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何宇诚没了的消息,何家家主一病不起,曹硕嗤笑一声,魏烬燃、墨菲斯和严御臣并不惊讶,严御景若有所思,魏宏源心有余悸,冯彦亭打算另寻出路。
冯彦亭联系不上沈越和黄盛泽了,因此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继续把后续的计划推行下去。可重要的许雏星没了,这就头疼了。
迫不得已,他找上了曹硕。
绕过一幅百鸟朝凤的描金锦屏后,冯彦亭手上的珠串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这是由得道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子佛珠,价值连城。珠子五彩耀眼,昏暗灯光下,这串珠子折射出最繁华的人间。
曹硕端坐在茶台前,亲自为曾经的太子爷沏了一杯茶,茶用得是最顶尖的西湖龙井,其色绿、香郁、味甘、形美,价胜黄金,甚至有市无货。??
袅袅茶烟萦绕在曹硕面前,让冯彦亭无法探清眼前人的想法,他开门见山。
“曹硕,不知你是否听说了,台地发生的一起黑帮袭击港口的大案。”
曹硕面上似是讶异:“哦?大案?”
冯彦亭继续说:“说是大案,也不过是敷衍普通人的说辞,其实是严御臣和魏烬燃的斗争,你竟然不知?”
曹硕“哦”了一句,放下茶杯,里面的茶水其实并未减少太多,窗外吹来一阵凉风,那是窗台上种植的淡淡满天星花香。
那花香盖过了茶香,让曹硕无心喝茶,但为了装装面子,开始和冯彦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最近忙着经营娱乐公司,很少管京城的事儿了,更别说台地。”
“冯哥,你不如直接说明你的目的,毕竟我也是很忙的。”
捏着佛珠的手背绷紧,幽暗的血管如蜘蛛盘绕,冯彦亭皮笑肉不笑:“你喜欢许雏星,对吗?”
曹硕走神的心思,一瞬间收拢,他如夜般令人胆寒的视线转到冯彦亭的脸上,冯彦亭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我虽离京城多年,但家父以前好歹做过几年元首,总有自己的人脉。”
“更何况曹家和魏家近来关系不错,不是什么秘密。曹硕,你不如和我联手。我帮你夺回许雏星,而你帮我折损严家如何?”
与其说折损,不如直接说“消灭”,更符合冯彦亭的想法。
曹硕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恢复了刚才的无聊神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冯哥说笑了,折损严家,就凭我吗?严家是天子近臣,我曹家可什么都不是呢。”
冯彦亭浅浅品茗这杯来自京城的顶级好茶,极好!明明在南方这茶他也有,可他就是觉得,京城的茶才是最好的。
“你我皆知,魏家是个过河拆桥的老手了,一时的联合终究会被魏家断掉。很多事儿长辈们会左右权衡,舍不得拉下老脸开口,所以很多事儿都麻烦我们这些小辈。”
“所以,你放心,我的意思,自然是家父的意思。我也理解曹家和严家以前毕竟是世交,就算一时有了矛盾,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是如果不选边站,又会得罪两边,这左右为难的事儿确实难以平衡。”
“所以,我带着家父的意愿,是想和曹家结盟,如果我们能够结成除严魏两家之外的第三方势力,那你以后也不必看魏烬燃的脸色。当然,许雏星最后也一定会是你的。”
年少慕艾,他以前也是如此。可是,到最后,他才明白,捏在手里的权力和地位才是永恒的。
否则,只能任人宰割、摆布,无能为力。
冯彦亭一颗颗地转着珠子的光华,仿佛编织着最美好的未来:“当然,如果曹家不愿意,冯家也不愿勉强,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什么都不怕。只是,曹硕你就不一定了。”
“别什么都失去了,最后还被魏家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冯彦亭这边叭叭个不停,曹硕却一言不发。
冯彦亭见他坐定如僧,使出杀手锏:“你可知裴昀然把许雏星藏到哪里了?”
曹硕终于抬眸直视冯彦亭,冯彦亭见他有反应,便知此事成了。
“严御臣和魏烬燃花了那么多手段和力气去搜查裴家,还派人在周边大力排查,结果一无所获,你就不好奇,裴昀然莫非带着许雏星插了翅膀飞了不成?”
曹硕倒是很好奇:“冯哥,你说了那么多,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来意了呢?冯家这是,想造反吗?”
对面长身玉立的男人,端的是儒雅随和,持的是文质彬彬,可他说的每一字一句,却是饱含着最直白的野心。
“曹硕,你才说笑了。冯家无非就是悠闲惯了,想重新回京城凑凑热闹而已,哪里就攀上造反这么大的罪名。难道,私藏军火,不是最大的造反吗?”
冯彦亭回敬他的,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曹硕这算是明白了,黄盛泽这个几头吃的老鼠精,居然搭了这么多条线。倒是死得不冤,他若是魏烬燃,怕是要把黄盛泽活剐了才解气。
“看来冯哥今天是来对付我来了?”曹硕开着玩笑地说,“不过嘛,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家里事我管不了,我就是一个娱乐公司老板。这些话你可以直接找我父亲谈,我相信他会比我更感兴趣。”
曹硕正要起身,让人送冯彦亭离开这个无趣的聊天之地,冯彦亭一句话,便叫住了他。
“许雏星怀孕了。”
曹硕的瞳孔瞬间放大一倍,像是被人用锤子狠敲一记,令他当即失去了语言之力。
他呆愣在原地,像个无措的孩子,眼里空的。
冯彦亭看见他这么失常的反应,乐了。
当初他以为他失去沈雁倾,是他这一生最灰暗最没有尊严的一天,没想到曹硕比他更胜一筹。
他后续回想起当初的深情,只觉得像做了一场梦,如今的他见到沈雁倾虽然还有触动,但已经淡如茶水,一抹无痕。
半晌,曹硕艰难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何家家主。要让我报复杀掉他儿子的凶手——魏烬燃。所以,曹硕,你现在还要考虑联手吗?”
曹硕偏头望向窗外那一盆盆藏在月光下无助守望的满天星。
园丁每日都会细心照料,给它们最体贴入微的爱护,在这个冬天,还是萎靡地差点冻死掉。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