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毅双目骤然爆射出璀璨锋芒,手中普通铁枪仿佛活过来,与他心神彻底相融。
面对漫天围杀而来的蛮兵,他持枪纵横,再度开战!
枪影如风,快到极致,每一枪落下,都带着纯粹的枪道本心,破尽万法,斩杀敌寇!
一群又一群蛮兵冲来,一波又一波被瞬间屠戮!
濒临死寂的战局,被他一人硬生生彻底逆转!
可他清楚,凡人体力终有穷尽,这般爆发只是透支潜能,撑不了太久。
想要破局,唯有擒贼先擒王!
余毅目光,骤然锁定前方坐镇指挥的蛮族统领,眼底杀意凝至极致!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暴冲,无视周遭漫天兵戈,突破层层围困,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取敌军主将!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枪势霸道得无可匹敌!
蛮族统领脸色剧变,慌忙挥刀格挡,可在余毅顿悟后的极致枪道面前,一切抵抗皆是徒劳!
噗嗤!
凌厉枪芒一瞬贯穿重甲,精准刺穿蛮族统领的咽喉!
蛮族统领瞳孔骤缩,直直倒地,彻底殒命!
一枪,斩主将!
余毅持枪傲立尸身之上,血染周身,身姿挺拔如不败战神,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残存的上千蛮兵,声音沙哑却震彻山谷,带着无敌威势:
“主将已死,谁还敢上前送死?”
全场蛮兵尽数胆寒,人人心悸恐惧,再无半分战意。
主帅阵亡,军心彻底溃散,看着孤身屹立、杀伐无敌的少年,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不知是谁率先转身逃窜,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蛮兵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顷刻之间,作鸟兽散。
喧嚣惨烈的战场,归于死寂。
夜风呼啸,卷起满地血雾与残旗,整座黑风谷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三千伏兵尽数溃散,可追随他的两百弟兄,无一生还。
偌大战场,最终只剩余毅一人,持枪独立,形单影只。
他赢了战局,斩了敌将,破了死局,却输掉了所有弟兄。
这一刻,他彻底读懂枪心试炼的真正磨砺。
枪道不止杀伐制胜,更承守护之责。
他空有绝世枪术、不败战心,却因实力不足、判断失误,连累两百将士埋骨荒野。
浓浓的执念与渴望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要变强!
不顾一切,冲破桎梏,登临绝顶!
唯有极致强大,方能护己、护人、护本心,方能真正做到人枪合一,纵横无敌!
良久,余毅缓缓收枪,沉默转身,踏着满地血色残骸,独自一人,落寞朝着边关城池,缓缓归去。
..........
边关主帅大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诸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帐中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奔赴黑风谷截粮的余毅与两百士卒身上。
就在这片沉寂的等候中,一道急促的传令破帐而入:
“报——启禀将军!黑风谷粮草队伍,根本是蛮族布设的死局埋伏!”
一语落地,大帐之内瞬间死寂。
坐镇主位的边关大将军眸光骤然一凝,指尖死死攥紧桌案,“你说什么?何谓埋伏?此前传回的情报,明明只有五百蛮族粮队,并无伏兵踪迹!”
“将军,是敌军刻意伪装诱敌!”斥候抬头,面色惨白,字字泣血,“属下傍晚探查之时,亲眼窥见数千蛮族精锐,暗中迂回驰援黑风谷,隐匿两侧山林,布下天罗地网,专等我军截粮队伍入套!敌军总兵力,足足三千有余!”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帐之中,震得在场所有将领心神剧震。
满帐文武面面相觑,眼底尽数翻涌着震惊、悔恨与悲凉。
两百身经百战的老兵,配一个初掌兵权、尚未弱冠的少年统领,深入险地,硬撼三千蓄谋已久的蛮族精锐。
这根本不是战事,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良久,大将军闭闭眼,胸膛剧烈起伏满腔自责与沉痛难以压制。
他执掌边关兵权数十年,此次却因情报疏漏、判断失误,将一腔赤胆忠心的将士推入绝境。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愧悔,“是我之过。是我误判敌情,葬送那少年,葬送两百儿郎。”
帐中无人反驳,只剩一片沉沉哀默。
一名老将长叹出声,眼底满是惋惜:“两百对三千,兵力悬殊十倍不止,还是身陷埋伏、仓促应战,无援无盾,断无生还可能。那余毅少年天赋绝世、心性坚毅,本是我大炎未来可期的沙场天骄,终究是折在这里。”
所有人心中皆是同一个定论——余毅,必死无疑。
大帐之内的悲恸情绪蔓延整座军营,无人不惋惜那一战的惨烈,无人不痛惜少年英才的陨落。
可就在全军沉浸在死寂与悲怆之际,一道单薄蹒跚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军营长街尽头。
那人浑身被暗红血色浸透,衣衫褴褛,周身沾满黑风谷的尘土与血污,发丝凌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从头到脚,无一处干净之地。
他身形踉跄,在萧瑟夜风之中,一步步向着中军大帐缓缓走来。
看不清眉眼,辨不出容貌,唯独那孑然独立的孤寂身影,让往来巡逻的卫兵尽数驻足眼神惊疑不定。
消息飞速传入大帐,打破满帐的死寂悲凉。
一众将领纷纷抬眸,顺着来人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满身浴血、近乎脱力的少年身影时,所有人瞳孔骤缩,先前的悲恸尽数化作极致的震惊。
怎么可能?!
绝境死局,千人围杀,三千敌军围剿他竟然活下来?
大将军猛地起身,“……余毅?”
浴血少年缓缓驻足,微微抬首,他喉间微动,吐出沙哑却清晰的一字一句:“是我。”
短短两字,震彻全场。
大将军魁梧的身躯微微震颤,常年镇守边关、铁血无情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无尽愧疚与动容。
他心口阵阵发闷,“是我对不起你。若非我的情报失误,你不会身陷绝境,不会九死一生。”
面对将军的致歉,余毅神色平静,无半分怨怼,亦无半分委屈。
他目光淡淡扫过肃穆的军营,字字诛心:“将军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黑风谷埋骨的一百九十九位弟兄。”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静默。
大将军身躯一僵,眼底悲痛更甚,嗓音干涩地追问:“所有将士……尽数殉国了?”
余毅没有答话。
无言,便是最好的答案。
黑风谷一战,两百精锐,随他奔赴险地,浴血拼杀,无人退缩,最终全员殒命,唯他一人独活。
良久,大将军沉痛闭眼,毅然沉声下令:“传我将令!厚葬黑风谷殉国将士,追封军功,抚恤家属,世代荫蔽!我大炎英烈,绝不容寒!”
军令铿锵,回荡军营。
周遭将领看着面无表情、心如磐石的余毅,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无法想象,这个少年究竟凭借何等恐怖的战力与心性,在十倍敌军的绝杀埋伏之中,斩杀敌将、击溃千军,从血流成河的绝境之中孤身归来。
这般战力、这般心性、这般傲骨,早已远超寻常沙场将领,堪称绝世奇才。
无人再敢轻视这个未满弱冠的少年,只剩满心敬畏。
大将军看着他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生疼惜,“你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先行返回营帐休养,军中诸事,暂且搁置。”
余毅微微颔首,不作多言,转身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专属营帐。
背影孤寂落寞,带着一战过后的沧桑冷寂,独自消化着那场惨烈血战带来的执念与蜕变。
回到营帐,四下清净无人,唯有夜风穿帐而过,带着微凉气息。
余毅卸下破碎的铁甲,任由满身狰狞伤口暴露,盘膝静坐。
没有疗伤丹药,没有军中医者特意诊治。
可他顿悟枪意之后的肉身,早已褪去凡俗桎梏,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明,当晨光透过帐帘洒落,笼罩整座营帐,余毅缓缓睁眼。
周身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已然尽数愈合,结痂脱落,不留半点疤痕。
昨夜透支的体力彻底恢复,气血充盈,心神澄澈通透,经过生死绝境悟道,他的枪意愈发凝练纯粹,扎根神魂,愈发稳固强横。
就在他稳固自身枪道感悟之时,帐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大将军亲自登门。
这位镇守边关半生的老将,没有丝毫将帅架子,开门见山:“从今日起,我亲自传你沙场征战之术、排兵布阵之法、军机谋略心得。”
余毅微微蹙眉,心生疑惑,“将军为何此时倾力教我?我资历尚浅,无需将军亲传毕生所学。”
大将军闻言,释然一笑,目光望向城外苍茫山河,“沙场无常胜将军,边关无永安太平。我身居高位,镇守边关数十载,早已将性命许给家国。我终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那一天。”
“我的毕生所学、沙场经验、治军谋略,不能随我入土。你心性坚韧、战力绝世、心怀家国,是最合适的传承之人。”
余毅默然无言,心底泛起沉沉敬意。
“好!我愿意学!”
接下来,此后十日,他摒弃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修行学战之中。
白日,大将军倾囊相授,从基础的军营调度、阵型变幻、粮草布防,到高阶的诱敌之计、围杀之术、逆风翻盘的沙场谋略,再到结合枪道的战场杀伐诀窍,无一不细细讲解、亲身演示。
夜晚,余毅复盘所学,结合黑风谷血战的亲身经历,将实战厮杀与兵法谋略彻底融会贯通。
他本就拥有诸天征战的顶尖底蕴。
如今搭配正统沙场兵法、治军之道,文武兼备,战力与心智飞速蜕变,成长速度骇人至极。
十日苦修,脱胎换骨。
时光倏忽流转,转瞬便是半年。
半年边关历练,半年浴血厮杀,半年潜心悟道。
半年里。
余毅早已褪去初入军营的青涩稚嫩,身姿挺拔沉稳,眼神锐利如枪,举手投足间自带将帅威仪。
他历经大小数十场战事,每一战皆身先士卒、百战百胜。
凭绝对实力累积赫赫军功,破格擢升,官至边关副将军。
未满弱冠之龄,身居副将军高位,纵观整个大炎边关,前所未有。
更重要的是,黑风谷绝境顿悟的枪意,早已被他打磨至炉火纯青之境。
人枪合一,心随枪动,意破万法,寻常兵刃在他手中可化绝世杀招,沙场之上,一枪出,万敌溃,威名响彻整座边关,连蛮族将士皆闻其名而胆寒。
营帐之中,余毅静心稳固修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思忖。
这里面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那外面的时间是过去多久呢?
想想应该没有太久,不然的话应该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念及此处,他心神安定,继续凝神沉淀自身枪道与兵法修为。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大将军的传唤之声。
余毅收敛心神,稳步走出营帐,来到中军大帐。
帐中气氛凝重肃穆,远超往日,所有高阶将领尽数齐聚,人人面色沉肃,眼底藏着浓重的忧虑与凝重。
大将军立于沙盘之前,望着边关地形图,面色肃穆凝重,字字千钧:“余毅,三日后,蛮族将举举国之力,对我大炎边关发动全线总攻。”
“这一战,是边关存亡之战,亦是大炎国运之战。”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此战终极轻重,语气沉重无比:“此战若胜,蛮族精锐尽损,国力大衰,数年之内再无力南下犯边,我大炎可获三年安稳休整之机,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此战若败,边关防线彻底崩塌,蛮军长驱直入,无人可挡,大炎腹地沦陷,山河破碎,国运倾覆,便是亡国之危!”
沉甸甸的话语压满整座大帐,所有人神色凝重,无人言语。
余毅眸光一凛,周身战意悄然凝聚,语气坚定沉稳,“将军放心,我大炎将士皆有铁血傲骨,众志成城,定能守住边关,击退蛮军!此战,必胜!”
然而,大将军却缓缓摇头,眼底藏着久经沙场的清醒与无奈,“纵观兵力对比、粮草储备、敌我士气,多方推演之下,我军此战胜算……不足一成。”
一成胜算,九死一生。
这便是大炎边关当下的绝境实情。
帐中诸将神色愈发悲凉,压抑的绝望悄然蔓延。
以弱抗强,以残兵对举国精锐,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优,这一战,近乎死局。
绝境之际,余毅昂首而立,眼底无半分惧色,无半分颓意,唯有燎原战意与不灭傲骨。
“天道无常,世事无绝对。”
“胜算一成又如何?”
“沙场对决,从不由天命定胜负!”
“我信——人定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