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天门族长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深坑之中,是一座比之前任何一座都要庞大的噬魂法阵。
法阵的光芒将两人同时笼罩。
“魂天烈!”殷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疯狂催动图腾之力想要挣脱,但那法阵的吸力如同天渊,将他牢牢锁死。
“你骗我!”殷无极怒吼。
没有人回答他。
天门族长同样被困住了。
他那巨大的玄武图腾虚影在法阵的侵蚀下迅速瓦解,如同被酸液腐蚀的纸张。
两人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抽离。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位接近三变修为的族长,在魂天烈预埋的陷阱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他们的身体快速枯萎,如同被抽干了一切生机。
两道庞大的灵魂光影从他们体内升起,被法阵吞噬,化作两道光流,向着天门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殷无极倒下的瞬间,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悔恨。
他到死才明白。
魂天烈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
两具干枯的尸体倒在深坑中。
战场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没了统帅的两支大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但地底的噬魂阵仍在运转。
每一个倒下的人,灵魂都在第一时间被收割。
这片雪原,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
...
天门城。
魂府大殿。
祭坛之下的地宫深处,魂天烈盘膝悬浮于一座巨大的黑色法阵之上。
他闭着眼,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无数灵魂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从城中巷战中死去的武者的灵魂。
有从边境战场上被噬魂阵收割的士兵的灵魂。
还有那些被绑在祭坛上的孩童,他们尚未死去,但灵魂正在被缓抽离。
所有的灵魂都汇入了法阵中央那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核心,原本应该悬浮着另一半魂灯本源。
但那里现在空了。
魂天烈睁开了眼。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有人拿走了本源。”他自语道,气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影像浮现在他面前。
是密室中的景象。
石台空如也,道种和魂灯本源都已消失。
“有趣。”魂天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笑。
他并不着急。
因为魂灯本源的气息,他感应得清楚楚。
就在这座城中。就在不远处。
而且,那气息正在变得完整。
两个本源在合一。
“看来是那个小家伙。”他想起了那个通过分身留下的玉简影像中,曾经感应到的气息。
他站起身来。
法阵虽然失去了核心钥匙,但在他亲自催动下,依旧在以极慢的速度运转。
那些已经汇聚来的灵魂并未散去,而是被他用自身的魂力强行禁锢在法阵之中。
“不急。”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方向。
“他会来的。”
他很确定。
拥有了完整魂灯的人,必然会感应到这座祭坛的存在。
魂灯与祭坛,本就是一体。
就像磁石吸引铁砂。
无论那个少年跑到天涯海角,最终都会被牵引回来。
魂天烈负手而立,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
他等了万年。
不差这一刻。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座天门城。
不是通过什么扩音法阵,而是直接以魂力震荡空气,将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天门的子民们。”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新世界即将降临。”
“你们的牺牲,将成为基石。”
“感恩吧,你们将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魂府大殿顶端那团幽蓝色的火焰骤然膨胀。
如同一颗太阳般,耀眼的幽蓝光芒从尖塔顶端爆开,将整座天门城都笼罩在一片鬼魅般的蓝光之中。
城中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到了那一幕。
恐惧。
无边的恐惧。
“魂神......降世了......”不少天门子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那不是神。
那是魔。
萧运从大殿侧门冲出来时,正好看到了那片吞没天际的幽蓝光芒。
他抬头望去,只见无数灵魂光流如同万川归海,从四面八方向着大殿顶端汇聚。
祭坛虽然失去了魂灯本源,但魂天烈本人就是最强的替代品。
他在用自己的魂力充当钥匙,强行启动了血祭。
规模虽然比原计划小,速度虽然比原计划慢,但血祭......已经开始了。
...
魂府大殿西侧。
洛星河拖着那具几乎报废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着大殿的阵基位置靠近。
他的脚印带着血。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慢。
那道从左肩贯穿至右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不是愈合了,而是没什么血可流了。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噬魂匕首。
左手攥着师父留下的黑色珠子。
大殿的阵基就在前方。
那是一根深埋在地底的黑色石柱,顶端露出地面约莫一人高。
石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脉动般的幽蓝光芒。
整座魂府大殿的阵法,都以这根石柱为核心枢纽。
洛星河走到石柱前,抬起头。
大殿侧门的方向,他看到了那些被绑在祭坛边缘的孩童。
似乎还活着。
魂天烈在用自己的魂力代替本源,抽取他们灵魂中的法则。
过程很慢,但那些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枯萎。
洛星河的视线越过祭坛,落在了大殿正门上方那盏长明灯上。
那灯通体青铜色,灯芯中的火焰呈淡绿色,安静如同沉睡一般。
那是他师父的灵魂。
被魂天烈亲手炼成的长明灯。
十五年了。
他每天都从那盏灯下走过。
“师父。”洛星河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将那枚黑色珠子贴在额头上。
七十年道行凝成的精纯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经脉。
他的气息在暴涨。
从破碎的废墟之中,重新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这不是恢复,而是燃烧。
燃烧师父最后的馈赠,连同他自己二十年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