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看着她。
“对不起什么？”
“我……我……”
鬼侍女说不下去。
鬼新娘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
“是红煞鬼族那些长老逼你的，对不对？”
鬼侍女抬头，泪流满面。
“殿下……您……您都知道？”
鬼新娘点头。
“知道。”
“但我不怪你。”
鬼侍女愣住了。
鬼新娘伸手，隔着栏杆，抚摸她的头。
“你是被逼的。我知道。”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鬼侍女低下头，泣不成声。
叶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良久，鬼新娘转身，看向他。
“夫君，我可以带她走吗？”
叶枫看着她。
“去哪？”
“我的院子。我想……和她聊聊。”
叶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可以。”
他打开囚室的门。
鬼侍女慢慢走出来，跪在鬼新娘面前。
“殿下……谢谢您……谢谢您不怪我……”
鬼新娘扶起她。
“别跪了。走吧。”
她牵着鬼侍女的手，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鬼新娘回头，看了叶枫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感激，还有……只有他们才懂的情意。
叶枫点头。
她们消失在通道尽头。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他转身，走向出口。
今晚，收获不少。
赵家姐妹臣服。
鬼侍女的身份揭开。
还有——
鬼新娘，醒了。
小院里很安静。
鬼新娘坐在床边，殷子衿跪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叶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打扰。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那些不知名的花草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但跪在地上的殷子衿，感受不到任何美好。
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良久，鬼新娘开口。
“起来吧。别跪着了。”
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子衿抬起头。
那张曾经精致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在地下囚牢关了这么久，她早已没了当初那副冷艳高傲的模样。
“殿下……”
“起来。”鬼新娘的声音依旧很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殷子衿慢慢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鬼新娘的眼睛。
叶枫这才走进去。
他在鬼新娘身边坐下，看着她。
那张脸，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但叶枫注意到，她的眼神很深，很深，像是藏着什么。
“现在可以说了？”
鬼新娘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看向窗外的月色。那轮血红的月亮，在四方城的夜空中静静悬挂。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父皇，是红煞鬼帝。”
叶枫眼神一凝。
鬼帝。
那是鬼物世界的巅峰存在，相当于人类的9星巅峰，甚至更强。
“麾下有九位皇子，七位公主。我是最小的一个——六公主。”
鬼新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最小的？”叶枫挑眉，“那应该最受宠吧？”
鬼新娘点头。
“是。父皇很疼我。我的天赋也是众皇子公主中最高的。”
她顿了顿。
“三百岁那年，我突破到9星，成为红煞鬼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鬼王。”
叶枫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岁，9星。
在鬼族漫长的生命中，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十几岁。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站在了无数鬼物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那时我很骄傲。”鬼新娘继续说，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觉得天下之大，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但骄傲，往往会带来灾祸。”
她的声音变冷。
“我二哥——二皇子，是当时的少族长。他比我大两千岁，也是9星。但他突破9星时，已经八百岁了。”
“我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威胁。”
叶枫明白了。
“他怕你抢他的少族长位置？”
鬼新娘点头。
“父皇虽然疼我，但族中规矩森严。少族长之位，向来是长子继承。我二哥是嫡出长子，名正言顺。”
“但如果父皇偏心，改立我为少族长……也不是不可能。”
她看向叶枫，眼神冰冷。
“二哥不能冒这个险。”
叶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殷子衿。
“所以……她？”
殷子衿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再次跪下。
鬼新娘也看向她。
那目光，像冰刃一样刺过来。
“二哥找到殷子衿。”鬼新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让她做内应。”
“她是我最信任的侍女，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叶枫能听出，这句话里藏着多少痛。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种感觉，他懂。
“那天，二哥设下圈套，引我出宫。”鬼新娘闭上眼睛，“他说边疆有变，需要我去处理。我没有怀疑。”
“结果刚出宫百里，就遭遇埋伏。”
“数十名9星长老，布下天罗地网。”
叶枫握紧她的手。
鬼新娘的手很凉，像冰。
“我拼死突围，杀了十七个长老。”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叶枫能感觉到，她在压抑着什么。
“但殷子衿……”
她顿了顿。
“她在关键时刻，从我背后偷袭。”
叶枫看向殷子衿。
殷子衿终于支撑不住，再次跪倒。
“殿下……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办法……”
她伏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他们抓了我娘，抓了我妹妹……我不听话，她们就会死……”
“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鬼新娘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我知道。”
殷子衿猛地抬头。
“殿……殿下？”
“我说，我知道。”鬼新娘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刚才说，不怪你。”
殷子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鬼新娘继续说。
“我重伤后，二哥没有杀我。他用鬼界秘法，将我封印在血色别墅的三楼。”
“同时借助鬼界规则掩盖气息，让父皇找不到我。”
“如果不是遇上叶枫……”
她看向叶枫，眼中浮现温柔。
“我可能永远困在那里。”
叶枫握紧她的手。
然后，他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既然已经生擒，为什么不直接杀你？”
“反而要大费周章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