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琴声在拉特兰甜美的原野上回荡,它们吸引着路过羽兽的视线,灵巧的蹊兽也为此驻足
这首乐曲轻快活泼,带着少女爱恋的期待与雀跃,仿佛期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相见
7月7号
这个日子耐人寻味
阿尔图罗站在一片绿荫下,沉醉地拉动琴弦。袅袅琴音从她的琴弦上流出,裹挟她的情绪流向远方
但这些琴声不会影响任何一个人,它们只会成为某一个天使的使者,把她带到演奏者的“宫殿”
乐曲演奏了大概一个小时,阿尔图罗缓缓停下动作,美丽的眼瞳里透露出疑惑的情绪
“为什么我共感不到菲妮的情绪?”黑发的天使抬起手看着手中的琴弓,“菲妮不应该迟到才对……”
某种可怕的猜想自阿尔图罗的脑海中浮现,她紧忙驱逐这样的想法
“再等一会吧,就就一会。”阿尔图罗望向远处平坦的原野,淑雅地坐在唯一一棵树的树荫下,安静等待起来
有时候会有路过的戍卫队看到在树下小憩的阿尔图罗,年轻人们都有些不敢看阿尔图罗略显媚意的面容,向她行礼后说
“你好小姐,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哦,先生。”阿尔图罗十指相抵礼貌微笑着表示,“嗯,我在这里等人。”
“他是拉特兰人吗?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一找。”
“不,不用了。”阿尔图罗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让年轻戍卫队队员有些脸红的微笑,“我可以继续等下去,我相信她不会失约。毕竟,她和我很亲密。”
“好吧。”戍卫队队员共感到阿尔图罗的态度坚决就没有再询问下去,选择离开
时间开始悄然过去,太阳在中间屹立然后向西边滑落,直到昏黄降临这片原野,阿尔图罗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等的人
“失约了呢,骗子。”阿尔图罗抱着膝盖捧着脸,她的语气并不失望,只是带着无尽的怅然,“我——”
“阿尔图罗!”在石环的天使准备离开的时刻,一声清脆的呼唤终于如阿尔图罗所愿出现
“呵。”阿尔图罗撩了下随风吹动的顺滑黑发,向后看去,“你迟到了哦,我的‘知音’~”
“嘿嘿,路上出了些事情,所以晚了好久。”菲妮蒂卡摸摸后脑勺,隔着一个山坡和阿尔图罗对视,“抱歉,我迟到了。”
“是啊,你可让我等了很久呢。”阿尔图罗向血环天使伸出手,“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一下。”
“我……我带了橘子派,你要吃吗?”菲妮蒂卡向一边看了看然后说,“嗯,虽然现在已经快晚上了,但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嗯,也是。”阿尔图罗抬起手,她站在山坡与树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菲妮蒂卡,“菲妮,你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做点什么……”菲妮蒂卡似乎共感到阿尔图罗的想法,她心有灵犀地一笑,爬上山坡慢慢牵起阿尔图罗裹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落下一吻,“这是一年前还你的。”
“呵呵,来吧,菲妮,让我们把时间放慢一些。”阿尔图罗顺势牵起血环天使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珍惜现在,好吗?”
“……好。”
菲妮蒂卡停顿几秒随后点头,她被阿尔图罗拉着在原野上走动
嗯,七月七日,在炎国传说中这是放牧的牧人和居住在仙境的仙女唯一能见面的日子,在这一天他们踩着由黎博利兽亲搭建的桥梁,在星空中相逢,度过这一个值得被珍惜的一天
只是对于菲妮蒂卡来说,七月七日只是因为她的号码077号,而77号本身所蕴含的更多是宗教意味
神用7天创造世界,信徒们坚信7这个数字代表完美,代表神的代言者为他们赎罪受难
这些菲妮蒂卡都清楚,也不想清楚。她只知道这一天对她们而言很重要
天色渐渐黑下,天使们与众不同的光环在黑夜与萤火虫的飞翔中徐徐升起
她们找到了一片森林,她们坐在柔软草地上吹奏口琴,拉响琴弦
幽幽绿色为她们所合奏的乐声起舞,蹊兽好奇地树林间探头张望
乐声欢快,乐声优雅,乐声享受
两人的琴声在这片空旷原野上回荡,仿佛从未消失,仿佛永不消失
夜变的深,黑透着暗
但天使们的演奏却没有结束。她们似乎不会感到疲惫,感到厌倦或无趣
她们对对方微笑,看着对方或红或黑的眼睛,用琴声与共感讲述彼此的情感与想法
石环与血环交叠,心灵与心灵小心碰触
青涩又好奇,稚嫩又纯粹
她们享受这样的感觉,即使黑暗与未知降临在她们身边,她们也丝毫没有察觉
在那片幽黑的旷野中,唯有乐声与欢笑永远回荡
她们在篝火边分掉一块橘子派,一起吃下蛋糕与饼干。听阿尔图罗讲述这片大地上的国家,听菲妮蒂卡唠叨圣城里发生的事情
在某一个时刻,她们忽然共同陷入停顿,不用共感
菲妮蒂卡一直觉得,对视是最考验情感的
当与一个人对视的时候,你可以从她眼中看到许多东西
阿尔图罗的眼眸带着笑意,眼角的痣却又为她增添一份媚意。菲妮蒂卡就这么盯着阿尔图罗漂亮的眼眸,看着她的眼中倒映出自己的瞳色
“菲妮。”
在森林静谧的沙沙声中阿尔图罗先轻声开口:“你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我——”
“看到了你自己的眼睛,对吧?”还没等菲妮蒂卡回答阿尔图罗便先抢答,“你猜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你也看到了你自己的眼睛。”菲妮蒂卡嘴角勾起,她明白阿尔图罗的意思
“就像是两面镜子放在了一起呢。”阿尔图罗轻声说,身体向后倒去
轻盈柔软的草地接住纤细的身体,它们跟随微风飘动,沙沙作响
“两面镜子……”菲妮蒂卡也跟着阿尔图罗向后倒在柔软草地上,她们躺的很近,甚至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阿尔图罗,我有没有说过关于你的事情。”
“如果你是指我的路的话,没有。”阿尔图罗的声音很轻,似乎是不想要打破这样的静谧,“菲妮,你其实很想告诉我一些事情吧?一些关于你自己,关于我们的事情。”
“……嗯,那些事很重要,里面也有关于阿尔图罗你的。”菲妮蒂卡扭头看向阿尔图罗的侧颜,“阿尔图罗,你想……”
“嘘——”阿尔图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菲妮,你听到风的声音了吗?”
“嗯,我听到了。”
“它们很柔软,像是布绸擦过我们的身体。”阿尔图罗诉说着那种感觉,“菲妮,其实我更想要自己去寻找我期望的答案,还有更多心灵强大的人。你向我证明,心灵强大者是真实存在的,你为我省去了很多时间。现在我更想去找一个答案。”
“我可以告诉你。”
“你当然可以告诉我,菲妮,因为你比我自己都更了解我,了解名为阿尔图罗·吉亚洛的人。但我其实并不想从你的口中得知真相。”
“为什么?”菲妮蒂卡同样放轻声音
“因为……我怕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能从你口中得知,那样的话,我恐怕会被束缚在菲妮你身边吧?”阿尔图罗微笑,她忽然坐起身,“那样的话,我们都会被彼此束缚,成为相互的枷锁。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也是——”
“但今天不一样。”
“嗯?”
身穿黑色百褶裙白色衬衫的阿尔图罗忽然坐到菲妮蒂卡腰上,轻盈地压着血环天使欲将坐起的身体
顺滑油亮的黑色丝袜摩梭着菲妮的腰,阿尔图罗的脸上带着让菲妮无法直视的迷人笑容
“唯独只有今天不一样。”阿尔图罗伸出纤细的小拇指轻轻按压柔软红润的嘴唇,“今天是只有我与你知道的时间,是只有我与你知道含义的时间。菲妮,今天我是我,你是你。”
“阿尔图罗……”菲妮蒂卡慢慢睁大眼睛,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等一下,我——”
“嘘——”阿尔图罗又一次将食指抵在唇前,双月将她的长发照的发白。她的手指抵住自己的脖颈中间,随后向下滑动直到到腹部,“菲妮,我的菲妮蒂卡,你想要看看我的心脏吗?看看它为你跳动的模样,感受它的温热,感受它的情感。看它是怎么表达它的情绪——”
阿尔图罗故意停顿一瞬,似乎是想要让菲妮蒂卡看着自己的唇瓣吐出词句
“看她是怎么爱你的~”
菲妮蒂卡拒绝不了,甚至说不出哪怕一句拒绝的话,只能用无声的扭头来表示自己的抗拒
但只是有一点点回避的动作,阿尔图罗就用手掰过菲妮的头
“别拒绝我的勇气,菲妮。也别拒绝我。”阿尔图罗强迫菲妮蒂卡和自己对视,她微笑,即使是月光都必须为这个萨科塔美人让步,令它成为血色与黑色交融的装点与见证
美丽的人儿用双手按住肩膀,她慢慢俯下身体
风带起令人沉醉的清香萦绕在少女的鼻尖
十几厘米,也可能只有几厘米,菲妮蒂卡只觉得她和阿尔图罗从来没有这么近过。明明自己一下子就可以推开对方,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不,倒不如说某种情绪在阻止菲妮蒂卡这么做
黑金色的眼瞳和赤红色的眼瞳在短短几厘米间对视,红色与黑色填充两人的眼瞳直到全部占满
“菲妮,你瞧,我们贴的这么近。”阿尔图罗眯起眼睛,“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感受到我的气息,只差最后一步。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好在我是,这就足够了。菲妮~让我们更进一步,怎么样?”
额头与额头贴在一起,协助者曾经告诉给菲妮蒂卡的禁制被触动
在那一瞬间菲妮蒂卡感受了许多,最多的恐怕是紧张与悔恨
“阿尔图罗。”菲妮蒂卡轻轻推了一下阿尔图罗,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应该阻止你的,真的。”
血环天使从腰间摸出她的号角,放进阿尔图罗的手中
“……”
阿尔图罗看到她最不想要看到的笑容,苦涩悲哀,留恋不舍,那是将死之人的笑容
“菲妮?”阿尔图罗美目睁大
“等我,阿尔图罗,等我。”菲妮蒂卡主动抬手同阿尔图罗的手扣在一起,“我会……唔!”
身体在消散,本就是由粒子构成的天使化作血红色崩解,从虚幻的头颅开始蔓延至身体,只留下阿尔图罗手中的口琴
菲妮蒂卡消失了,阿尔图罗甚至来不及留下最后一丝温度,她便消失在柔软草地上,只有被压过的草地能证明她曾经来过
阿尔图罗跪在草地上,失神地望着刚才发生的这一切,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菲妮……”阿尔图罗抬起颤抖的手轻抚唇瓣,“菲妮?”
阿尔图罗等了很久,她从酷暑等到寒冬,再从寒冬等回酷暑,每一年她都会回来,每一年都会等血环天使回来
一年又一年,阿尔图罗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也再没有人回答她,再也没有
【077号往事:血环天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