咔作响，脸色铁青可怖。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死寂深坑，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滔天暴怒。
良久，他才从齿缝之中，一字一顿，挤出满是杀意的质问。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
空旷死寂的山谷之间，无人应答。
唯有徐徐掠过深坑的山风，带着冰冷的肃杀，回荡四方。
……
雷音谷深处。
原本围困雷洪等人的妖族精锐察觉到祭坛方向传来的恐怖爆炸波动，纷纷脸色剧变。
但他们也不敢擅离职守。
妖王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困住这个佣兵团人族的修士。
刚刚，他们总算接到妖王的命令，放弃一切任务。
回援雷音谷核心。
这些妖族精锐再也顾不上戏耍山洞中几只瓮中之鳖。
领头的妖将厉喝一声，率领大队妖兵调转方向。
全速朝着爆炸核心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几道残影消散在密林之中。
山洞内，浑身浴血、几乎力竭的雷洪靠在潮湿的石壁上。
听到外面嘈杂的妖吼声和脚步声迅速远去，逐渐归于沉寂，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挣扎着挪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妖兵已经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
“妖族撤了？”
雷洪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之前，他还在绝望中盘算着还能撑多久，甚至已经写好了一封遗书，托付给唯一还能动弹的副手，让他如果有机会逃出去，一定要转交给家人。
就在一炷香前，他还收到了钱富江的传讯，说峰主已经到了长生天，正在筹划救援行动，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
说实话，当时他虽然回信说“明白”，但心中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外面围困他们的妖族兵力实在太强了，光是神源境妖王就有好几尊。
他一个小小的佣兵团团长，何德何能让太虚宗主峰峰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
可现在，看到妖族仓皇撤退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心中猛地一颤。
“难道 太虚宗主峰峰主真的来救他了？
不管真假，妖族撤退了，法阵被破了。
这就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雷洪再也顾不上多想，转头，朝着洞内喊了一声。
“兄弟们！”
“妖族撤了！”
“法阵被破了！”
“咱们得赶紧走！”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洞内几名还能动弹的佣兵团成员闻言，纷纷挣扎着爬了起来。
互相搀扶着，跟在雷洪身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山洞，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