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辉和刘晓鹏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丁辉弯腰把照片捡起来,刘晓鹏也凑过脑袋去看。
两秒之后。
“操!”
丁辉骂了一声,手一抖,照片 啪地拍回桌上。
他往后猛退半步,后腰狠狠撞在了椅子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没顾上揉。
刘晓鹏站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嫌耽误事的三个人,这会儿都大张着嘴,发不出声。
郭晨坐着没动,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找你们之前,我托人找了当年做法医鉴定的人,那女孩送进停尸房的时候,确实是死透了,呼吸心跳全停,尸斑都出来了,这点没假,后来按无名尸流程,送去了市北殡仪馆。”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人越来越白的脸,继续说:“殡仪馆的交接记录我查了,入库登记有,第二天火化登记也有 ,但开柜的时候,尸体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 丁辉声音带着急躁。
“一百好几十斤的人,还能自己长腿跑了?那么大一个冷柜,锁得好好的,说没就没了?你们公安都是吃干饭的?这么大的事当年就没查?”
“当年报案了,刑侦队查了半个月。”
郭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门窗没撬痕,值班人员全程在岗,冷柜锁完好无损,连个指纹都没留下,最后按尸体遗失结案,不了了之,你以为我愿意翻这陈年老账?要不是葛明死得邪门,谁愿意碰这晦气事。”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秦国富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去摸烟盒,指尖抖得厉害,摸了三次才摸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晃了晃,他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大口。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觉得…… 葛明的死,跟她有关?”
“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 郭晨说道。
“当年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们交个底 ,如果她当年没死透,现在回来报仇,那葛明的死就不是上面的人内斗,不是拆迁那点事,这是私仇,她能找葛明,就能找我们每一个人。”
“等等等等,什么死没死透,老郭你别自己吓自己。”
刘晓鹏终于回过神,抬手皱着眉打断。
“你自己看看照片,那是人样吗?脸都烂得看不清了,动作僵得跟木头似的,活人能走成那样?我看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翻旧账,想借着这事搞我们。”
“装神弄鬼?那你告诉我,谁能拿到她的脸?谁知道当年的细节?” 郭晨反问。
“尸体在殡仪馆丢的,七年了,连骨头渣都没找着,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正好杀了葛明 , 葛明为什么死?他舅舅宋宇的事,跟我们这摊子烂事有没有关系,你们心里没数?”
三个人都没说话。
郭晨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照片,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张诡异的脸:“别的我不多说,你们就告诉我,这张脸,你们认不认得?”
没人应声,但三张煞白的脸,还有四处躲闪的目光,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秦国富抽完了一根烟,抬起头,脸上的慌乱散了些,又变回了那个见惯了风浪的样子。
“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声音沙哑,“这事,说起来根儿在刘玉华那儿。”
丁辉和刘晓鹏都垂着眼,没插话,显然是默认让他来讲。
“七年前,刘玉华刚当上街道办主任,心气高,下手狠,有户拆迁的老太太带着儿子去项目部闹,他让人把人打了,肋骨断了三根,人家家属要告,还要去省里上访,他怕乌纱帽丢了,哭着喊着找我帮忙。”
秦国富顿了顿,斜眼瞟了下丁辉,“我当时牵了个线,找辉哥把案子压了,按寻衅滋事判了那小子两年。”
丁辉一直低着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事办成了,刘玉华非要请客道谢,周六中午,就在老四川酒楼,我们四个坐一块儿喝酒。”
秦国富继续说,“那天晓鹏哥找我谈城北地块的审批,我也一块儿叫上了,四个人喝了三瓶白酒,都喝得有点上头,下午两点多才散场。”
“然后呢?” 郭晨问。
秦国富又摸出一根烟,这次没点,捏在手里转来转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轻轻吐出几个字:“然后就遇上她了。”
“我们开车去我会所喝茶,路过第二人民医院门口,看见那姑娘从医院出来,穿条白裙子,拎着个塑料袋,装着药,长得…… 干净,好看,跟街上那些女的不一样。”
秦国富目光中带着追忆......
“我当时喝多了,跟手下两个小弟开玩笑,说这姑娘不错,他们就懂了,停了车,把人拽上来了。”
说到这里时,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本来就是玩玩,没想要命,结果那姑娘性子烈,又抓又咬,还说要报警,要去告我们,我们几个都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 再加上给她灌了点药,人就没了。”
“没控制好?”
郭晨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冷,带着点嘲讽。
“秦国富,你说得可真他妈轻巧。”
他伸手又从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猛地拍在桌面上, 是当年的尸检报告复印件,封面上的红章依旧刺目。
他的手按在报告上,胸口微微起伏,强忍着滔天的火气。
“没控制好?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报告!身上多少处淤伤?多少处骨折?胃里是什么成分?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你秦国富比我清楚!”
“你们几个干的那叫人事吗?!”