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对这些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云初，等着她回答。
云初回过神来，连忙说：“那……那你帮我把那边的葱切一下吧。”
归辞点点头，走到案板前，拿起刀。
然后他对着那根葱，陷入了沉默。
云初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
归辞握刀的姿势，标准的战斗握法——四指并拢，拇指扣住刀背，手腕紧绷，随时准备发力。
但那根葱在他刀下，瑟瑟发抖。
“你这样切不动的。”云初忍住笑，走到他身边，手把手地教他，“手要放松一点，刀斜着，对，这样……”
归辞感受着手背上那只小手的温度，难得地有点不自在。
但他没动，由着她教。
切完一根葱，云初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有天赋！”
归辞看着案板上那堆大小不一的葱段，沉默了一秒。
“……你认真的？”
云初认真地点头：“第一次能切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切菜的时候，把手指头切了。”
归辞看了她一眼：“在游戏里？”
云初点头。
“……在游戏里切菜切到手？”
“嗯。那时候刚学，还不熟练。”
归辞沉默。
然后他继续切下一根葱。
这一次，切出来的葱段整齐多了。
云初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你看，进步神速！”
归辞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灶台前忙活起来。
云初掌勺，归辞打下手——切菜、递调料、看火候。
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那群公会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归辞大佬在切菜……”
“归辞大佬在看火……”
“归辞大佬在给初云大佬递盐……”
“这个世界怎么了？”
有人悄悄打开录像功能，准备把这珍贵的一幕录下来。
刚打开，归辞就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手一抖，赶紧关掉。
“不敢了不敢了……”
云初没注意到这些小插曲。她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红烧肉，用铲子轻轻翻动，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酱色。
“差不多了。”她说，“归辞，帮我拿盘子。”
归辞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个白瓷盘，递给她。
云初把红烧肉盛出来，码得整整齐齐，撒上一把葱花。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归辞嘴边。
“尝尝。”
归辞看着递到嘴边的那块肉，愣了一下。
云初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评价。
他张嘴，把肉吃了。
云初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归辞咀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云初的眉眼一下子弯起来，笑得像只满足的小猫。
“那就好。”
那群公会成员看着这一幕，彻底石化了。
归辞大佬……被喂食了？
归辞大佬……说“好吃”了？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冷漠寡言、独来独往的归辞？
红烧肉出锅后，云初又炒了两个素菜，做了一个汤。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西斜了。
云初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长舒一口气。
“好了，今天收工。”
那群公会成员一拥而上，把刚出锅的菜抢购一空，然后心满意足地散去。
棚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云初搬了两张小板凳，招呼归辞坐下。
“累不累？”归辞问。
云初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是很开心。”
她从仓库里取出两个杯子，又取出一壶茶，给归辞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的，喝下去，暖洋洋的。
云初捧着杯子，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归辞，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公会？”
归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她。
云初也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我知道你一直独来独往，不喜欢加公会。但是……”她顿了顿，小小声说，“你要是加入的话，我们就可以经常一起做任务了。我做的菜你也可以随时吃到。而且姐姐说公会里有很多资源，对你做任务也有帮助……”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揪着衣角。
“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归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茶杯。
“好。”
云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归辞点头。
“真的。”
云初的笑容一下子绽放开来，像春天的花一样。
“太好了！”
她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
“走，我去跟姐姐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归辞被她拉着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很高兴？
莫云英高不高兴他不知道。
但他自己，好像确实挺高兴的。
议事厅里。
莫云英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公会账目。
云初拉着归辞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姐姐！”
莫云英抬起头，看向两人。
云初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归辞答应加入我们公会了！”
莫云英的目光落在归辞身上，挑了挑眉。
“哦？”
归辞坦然回视。
云初在旁边连连点头：“真的真的！他刚才亲口答应的！”
莫云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她放下手里的账目，站起来，走到归辞面前，“既然加入了，那就给你个职位。”
归辞微微一怔。
莫云英接着说：“群英公会长老，怎么样？”
归辞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
长老？
他一个刚加入的新人，直接给长老？
“你是小初的朋友。”莫云英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我信得过她，也信得过你。再说——”
她嘴角微微勾起。
“等级榜第九的长老，说出去，咱们公会的牌面也大些。”
归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莫云英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云初：“行了，人交给你了。带他去熟悉熟悉驻地，顺便把长老的权限给他开了。”
云初用力点头，拉着归辞就往外跑。
莫云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接下来的五天，云初和归辞就待在公会驻地里。
云初每天做菜，归辞就在旁边帮忙。
切菜越来越熟练，看火候越来越准，递调料的时机越来越恰到好处。
公会里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再到最后的麻木。
“归辞大佬又在切菜了。”
“嗯，习惯了。”
“初云大佬又在喂他吃东西了。”
“嗯，习惯了。”
“归辞大佬又在笑了。”
“嗯，习惯了——等等，归辞大佬会笑？”
“会，只对初云大佬笑。”
“……我还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