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府！
注视着坐在正中的梁国公，相国的心中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这才多久没见，二公子已变得极为沉稳。
“二公子独自在京城支撑，受苦了！”
相国冲梁国公拱手，语气诚恳。
“有陛下支持，有叶天护本公安全，谈不上辛苦。”
梁国公轻轻摇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二公子忘了上京城的亲人？”
“这里是京城，只有梁国公，没有什么二公子。”
梁国公轻声提醒，
“有了陛下的青睐，是否过上几年，梁国公会成为另一位梁王？”
相国的措辞十分犀利。
梁国公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未立寸功，怎会有晋爵的可能。
“您明确表态支持陛下，就是大功一件。”
相国表现得有些咄咄逼人。
“难道本公不应该忠于陛下？”
梁国公将“支持”二字，改成了“忠于”。
“您最应该支持的，是您的父王。”
“可父王也应该忠于陛下！”
梁国公略微提高了音量。
相国听后，看向梁国公的目光中增添了许多的冷意。
“你认为本公说得不对？”
迎着相国的目光，梁国公大声问出了一句。
“若下官说出一个‘不’字，您是否会向陛下告发？”
相国死死的盯着梁国公，目光中已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高估了你自己，也小看了本公，更小看了陛下。”
梁国公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几句话说得极不客气，以相国的城府，仍然忍不住变了脸色。
“以前在梁国，本公只是父王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论地位，别说无法同世子相提并论，就是同你这位手握重权的相国相比，本公也只能弯腰低头。”
说出这几句后，梁国公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所以——您就心怀怨恨？”
既然梁国公已经彻底投靠皇帝，相国也就不介意给他罗织几项罪名，供梁王做出决策。
“怨恨？本公的那些叔叔皆是如此，本公有什么好怨？又有什么好恨的？”
抿上一口香茗，梁国公面露感慨。
相国还想争辩，被梁国公挥手制止。
“有点耐心，听本公说完！”
放下茶杯，梁国公的语气中有了教训的味道。
相国心中大怒，但是面上不显。
“在梁国，你是父王身边最重要的官员，在京城，随便挑一位侍郎出来，你都得小心应付。”
梁国公语速平缓。
相国沉默不语。
“你觉得陛下会在乎一位侍郎说了些什么？”
梁国公的身体微微前倾，紧接着又问出一句。
相国依旧保持沉默。
“陛下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帝国，陛下的目光，已经越过西边的高原，关注着亚述的一举一动。”
提及皇帝的雄才大略，梁国公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和佩服。
“亚述？陛下在关注亚述？”
相国忍不住问出一句。
“前段时日，京城查封了许多府邸，他们都已被亚述收买，为那位查理收集情报。”
梁国公透露的内容，不在需要保密的范畴。
想起离开上京前发生的事情，相国陷入到思索之中。
梁国公再次端起茶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都是梁王的儿子，同那位早慧的世子相比，又能差到哪里？
“听您的意思，陛下并未将我王视为劲敌？”
许久过后，相国悠悠的吐出一句。
“黑水军在西原虎视眈眈；燕国的都城危在旦夕；代国的长岭摇摇欲坠。陛下怎会不重视父王？”
一口气说出许多，梁国公最后用一句问话结尾。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相国随时随地都在替梁王正名。
“父王在想些什么，本公自然清楚，无需你来替他掩饰。”
伸出右手指向相国，梁国公一瞬间显得无比强势。
还是小看他了！
相国心底响起了浓重的叹息。
“本公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出卖父求荣的事情，陛下也从未要求本公声讨父王。”
看穿相国的心思，梁国公正好趁机表露自己的心声。
忠于梁王的相国，眼神略微有些缓和。
“更何况父王未对本公痛下杀手——”
说到此处，梁国公突然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二——不，梁国公，主上虽然从未提起，可下官清楚，他的心里还是一直牵挂着您。”
瞅到机会，相国开始以情动人。
叹一口气，梁国公改变主意，决定设宴款待。
相国面前放着的，是上好的烈酒，梁国公手中端着的，则是顶级的葡萄酿。
“梁国公，这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相国笑着指了指酒壶，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本公还未满十六！”
二公子简单解释一句，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奈。
烈酒伤身，皇帝在大力推广未成年不得饮酒的理念。
至于未成年的标准，皇帝定在了十六。
是啊！
他还未满十六啊！
相国心生感慨，冲梁国公拱手。
“梁国公有没有需要提醒下官的地方？”
酒过三巡，相国虚心向梁国公请教。
此时，他已不再将梁国公视为上京城那位只知道享乐的少年。
“听说你去找了安国公？”
略一思索，梁国公开口问道。
“是！”
“他是陛下最坚定的支持者，怎会真心帮你？”
“下官只不过想着去碰碰运气。”
“你不是想碰运气，你是想离间安国公府与宫中的关系。”
梁国公看穿了他的把戏。
“是下官想得太简单了。”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会有些效果，可安国公是个例外。”
“下官那五万两银票，算是白白损失了！”
相国一拍额头，表现得有些懊恼。
堂堂相国，哪会将钱财放在眼中，梁国公同他对视一眼，皆是放声大笑。
笑声，是可以拉近距离的，等到笑声消失，席间的气氛已变得十分和谐。
“内阁权柄日重，同首辅沟通，要放低姿态，该诉苦的时候，一定要阐述父王的无奈。”
毕竟是在梁国长大，梁国公开始主动替相国谋划。
“内阁的大门，已经不再向下官敞开。”
“那就去求见陛下，既然安国公不愿意帮忙，不妨让本公去试试！”
梁国公终于松口，答应试着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