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江城早晨的车流。
“去哪儿？”欧阳婉儿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
“你想去哪儿？”
“好久没逛商场了。”
“那就去商场。”
吴霄打了把方向，往江城最繁华的商圈开去。
国金中心是江城最高端的商场之一，即便是工作日的上午，停车场停的车也大半是豪车。
吴霄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冷气夹杂着各种大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欧阳婉儿走出电梯，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吴霄的手臂。
“去这家看看。”
店面很大，装修是低调奢华的黑金风格，几排衣架整齐地排列着，灯光打在模特身上的样衣上，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店里的导购小姐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容职业而恰到好处。
“您好，欢迎光临。这边是我们这季的新款，面料和剪裁都很特别，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
欧阳婉儿松开吴霄的手臂，走到衣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
“这件拿下来我看看。”
导购小姐取下来，欧阳婉儿接过去，在身上比了比，然后转头看向吴霄。
“怎么样？”
“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看。”吴霄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敷衍。
欧阳婉儿瞪了他一眼，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吴霄在外面等着，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欧阳婉儿走出来，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雾霾蓝的针织裙很衬她的肤色，收腰的设计刚好卡在腰部最细的位置，裙摆到小腿肚，露出一截匀称的脚踝。
因为裙子宽松的剪裁，完全看不出怀孕的痕迹。
导购小姐在旁边连连称赞：“小姐您穿这件太好看了，这个颜色一般人撑不起来，但您的肤色和气质特别适合。”
欧阳婉儿没理导购，转头看向吴霄。
“好看吗？”
吴霄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三秒。
“好看。”
“真的？”
“真的。”吴霄说，“买。”
欧阳婉儿嘴角微微翘起来，转身回了试衣间。
接下来又逛了几家店。
欧阳婉儿试了好几套衣服——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一条藏蓝色的针织长裙，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一件奶油白的针织开衫。
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的，导购小姐夸了一轮又一轮。
吴霄每次都给出同样的评价：“好看。”
逛到第四家店的时候，欧阳婉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试衣间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站在吴霄面前，双手叉腰。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说什么？”
“比如……这件比刚才那件好在哪里，这件和那件之间选哪件，这件适不适合我的风格。”
吴霄想了想，认真地说：“我选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都好看。”吴霄说，“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没办法比较。”
欧阳婉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把裤子递给导购。
“包起来吧。”
导购小姐笑着接过，去柜台打包。
欧阳婉儿走回吴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懒得陪我逛街，就一律说好看，好早点结束。”
吴霄伸手揽住她的腰——腰身比之前粗了一点，但依然纤细——把她拉近了一些。
“我是真的觉得好看。”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而且你现在怀着孕，试衣服本来就累。你要是想听详细的评价，回家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说到你满意为止。”
欧阳婉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推开他。
“行了行了，别动手动脚的，这是在外面。”
吴霄笑了笑，松开手。
从服装店出来，两人又逛了母婴用品区。
这是欧阳婉儿主动提的。
“去楼上看看。”她指着电梯口的导视牌。
吴霄看了一眼——“母婴用品 3F”。
“现在就去？”
“嗯。”欧阳婉儿挽着他的手臂往电梯走，“给宝宝准备的东西，总觉得不够。”
三楼的人比楼下少了很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欧阳婉儿一家店一家店地逛，看婴儿床、看婴儿车、看奶瓶、看小衣服。
她的速度比逛服装店慢了至少三倍。
每一张婴儿床她都要亲手摸一摸木材的质感，按一按床垫的软硬，摇一摇栏杆看稳不稳。
每一辆婴儿车她都要推着走两圈，试试转向是否灵活，避震是否够好。
吴霄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像个移动的购物车，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个怎么样？”欧阳婉儿停在一张原木色的婴儿床前，伸手摸了摸床栏。
“不错。”
“这个呢？”她又走到旁边一张白色的床边。
“也不错。”
“哪个好？”
吴霄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两张床的材质和做工，又伸手摇了摇床栏的稳定性。
“原木色的。”他说，“白色这张漆面时间长了可能会泛黄，而且原木色的木材看着更扎实。”
欧阳婉儿嘴角弯了弯，转头对导购说：“原木色的这张，要了。”
逛完婴儿床，又去看婴儿车。
欧阳婉儿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款轻便的高景观推车，说是方便以后一个人带孩子出门。
然后是小衣服。
欧阳婉儿站在一排排小小的连体衣前面，眼睛都亮了。
她拿起一件天蓝色的，在手里展开，小小的袖口还没有她的手掌宽。
“好小。”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吴霄从没听过的柔软。
吴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的那件小衣服，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的宝宝是个小公主。”
欧阳婉儿手里的那件天蓝色连体衣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吴霄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吴霄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件小衣服，放回衣架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宝宝是个女孩。我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