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提。”看着怀里的女儿，程东不再固执。
林默想了想说道：“程大哥，你之前说过，要是君富公司倒了，你害怕你朋友还有那些就职的人丧失工作，你是真的害怕吗？”
程东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我是真的害怕，因为我知道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一个中年人来说是多么的残酷，但是我女儿让我意识到，某些事情的存在远比失业的危机大得多，而且....”
程东看了一眼林默：“我能力有限，我不敢去想这一套系统破灭后建立一个更好的系统，这是因为能力低下导致的认知低下，但这已经伤害到我的女儿了，我现在已无心去思考对错。”
最后几个字程东咬的很重，家人才是他的第一选项。
林默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那就先跟我回市里吧，方便保护你的同时更好联络一点。”
“这个，我离开这里或许会被注意到..”程东皱眉。
“没事，我安排你去市中心杀鱼，他们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的，君富与你一样遭遇的人太多了，他们现在关注不过来。”
“这...”
“爸，你就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担心！”程小渔开口。
“那好吧。”
程东同意后，立马收拾了一下一行人就踏上了回市的路。
程小渔已经完成了期末考试，因为兼职收尾就没回家，跟那边打了一个招呼后，也不用回学校去了。
林默帮他们租了一个卖鱼的铺子，安排了住所，就当是新的身份开始生活了。
安排好一切后，林默回到了情报部门。
此时整个部门安静的出其，全都是哗啦啦的翻书声音。
包括魏音在内，每一个人都抱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时不时还做一下笔记。
“哇去，你们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学习是吧！”夏灵一进来都看呆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部下这么努力过。
魏音抬头，看见是林默夏灵两人，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林主任，我按照您的思路去设计了，但是我们没有金融知识，这不是在补课嘛...”
林默一愣，然后一拍脑袋。
自己千算万算，算错了这一环！
情报部门都是技术人员，都是电子信息相关专业毕业的，别说设计一套栽赃马光的洗钱系统了，光是之前短时间内看懂顾川那边的资料，他们都已经算是学习天才了。
“难为你们了。”
林默说了一句，然后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与顾川的对话框。
要在短时间内设计一套，依靠情报部门是不行了。
夏灵皱起了眉头：“老大，你不会是想要顾川来弄吧，这...他不会出卖我们吗？”
林默：“就算我们设计完了，最后植入顺风资本账本的人也是顾川，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如同裸奔，不如让他来设计和植入，用真心换他的真心。”
林默准备赌一把。
跟马光牵扯了这么久实在是疲惫，要是栽赃陷害这一计不成，就算赢下了议员的位置，估计还要跟马光耗上好几年，才能彻底清除他的势力。
林默打算来个速胜。
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好的一面是顺风资本也只是陷害计谋中的一个棋子，就算是用废了，还有其他棋子。
这是君富势力庞大的坏的一面，他留下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值得一试！
林默先联系了顾川。
顾川此时一直对着屏幕发呆，消息过来时，他立马精神焕发。
回复道：【程东的事情证实了吗？】
林默：【证实了。】
“nice！”顾川欢呼了一下，之前他也只是看见了片段，心里没底，有了林默的回复他才安心下来。
他内心很激动，手舞足蹈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了屏幕，一时间又不知道跟林默聊些什么。
他很想加入林默的圈子，拥有一个真正的归属感。
但是长久的孤僻让他明明已经被林默接纳的情况下，依旧不知道如何主动去扩圈。
而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林默直接发一篇长文过来。
细节的说明了打算利用赔偿金系统设计君富公司。
看到的时候顾川都傻眼了。
立马回复道：【告诉我这种计划，你不怕我泄密吗？！】
林默：【你之前已经同意合作了，我为什么怕你泄密？】
顾川看见，心脏猛跳了一下，鼻子一酸，这就是被信任被重视的感觉吗？！
想着一股暖流从全身流过，立马回复道：【需要我做什么呢？】
林默：【你来设计一整套陷阱怎么样？】
顾川又愣住了。
我来设计？！
想着，顾川不由自主的设计了起来。
一瞬间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林默这边才发送消息：【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是想要偷懒吧，偷懒给你判死刑哈。】
顾川连忙回复：【不不不！我在想可行性。】
林默：【有什么难处？】
顾川：【三个难点，是逻辑层面的，这三个难点不解决，就算君富公司向顺风资本借钱了埋的这颗雷也炸不了。】
林默：【你说。】
顾川：【第一个，马光的借款名目不可控，他发借款申请，用的可能是经营周转、供应链金融、抵押贷款，都是正规名目。正规借款名在审计上走的是另一套流程，这是动不了的，更不能直接用在工伤赔偿上。一笔叫“经营周转”的借款要硬说成是付给程东的折旧费，法官和审计是不会相信的，得有个名目，能让这笔借款在流出之前就和工伤赔偿产生关系。
第二个，金额的匹配。程东的赔偿金一年几万，十年也就十几万。千万级的借款和十几万的封口费，中间隔着好几个数量级。就算加上你手里的两千多人，每个工人的实际支付和名义赔付之间的差额全算进去，缺口还是很大。得有个动态匹配的机制，能在借款发起的同时自动把一笔大额借款拆成两千多笔小额支付，每一笔都能对上具体的人。
第三个，时效性。你埋的那些假证据是固定的，触发时间写死在一个日期里。写早了，他不借钱，这些假数据就会一直挂在服务器里，挂得越久越容易被内部审计扫出来。写晚了，他已经没有资金缺口了，这套证据就废了。得有个自动触发机制，这个机制不能在你伪造证据的那一刻激活，得在他发起借款的那一刻同步激活，让借款指令本身变成假证据的生效指令。】
林默看着屏幕上这三段话，没有马上回。
思考了起来。
想了一会后，林默发现这三项难点好像只要弥补上缺漏的信息就能够补上！
想着，林默立马给程东打去了电话。
问了三样东西。
程东回答的非常快。
林默：“何啸每年给你打封口费的账户，是不是他替你办的。”
程东：“对，他说工资卡要统一换银行的卡，不能影响年终奖到账。给我的时候，我人在医院里，他把卡拿来的时候办卡回执和复印件都夹在一起给我的。打款名目一直是年终绩效补发。”
林默：“他给你们这些受伤工人申请赔偿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名目吗。”
程东：“不是，申请赔偿的时候用的是‘工伤赔偿金汇总’，那是每年分批次交到人事部的一份报表格式，上面列着姓名、工号、出事时间、伤残等级，最下面一栏是合计金额，何啸每次让我签字的汇总单上面盖着人事部的红章，他让我签封口协议的时候那张单子上同一个位置写的是“违章自伤，不作工伤处理”。两份表，同一批人，金额不一样。”
林默：“你那张工伤鉴定初稿上写的伤残等级是多少。”
程东：“七级。”
“好，我知道了。”
记录完后，林默挂断了电话。
接着林默把程东说的话全部整理成文字，发给了顾川。
并且配文：【你要的借款名目可以往‘工伤赔偿金汇总’上面靠。还有程东那张何啸替他办的银行卡，可以尝试去当匹配支点，卡的编号可以追溯到申请赔偿金时批量办下来的指定银行批次；至于自动触发时间锚点，我觉得可以从马光那边的资金回款日与何啸封口费打款日重合这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