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从窗台上跳下来后,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期间拒绝白星的帮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白星,仿佛白星是什么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
就只是这么坐着,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死气与郁气。
白星:“......”脾气还不小。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管这档子闲事,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但......白星扶额,抬眼瞥了眼端坐着的某人,忽然觉得心底有些乱,若是重来一次......若是重来......他自己也把不准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但如今......他已经做过选择,就要为此负责啊。
白星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手伸出来。”
花魁不明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白星严肃了起来,屈指轻叩桌面几下,压低声音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是白星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过分严肃,再加上他现如今这张刚毅的脸庞,很有些冷漠和可怕,让人不敢轻易忤逆他。
花魁下意识抖了一下,紧抿着唇,磨磨蹭蹭的伸出手。
白星不耐烦于他的磨叽,一把握住人手腕,放在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认真的把起脉来。
本无所谓有没有软垫的,随便垫个东西就是,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就拿出软垫给他垫着了,总感觉硬硬的东西会咯到他那娇软的细皮嫩肉。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渐渐的,白星眉头皱了起来。
许是先前为了冲破封印,所受到的反噬还没好,又被他封印了属于神族的血脉,如今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丧失了修为的普通人。
没有修为傍身,孱弱得紧,估计连老爷爷老奶奶的身体都不如。
啊,这下麻烦了。
他似乎已经无法再修炼了。
白星的眉头越皱越紧,先前准备好的plan b好像也没法用了。
简单来说,这人此时的身体状态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且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调理,否则随时都有可能......
白星顿时感到无比棘手,他如今有任务在身,身边可没法带着人,若是真遇上点什么,恐怕也没法顾及到他。
现在真不知道是让他独自离去,还是跟在他身边,哪个更要命了。
白星沉默着收回手,心里思考着,要不解开他体内的封印算了,这样有血脉护体,兴许还能尽快恢复过来。
但现在的问题却是,一旦解开封印,他就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被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白星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你......身子弱,还是回床躺着歇息吧,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吹风了,以免染上风寒。”
“你把我买下,是要我做些什么呢?”花魁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星,眼中没什么神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如今修为尽废,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他顿了下,又轻声开口:“你要杀我吗?还是想折磨我?或者你同他们一样......”
说到这,他眼睫一颤,面无表情地伸手划过发丝,在肩上停下,然后一把将衣服扯了下去,许是体弱,也没什么力气,最终也只扯下少许,露出一点锁骨。
他自嘲一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停!”白星赶忙打断,“没有,不可能,你别瞎想,我也不想要你的命,或是折磨你什么的,我把你捞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
白星把他的衣服拉好,重新强调了一遍,“我已有爱人,我很爱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些什么,这段时间你安心待着就是。”
“我想你兴许是误会了,买下你的另有其人,至于我,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场明码交易,有人付了账,所以我会对你的健康和安全负责,直到你的身体好起来。”
花魁听了白星的话,反倒更阴郁了,他盯着白星久久没说话,良久,垂下头揪着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白星搀着他走回床边,没好气的道:“身体不行就少说话,也别瞎想。”
白星给他服下一滴回复药剂,重新把人塞回被子里去,并掖了掖被子,“你先好好休息,你现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身体才能好得快些。”
“我去去就回,在此期间不要乱跑,如果你还要命的话。”
说着,白星一顿,看着他了无生趣的样子,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不想活着,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我会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
“但我想说的是,你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难道就不想尝试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吗?世界浩瀚,生命璀璨,你亦然。”
白星说完,站起身来,“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听见毫不留情的关门声,花魁心底跟着一颤,想着白星方才说的话,眸光闪了闪。
“你又没问我的名字。”虽然很遗憾,但他的唇角还是轻轻扬了起来,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眼底一片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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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去药铺买了几副药,鉴于花魁此时同凡人无异的身体状态,且还是病入膏肓的凡人,白星担心他受不住,没敢买高品阶的灵药,所以买的都是些极为普通的一阶灵药,甚至有些还不到一阶。
品阶虽低,却仍有药性,且更适合花魁服用。
但这些药在虚空城并不好买,白星足足跑了十余家灵药铺,才将将买齐。
白星又是一叹,从进入这虚空城开始,他就发现了,这里的灵气虽比起玄灵大陆无甚区别,却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意味,难道是因为这里有神族后裔的原因吗?
没来之前,他还以为域外战场是那种充斥着硝烟战火的、昏天黑地的地方。
但这里的空气却似乎比想象中要清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