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仁啊,老温没有恶意,你知道的,他这人就是这样,一遇到修炼的事情,就容易忘乎所以,并不是要对曦臣怎么样!”聂宗主见状,轻叹了口气,忙上前打圆场。
温若寒瞥了聂宗主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向前迈步,周身凛冽的寒气收敛了几分。
“启仁,我怎么瞧着曦臣体内流动的气息,与我们大不相同啊,这莫非就是历过雷劫和没有历过雷劫的区别?”聂宗主的目光落在床榻方向,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道。
“这……”蓝启仁闻言,神情有些为难,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执事长老。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传说中的晋升雷劫是真实存在的,对于历过雷劫与未历过雷劫之间的差别知之甚少,不敢轻易妄言。
“没有经历过雷劫淬炼的金丹,原则上不能算是真正的金丹。”执事长老会意,上前半步,视线看向若有所思的温若寒,缓缓开口道,“举个例子,嗯……温宗主的天资如何,想必你们都清楚吧?”
温若寒闻言,眉梢微挑,负手而立,静待下文。
“老温的天资是我们这一辈中最高的,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是如今的仙门之巅。”聂宗主看了看温若寒的神色,缓声接话道。
“若我说蓝少宗主不出两年便能超过温宗主呢?”执事长老声线平稳,一句话却如惊雷般在内室炸响,让几人都变了脸色。
“这……这……曦臣刚结丹,怎么可能……”蓝启仁的目光落回床榻上的蓝曦臣身上,心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便是二者的区别?”温若寒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目光紧紧盯着执事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如何才能引动雷劫?”
“雷劫无需特意引动,修为到了,自然而然便会降临。”执事长老淡淡说道。
“依长老所言,是我等的修为尚且不配引动雷劫?”温若寒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的质疑。
“是,也不是。”执事长老没有正面辩驳,目光落向床榻上沉睡的蓝曦臣身上,从容提议道,“此地不宜久谈,诸位不如随我移步执事堂,再细细分说。”
“长老思虑周全。”蓝启仁微微颔首,率先应和道。
温若寒与聂宗主对此并无异议,于是,一行人便在执事长老的引领下,原路折返。
小魏婴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神情中带着几分迷茫,他轻轻扯了扯小蓝湛的衣袖,小声问道,“二哥哥,长老他们不是来看你兄长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许是有事。”小蓝湛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旋即,轻轻拍了拍小魏婴的手,安抚道,“阿婴,不必在意他们。”
“哦!”小魏婴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他们还会再来吗?”
“不知。”小蓝湛沉思片刻,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质玩具上,转移话题道,“大人间的事情,我们不懂,我陪你玩。”
“好呀!”小魏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迷茫的小脸立刻被兴奋所取代,用力地点了点头,拉着小蓝湛的手,走回原来的软垫旁坐下。
小蓝湛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蓝曦臣,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收回视线,专心地陪着小魏婴摆弄玩具。
另一边,执事长老吩咐弟子安顿好蓝氏的随行弟子后,便带着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以及蓝氏长老四人返回了执事堂。
一行人在执事堂内商议了许久,最终以姑苏蓝氏、岐山温氏与清河聂氏用银钱、资源及各类材料,向夷陵仙山批量购置丹药、符箓、法器、阵法等,换取数个进修名额与进入藏书阁第一层的资格为结局。
达成合作后,执事长老便让弟子带温若寒和聂宗主前往客院安顿,随后,着手安排后续的授课和进修等相关事宜。
夷陵仙山家底丰厚,灵脉充沛,金银物资也缺,但各阁弟子日常炼制出来的丹药、符箓、法器堆积如山,内部消耗有限,大量成品无处流转。
此次对外合作,是事先请示过时影并得到其应允后才定下的计策。
既可以消化掉内部富余的产出,换取外界的灵材,又能借着此次往来,正式走入仙门百家的视野,为日后小魏婴入世行走铺平道路。
小魏婴不知道长老们的打算,小孩子的精力有限,和小蓝湛玩了一会儿后,便靠在对方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小蓝湛双手搂着小魏婴圆润的腰身,抬眸看了看窗边的小榻,眉头轻蹙,神情中带着几分纠结。
他看了看小魏婴恬静的睡颜,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将对方抱到榻上,然而,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忽略了小魏婴是个实心小团子的事实。
小蓝湛咬了咬下唇,屏住气息,双臂发力试图将小魏婴抱起来,只是刚把人托离软垫,胳膊便微微发颤,脚下一个不稳,身体踉跄着朝一边倒去。
“小心。”时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小蓝湛的身旁,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和小魏婴。
小魏婴睡得沉,只无意识地蹭了蹭小蓝湛,小胳膊胡乱地搂紧了对方的脖颈,小嘴微微翕动,发出几声细碎的梦呓,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小蓝湛垂眸看着趴在自己怀中酣睡的小魏婴,确认他没有被自己摔着,才暗暗松了口气,抬眸望向时影,轻声致谢,“谢谢。”
“为何不唤门外的弟子来帮忙?”时影动作轻柔地将小魏婴从他怀中接了过来,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蓝湛闻言,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时影怀里的小魏婴身上,沉默不语。
时影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抱着小魏婴,缓步走到窗边的小榻前,轻轻将人放下,为他盖好薄被,随后,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小蓝湛抱起,无视对方身体的僵硬,轻抚对方的发顶,温声道,“你年纪尚小,力气有限,以后切莫再勉强自己,若再遇到此类情况,记得唤人来帮忙。”
小蓝湛耳尖泛起一抹红晕,低垂着眼眸,望着榻上的小魏婴,眼中透出几分执拗,嘴唇紧抿,半晌才憋出四个字,“阿婴,我的!”
时影动作微微一顿,垂眸凝视着他执拗的模样,不禁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将小蓝湛放在小魏婴身旁,轻叹一声,耐心道,“没说不是你的,只是你年纪还小,凡事需量力而行。”
小蓝湛闻言,不由抬起头,望向他,神情诧异中又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时影轻笑一声,轻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多言其他,只是轻声叮嘱,“下次莫再如此了,若真将阿婴摔了,你不心疼吗?”
“嗯。”小蓝湛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小魏婴熟睡的小脸上,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虽然嘴上应承了下来,但他心中却暗暗思索,该如何修炼,才能拥有足够的力气抱起小魏婴。
时影自然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却也没再劝,见他没有睡意,抬手轻转,一卷泛着淡淡莹光的玉简便出现在手中。
小蓝湛看着递到眼前的玉简,眨了眨眼睛,神情不解。
“这个你应该需要。”时影言简意赅,并未多加解释。
小蓝湛闻言,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卷玉简,在时影的示意下,打开玉简,凝神阅览起来。
淡淡的莹光自玉简上浮起,一行行古朴的小字缓缓流淌而出,字句浅显易懂,全是关于打磨筋骨、固本增力的淬体法门。
“谢谢……时影哥哥。”小蓝湛将视线从玉简中收回,抬起头,神色认真,声音稚嫩中带着一丝羞涩。
“你喜欢就好!”时影会心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笑意,“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嗯。”小蓝湛轻轻颔首,目光再度落回手中的玉简上,认真研读上面记载的淬体功法。
时影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掠过床上酣睡的小魏婴,身形如来时般轻盈一闪,便悄然地消失在内室之中。
小蓝湛微微一怔,抬头望向时影方才站立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须臾之后,他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玉简。
蓝曦臣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
他还没有睁开眼睛,便听见两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私语。
“二哥哥,你兄长怎么还不醒呀?他怎么这么能睡呀~”小魏婴趴在床沿,腮帮子贴着微凉的床榻锦缎,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床上的蓝曦臣,小手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扒开对方的眼皮一探究竟。
小蓝湛闻言,合上手中的玉简,端正坐姿,抬眸看向床上依旧没有醒来迹象的蓝曦臣,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叔父说,兄长无碍,他……只是太过疲惫了。”
这两日,即便有小魏婴寸步不离地守在身旁,可望着蓝曦臣沉睡不醒的模样,他心底的不安也早已积攒得满满当当,只有反复默念蓝启仁说对方无事的话语,才能压下心中的慌乱。
“可是他都睡了好久啦~”小魏婴闻言,小手托腮,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比灵兽阁里的小猪猪还能睡呢~”
小蓝湛刚来夷陵仙山的那天,便在小魏婴的带领下逛遍了整座仙山,自然见过对方口中的小猪猪,一时间,有些语塞。
只因那只小猪猪在他们待在灵兽阁的那段时间里,只抬了抬眼皮,瞅了他们一眼,其余时间都在呼呼大睡,任凭小魏婴如何摆弄,也只轻轻哼了两声,便翻身继续酣睡。
小蓝湛望了望床榻上的蓝曦臣,又想了想那只小猪猪的模样,嘴角不禁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面上却“八风不动”。
在他陷入思索之际,小魏婴蠢蠢欲动的小手已经悄摸摸地朝着蓝曦臣的眼皮伸去,只是,还没有触到对方,便被一只稍大一些的手截住了。
小魏婴眨了眨大眼睛,对上蓝曦臣缓缓睁开的温润眸子,微微顿了一下,便侧头看向小蓝湛,兴奋地说道,“二哥哥,他醒啦!”
小蓝湛在小魏婴将手伸向蓝曦臣的脸时,就已经回过神了,刚准备出手拦住对方,便看到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小魏婴想要作乱的小手,自然也看到了蓝曦臣睁开的眼睛。
他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眉宇间的忧虑随之消散,忙不迭起身上前,挨近床沿。
“兄长可好?”小蓝湛将小魏婴的小手从蓝曦臣手中抽出,握在自己手里,目光投向对方,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蓝曦臣撑着床板缓缓坐起,目光从小魏婴脸上掠过,落在小蓝湛的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柔声道,“兄长无事,阿湛不必担心。”
小蓝湛闻言,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脸上也没有虚弱之态,总算是放下了心。
想起蓝启仁的叮嘱,他松开小魏婴的小手,转身朝外间走去,吩咐守在外面的夷陵仙山弟子帮忙去通知蓝启仁,并准备些膳食送来。
蓝曦臣望着小蓝湛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想将人唤住,目光便与小魏婴那亮晶晶、满含好奇的大眼睛对上了。
小魏婴见蓝曦臣看向自己,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口道,“二哥哥的兄长,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呀?二哥哥可担心你了!”
“小山主可以和阿湛一样唤我兄长,也可以直接唤我哥哥或是名字。”蓝曦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至于为何睡了这么久,应是第一次经历雷劫,有些……有些疲累,所以多休息了些时辰。”
“这样啊!”小魏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板起小脸,语气严肃道,“那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二哥哥好担心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