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扶的话让尤夫人与熊幽子也忐忑不已,但见王扶神色似并未当真动怒,倒也稍安。
两人曾经毕竟与王扶相处过一段时间。
“哼,阴道友若是想去剑洲,王某也拦不住,至于尤夫人与熊道友……若无事,离开即可。”王扶一眼扫过三人,轻哼一声的说道。
正如阴寒山所言,九幽宗毕竟拒绝了南宫世家,至于此人会不会改变主意,也不是王扶可以左右的。
但尤夫人与熊幽子毕竟与他有几分交情在,他若诚心为难,又岂会拿出心魔泉。
“咳咳,王道友放心,老夫不会蹚这趟浑水,当然,若是王道友许诺一尊席位,老夫也可动一动这把老骨头,坚定不移地站在道友这一边。”阴寒山听闻此话,轻咳嗽一声,忽然眼眸一转的说道。
虽说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终究是为了玄兽界。
“月漓,送客。”王扶瞥了这小老头一眼,非但没有应下,反而沉声低喝,但他心中则是有些好笑。
他倒是没想到,九幽宗这位太上大长老如此精明,也难怪没有去找崆幽宗的麻烦。
有利起早,无利不为。
却又有几分……胆小。
“是,主人。”金月漓恭敬应下。
随后便上前两步,伸手示意:
“三位,请!”
对于这尊者修为的上古金蛟,九幽宗三人自然早有耳闻,即便是阴寒山面色不悦,但也没有恶脸相向。
只是轻“哼”一声,身影一转,便重新化作一团黑雾,凝聚成玉简,落在尤夫人手中。
这位九幽宗太上大长老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果真只是一道化身。
“那妾身便先告辞了。”尤夫人收起玉简,小口轻吐一口浊气,这才笑吟吟地欠身施礼。
“王前辈告辞,心魔泉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来日定然报答。”熊幽子亦是恭敬拱手。
“交易罢了,熊道友不必放在心上。”王扶微微颔首。
熊幽子并未再多说什么,但眼中的坚定却并未减少半分。
很快,二人便离开了雷霄阁。
王扶也招呼玄鸣子坐下,令陆商沏好灵茶后,这才问道:
“玄道友,如今没了旁人,可以详细说说了。”
“说起来,我与师尊也真应了祸福相依这句话……”玄鸣子微微颔首,施了一礼后,便娓娓道来。
正如归鸿子所言,南沉子归来之时,不但已经功成合体,连玄鸣子也带了回来。
不过因为夺舍了木族,不便暴露,交代了一些事后,师徒二人便离开了朱雀长城,前往了人族腹地。
并在一处天地灵气颇为浓郁的仙山开辟了洞府。
可不知哪日,劫难当头。
数个修为强大的剑修徒然现身,不仅将仙山捣毁,还要擒拿他们师徒。
南沉子尽管刚刚突破合体,但因夺舍木族,自然也掌握了不少木族神通,倒是带着玄鸣子远遁而去,可终究初入合体,始终甩不开身后追踪之人,且不过数日功夫,便被追上。
再次厮杀。
南沉子也因此受伤不浅,最终被突然出现的一人,强势镇压,玄鸣子自然也未能幸免。
事后才知,这些人竟都是南宫世家的合体境大能,而最后出现的那人,更是南宫世家的太上大长老南宫池。
可令王扶没想到的是,此事竟发生在朱雀盛会之前。
且正如王扶猜测的那般,南宫池放玄鸣子归来,便是向王扶传话,让其带着陆商孤身前往剑洲,以换南沉子性命。
“……事情便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放心我一个化神境,还在我体内种下了蛊虫,若非王前辈看破,恐怕终究是身死道消一途。”玄鸣子满脸苦涩。
“此蛊虫可不止这一重意思……南宫世家,还真是有些狗急跳墙了啊,只可惜,王某又岂会让你们如愿。”王扶微微摇头,看了一眼被五行真雷囚禁于身旁的黑色蛊虫,目光微冷。
可玄鸣子听了此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玄道友别误会,南沉子与我交情不浅,我自不会袖手旁观的,对了,南宫池可有言明期限?”王扶见玄鸣子神色有异,却是轻笑着开口。
他此话可没有说错,若非南沉子,他也不可能得到心魔泉,尽管中途出了一些变故,但此人却始终与他站至一道,于情于理,王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何况,南宫世家与他本就恩怨不小。
“说是……三十年。”玄鸣子心中松了口气,可开口却有些吞吞吐吐。
“三十年?”王扶一愣。
但紧跟着,他便明白了缘由。
定是因南宫屠被他灭了肉身的缘故,这等世家大能,极有可能留了血肉精元,不必夺舍他人,便可滴血重生,重造肉身,但此举终究有些逆天,想要恢复如初,需要时间。
除此之外,南宫世家定也不会相信他只是孤身前往,定也要时间拉拢诸多势力。
只是,如此一来,却也给了王扶时间。
三十年,凡俗半生,修士眨眼,若是此前,于王扶而言也算不得什么,闭关一次,便流逝而去,可如今他已寻得五件中阶玄天灵宝。
三十年,足够他将这五尊宝物炼入体内了。
当然,也得布置一番。
“既如此,这三十年玄道友便在雷霄阁住下吧,正好与陆商一同修行。”王扶心中一念,顿感轻松不少,至于南沉子的性命,相信这三十年,也是无忧的。
“是,多谢王前辈。”玄鸣子松了口气,连忙恭敬应下。
王扶微微颔首,随后略微一想,便随手向玄鸣子丢出几个精致的玉瓶。
“这是一些丹药,对道友的修行有益。”他道。
“这……”可玄鸣子看着面前悬浮的几个玉瓶,却是犹豫不决。
“怎么,不过几百年未见,你这家伙还真与我客气?”王扶品了一口灵茶,一笑道。
“哎……欠王前辈的恩情,此生也难还清,那我便不客气了。”玄鸣子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却又咧嘴一笑,似乎当真回到了数百年前,两人在玄鲤族之时的情形。
“呵呵……我可等着你来偿还。”王扶也笑道。
一旁的陆商瞧见此幕,尽管表面上未有异色,可心中却是羡慕不已。
但紧跟着,他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又蓦然一滞。
却是王道双目冰寒的看着悬浮身旁的真雷囚笼,他轻“哼”一声,口中道出一个“灭”字。
上一瞬还平静的雷弧,瞬间便狂暴起来。
一闪之后,收缩坍塌,那蛊虫连哀嚎都未曾传出,便在真雷之下,直接化作齑粉,彻底烟消云散掉了。
就在这玄阴鬼灵蛊丧命的瞬间,远在剑洲某处云霞环绕的巍峨剑峰之上,一处精致的殿宇之中,一个无眉男子手中茶杯一顿,忽然眉头一皱,但瞬间又舒展开来。
在他对面,一个身形高大,却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觉察到这点,顿时笑着开口:
“玄阴兄怎么了?可是喝不惯我南宫家的灵茶?”
“池兄说笑了,是某家感应到鬼灵蛊虫陨落了。”无眉男子轻笑道,传出有些尖锐的声音,随后又品了一口杯中灵茶。
而此话一出,那高大男子顿时眉梢一动,继而露出一抹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