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缪安还好吗?”菲亚梅塔看着躺在病床上装上呼吸机的蕾缪安,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问莫斯提马,“我听医生说脱离生命危险了……”
“是这样。”莫斯提马带着兜帽,但透过破碎的灰色光环和被压在衣服下面的恶魔小尾巴所有人都知道莫斯提马是一个堕天使,“命倒是不用担心,只是……”
“只是?”菲亚梅塔抓紧手中的雅柯里手铳
“队长的源石技艺对蕾缪安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具体什么时候醒是一个未知数,而且就算真的醒过来蕾缪安她恐怕也不能在站起来了。”莫斯提马说这话的时候瞥向一边
“莫斯提马,你到现在还要叫安多恩队长吗?!”菲亚梅塔受不了莫斯提马的眼神,“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像什么吗?就好像队长也是那个受害者一样!”
“可是菲亚梅塔,我……”
“别说的好像我不了解一样。”黎博利的耳羽间浮现出菲妮蒂卡的血环,“我很清楚安多恩当时的想法,我像你们一样共感了他!”
“也是。”莫斯提马耸耸肩,不去反驳菲亚梅塔,“我们还是聊点其他的吧。小乐等会要来,你准备好怎么和她解释了吗?”
“我……”菲亚梅塔一时语塞,就像是莫斯提马说的那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蕾缪乐解释
解释她的姐姐为什么昏迷不醒,解释她崇拜的菲妮蒂卡怎么突然就死了,解释莫斯提马为什么会堕天
“我……”菲亚梅塔头顶的血环消散
“这里交给我吧,菲亚梅塔。”莫斯提马勉强挤出笑容,“你刚刚失去了菲妮,你应该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一个。”
“……嗯。”菲亚梅塔垂下眼眸,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拿着守护铳离开,只留下蓝发的堕天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靠着墙壁看着重症病房里的蕾缪安,没有人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愤怒的帕特里奇昂全权负责了安多恩的事情,所以只有菲亚梅塔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再没有一个人陪着她。这片大地上的每一场宴会都会有离场的那一天,就算是菲亚梅塔也会和朋友们分开回家
只是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另外一个红发的人陪着她,她的光环在黑夜的街道里闪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
菲亚梅塔从来都是这么相信的,相信就算有一天大家各奔东西,菲妮蒂卡也会陪着她,不,和她一起走下去
明明已经约定好了,明明……明明……
从口袋里找出一串钥匙,艰难地从里面找出家门的钥匙打开门
家里很黑,菲亚梅塔看不到路,她不习惯地摸索墙壁,找到灯的开关
啪!
“祝小菲妮24岁生日快乐!”
巨大的横幅挂在餐厅里,还有装点好的气球彩带与蛋糕。它们挂在房间各处,时间仿佛被停滞一般被菲亚梅塔的目光扫过,它们还在等,等那个再也不会来的人来
“……”
菲亚梅塔抿紧嘴唇,尽量不去看这些彩色的装饰,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倒在上面,将脸闷进靠枕里
过去了好一会她才撑起身体坐在沙发上,此时菲亚梅塔依旧紧紧握着银白色手铳
血环逐渐浮现而出,将身旁的白光晕染成红色。在这样的红色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她坐在菲亚梅塔身边,想要伸手拿起桌子上摆好的零食,却一直没能拿起来
“你……是菲妮吗?”菲亚梅塔的声音颤抖,她想要确定这件事,却一直没能鼓起勇气,她怕对方只是个幻影
“姐姐。”那个面目模糊的虚影看向菲亚梅塔,她似乎是在笑的,“菲妮蒂卡不在这里,她已经死了。”
黎博利的身体一颤,她握着守护铳的手指逐渐软下
“那你是什么?”
“一个幽灵,一个死板的问答机器。是我花了大概几个月编造出来的。不过现实恐怕就过去了十几秒钟。”血色幽灵十指交叉,她的声音和菲妮蒂卡一模一样,她有时会把自己和菲妮分开,有时候却是以菲妮蒂卡的口吻,“姐姐,我把你可能会问的信息全部录了进来。只要你问出相关的问题,我就会回答你提前录好的内容。当然啦,要是是一些其他人的小秘密我也能告诉你。如果你要哭的话也别担心,毕竟我已经死了。”
“……问答机器?”菲亚梅塔抬眸看着这个和自己妹妹相似却又无比模糊的影子,“我能把你当成菲妮吗?”
“我不希望你这样想姐姐,因为我录进来的问题迟早有一天会问完,但你的问题不会。”血色的虚影摇头,“所以我特意把这个形象模糊化了,如果你想要回忆我,还是去看我们的照片吧。”
“好。”菲亚梅塔低下头,她想了很久,虚影也在一旁等了很久
“你……知道安多恩有问题?”最后菲亚梅塔问出她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菲妮你预料到安多恩会杀死你?”
“队长……我是说安多恩,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他其实不是拉特兰人,而是生在伊比利亚的萨科塔人。他时常会去想一些对拉特兰很不利的问题。例如为什么光环和共感不能被分享,为什么只有萨科塔能享受乐园。这些问题确实能被称之为大逆不道。
也是因此我能确定,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安多恩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去追逐,如果有必要他会伤害我们。也可以这么说,姐姐,安多恩是一个拥有比朋友要更加重要的抱负的人。所以他注定有一天和我们分别。”
“他杀了你!”菲亚梅塔愤怒的握紧拳头
“这确实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呢。”菲妮蒂卡的虚影向别处瞥,“所以我没有原谅安多恩,我也不会劝姐姐你原谅他。真的。”
随后虚影陷入沉默,她确实只是个问答机器,沉默只意味着关于这个回答所录入的话已经来到尽头
“菲妮……那座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姐姐。”虚影摇头
“为什么?!”
“那座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很简单,也很……让我无力。姐姐,我能理解安多恩的想法,我去过伊比利亚,所以我能理解他。”
“你刚才说不会原谅他。”
“这不是冲突的,姐姐。我确实很生气,生气他伤害蕾缪安,让莫斯提马堕天,让你伤心,但是就像是我知道他很危险一样,我认为安多恩做出这些事情是正常的。”
“我……”菲亚梅塔没有想出反驳的话,她也担心菲妮蒂卡没有录入相关回答,“所以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那座地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座地宫里发生的事情很简单,也很……让我无力。姐姐,我能理解安多恩的想法,我去过伊比利亚,所以我能理解他。”菲妮蒂卡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然后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继续开口,“姐姐,你不打算问点什么吗?还是说你已经问过了?”
“问过了。”菲亚梅塔回答
“哦,所以你想要知道理由。”虚影沉吟一会,“一场背叛和意外,一次被迫的命运。”
“什么?”
“里面有更深的隐情,姐姐,这不是我能通过自动问答的方式向你解释的。其实我更希望你不去了解这些东西,但我了解你,姐姐,我知道你不会甘心。姐姐,我……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至于剩下的真相必须由你自己去找。这是我留给你的一个委托。或许等你找到真相的时候,也能找到我,真正的我,或是下一个我。”
“下一个你?”
“嗯,下一个我。不过还是先从一些背景故事开始介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